末日这种事当然是要上报啦 第156节
张云接过,看都没看就收了起来。
“效率不错,他的工作暂时由你兼任,直到找到合适接替者,有问题吗?”
陈劲刚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挺直背脊:
“没有问题,我会履行职责。”
他知道,这就是张云的方式。
逝者已矣,生者必须背负着一切继续前行,没有时间沉湎于伤感。
这时,白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云身侧,递上一杯温水。
不是咖啡,因为在这个时刻,保持绝对清醒比提神更重要。
“领导,前方研究所那边传来消息,林以诀博士询问您何时方便。”
“关于[基因码]的下一阶段融合实验,还需要您的签字授权。”
张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回复他,实验按原计划准备。”
“授权我会在今晚处理完紧急军务后下发。”
他顿了顿,看向白鸦:
“你也去一趟基地,新吸收的基因码种类繁杂,说不定能找到适合你的部分。”
“以你现在的体质,吸收两三个基因码也很容易了。”
白鸦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张云知道对方早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这边的安保工作?”
张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现在可不用担心被敌国监视,你和老陈变强后再回来,顺便帮我好好教教新战士。”
“明白了。”
白鸦再次露出了那会心的微笑,领命向外而去。
第133章 走下去吧,不要回头(二合一章节)
凌晨三点,海天市北部安全区外围的临时军营一片死寂。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逐渐在这漆黑的夜幕之下消退。
天已经不再下雨,地面上还很潮湿,忙碌的踩水声还在营地内嘈杂地回响。
探照灯的光柱在营地上空交叉扫过,照亮了远处废墟的剪影。
更远处,城市的部分区域仍有零星的火光和轰隆的爆炸声传来,预示着清扫工作还没有结束。
李沙然躺在一个挤满了人的行军帐篷里,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面,身上只盖着一件潮湿的军大衣。
十几个小时艰苦的奋战过后,极度疲惫像铅块一样拉着他的四肢,现在动都不能动弹。
但他的眼睛却瞪得老大,失神地盯着帐篷顶上的帆布纹路。
那种沉沉的危机感压迫着他的神经,让他根本睡不着。
白天的画面像电影胶片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恶毒的眼睛,狰狞的面孔……
战友冰冷的枪声,孩子们的呼喊以及周围人的哭声声……
还有刀疤班长扣动扳机时那张毫无波动的侧脸……
最后定格在那位“父亲”倒下的身影。
他猛地闭上眼,但那影像更加清晰了。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翻了个身,但是更睡不着了。
越是睡不着,越爱胡思乱想,最后搞得整个人很是烦躁。
帐篷帘被轻轻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弯着腰钻了进来,带进了一股冷风和浓重的汗味。
李沙然转过头,看是谁又来烦他。
但看清来者后,却没有露出反感。
是刘威,大家都叫他大刘。
他和李沙然同是这一批预备役里出来的,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新兵营三个月摸爬滚打,算是熟识的同期。
大刘借着帐篷口透进的一点点微光,摸索到李沙然旁边,随后一屁股坐下。
“你来干什么?没分配到帐子?”
他身上带着的沉重的装备发出轻微的哐当声,李沙然疑惑他难道睡觉还要带这么一身重火力不成。
大刘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递了一支给李沙然。
李沙然摇了摇头,他嗓子发干,什么也不想抽,而且也不会抽。
大刘自己也没点,只是把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叹了口气:
“睡不着?”
李沙然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在寂静的凌晨,任何一点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想打扰别人,也不想让其他人注意到这里。
“还在想白天那件事?”
大刘的声音也刻意放低了些,带着一种与粗犷外表不符的细心。
他瞥了一眼李沙然紧绷的侧脸,“沙子,别钻牛角尖了。”
“队长那么做……是没办法。”
李沙然猛地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压抑的情绪:
“我不是怪队长……我知道他必须那么做。”
“我是……我是怕我自己。”
他翻了个身,面对大刘,黑暗中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
“大刘,我不怕死,真的!”
“训练的时候我就想好了,真要打仗,冲就完了!”
“但我……我没想过敌人会是那样的……”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在这之前看起来还一切正常,可是突然就变了。”
“我看到那个小女孩……我就想起我小时候……”
“我爸走得早,是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所以我知道没爹是什么滋味……”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
“我害怕……我怕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手里的枪……会抬不起来。”
“我怕我会犹豫,我怕我做不到班长那么果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帐篷外,远处传来一声隐约的枪响,让李沙然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过了一会儿,大刘低沉的声音响起:
“沙子,你觉得班长就真的那么果断吗?”
李沙然一愣。
大刘继续道:
“回来之后,我看见班长一个人在水桶边洗手,洗了很久,搓得手都红了。”
“他扔掉的烟头,比我这辈子抽的还多。”
“他不是机器,他只是……不能在我们面前垮掉。”
“他扛着的,比我们多多了。”
“有时候,活着的人,要替走了的人,还有被救了的人,扛更多东西往前走。”
大刘的声音很平静,在黑暗中没人看得到他那双眼睛。
只是在说下一句话时,他点起了火,借着火光说道:
“咱们既然穿上了这身衣服,就得扛住这个国家的屋顶!”
听到“走了的人”,李沙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大刘,你不是我们班的,你怎么分到我们这组了?你们班其他人呢?”
大刘没有点着烟,打火机的火光就熄灭了。
黑暗中,大刘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沙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发出一声极苦的笑声。
“沙子。”
大刘的声音变得异常干涩,“你的手环呢?”
“早摘了。”
李沙然下意识摸了一下空空的手腕:
“出发时队长就说,内部清洗差不多了,戴着影响战术动作,也膈应。”
他回想起那冰冷金属的触感,心里还是一阵不舒服。
“我还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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