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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路风月 第201节

甘日新想了想,说:“叶局长,我先将涉案保安带到刑警队,再作进一步讯问。此外,死者尸体也要带回来,做进一步的尸检。”

挂断电话后,甘日新将钱三运拉到一边,轻声说:“钱书记,我看此事有蹊跷啊,且不说方祥东死于心脏病发作,就是真的被人打死,也不至于惊动县领导啊。刚才,县公安局局长叶青天打来电话,要求抓捕左东流,并从重从快处理此案,说这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吴德能的指示。我就很纳闷,吴县长消息咋就那么灵通呢?刚刚这边死了人,他就得到消息了?”

钱三运冷哼一声,道:“吴德能是猫住老鼠——多管闲事!就是方祥东被人打死,要么县政法委书记过问,要么县委书记、县长过问,还轮不到他过问!甘队长,实不相瞒,我和吴德能的儿子有过节,吴德能公报私仇,以整顿之名下发文件限制磬石山奇石开采,现在我的人有所过错,他当然处心积虑想惩治我们。只是,我不太明白,一个堂堂的常务副县长怎么就跟我们这些小人物过不去?我和他儿子有过节,他也用不着处处替儿子出头吧?俗话说,宰相肚子能撑船,我看吴德能就没有做大官的容人之量,睚眦必报,倒像个斤斤计较的妇人!”

甘日新附和道:“吴德能在青山官场口碑极差的,他的名字谐音无德能,无德无能。吴德能在官场上能够平步青云,并不是他能力有多强,群众基础有多好,而是他会趋炎附势,最重要的是,他有靠山,他的父亲吴仁智当过县政协主席,现在退休了,干县关工委主任,美其名曰发挥余热。他的一个兄弟在市里干常委,听说在省里也有后台。”

钱三运道:“吴德能在青山官场钻营多年,也豢养了不少狗腿,我们镇党委书记方大同就是其中一个。方大同能力不行,却很听主子的话。这次死亡的镇国土资源所所长方祥东就是方大同让他过来的。”

甘日新道:“胡业山调到县卫生局后,方大同能顺利接任书记一职,完全是吴德能一手操纵的。坊间有传言,说方大同为了上位,将漂亮老婆拱手送给吴德能享用。吴德能虽然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却很好色,且老少通吃。”

钱三运一愣,他记得以前杨小琴亲口和他说过方大同能成功上位正是因为将老婆送给了吴德能,看来此事是真的,官场上的很多传闻到最后都变成了事实,于是问:“为了上位,将自己老婆送给领导,这情节以前我只是在中看到,难道现实中真有此事?”

甘日新淡然一笑,道:“现实远比中描写的更精彩,更加不可思议。方大同将老婆送给领导享用,这事情只是传闻,但无风不起浪,很多时候传闻最后都被证实,我相信这事应该不是空穴来风。”

钱三运点头道:“是的,我也相信此事应该是真的。对了,关于左东流,你打算如何处置?”

甘日新两手一摊,做出很为难的表情,道:“叶青天局长定了调子,此案即使不涉及故意伤害,也涉及妨碍公务,他让我务必将嫌疑人抓获归案。兄弟,你要理解我的难处,我先将左东流带回去,不然不好交差,当然,你要相信我,什么刑讯逼供那一套在我那里是不存在的,左东流少一根毛发,你拿我是问!下一步我会想办法,争取让此案大事化小。如果有可能,兄弟你也要想想办法。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啊。”

“甘队长,我理解你的苦衷,我也会想办法的。我倒是想,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方祥东的家人承认方祥东死于心肌猝死,不追究左东流责任,事情也许会好办得多。”

正文 第344章

“这也倒是一个好办法,只是,我看方祥东的老婆不是个善茬子。就凭刚才她揪你头发那泼辣劲儿,想跟她和解,估计很难。不过,也许你多做做工作,事情会有转机的。如果方祥东家人同意不追究左东流责任,尸体解剖也能证实方祥东死于心肌猝死,再活动活动关系,此案前景应该非常乐观。”

正在这时,围观的人群出现一阵骚动,有人轻声说:“你们看,连记者都来了,哇,还是省电视台的!”

钱三运定睛一看,前方果然来了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手里还拿着话筒、摄像机、照相机,话筒上赫然有着“江中卫视”的字样。看来,真的是省电视台记者来了。钱三运心中大惊,这下可好,此事一旦上了新闻,影响可就太坏了,弄不好自己都要被牵连其中。只是,方祥东死亡不过一两个小时,从江中省省会江州来这里,少说也要两三个小时,难道他们接到报料时就在青山县的某个地方采访,顺便过来的?只是,这报料人又是谁呢?

钱三运向人群中走去。他又有了重大发现:其中的一位记者哭哭啼啼的,口口声声叫着爸爸,不用说,这女子就是杨小琴路上所说的死者方祥东的女儿、在《江中日报》社当记者的方若兰。钱三运大胆推测:作为省报记者的方若兰和省电视台记者来青山县联合执行采访任务,半路上接到父亲不幸去世的消息,便临时改道来到磬石山村。

方若兰趴在方祥东的遗体上,哭成个泪人。方若兰的妈妈像祥林嫂一样,开始向一同过来的两个省台记者诉说不幸:老方为人是如何如何的好,工作是如何如何的敬业,磬石山采石场的那帮保安是如何如何的歹毒,老方是如何如何的被毒打致死。

那两个省台记者义愤填膺:光天化日之下,执法者被暴力围攻,惨遭毒手,不幸遇难,这还有没有王法没有?

钱三运走近拿话筒的省台记者,说:“记者同志,你好,我是镇里的政法委书记,据初步判断,方所长之死最根本的原因是心脏病发作导致的猝死,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没有任何人打骂方所长,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同志也在这里,你可以采访他们。”

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方祥东老婆大声说:“你们别听他胡说,他和那伙打人的保安是一伙的,这采石场就是他开的,不信你可以问他。贼喊捉贼,他的话能信吗?”

省台记者随即采访钱三运:“你好,你能说说你和这采石场保安的关系吗?”

钱三运镇定自若,说:“我和保安的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真相究竟如何。新闻讲究的是客观报道,不应当受任何主观因素的干扰。”

甘日新也走上前助阵,“记者同志,我是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甘日新,经初步勘察和走访群众,了解到保安并没有动手打人,方所长之死很可能是心肌猝死,当然,我们会做进一步的侦查。在侦查期间,我觉得新闻媒体不应该报道此案,更不应该先入为主下结论。”

省台记者有些恼火,说:“甘队长,我感觉你干涉到我们的新闻采访自由了。没有任何一项规定说我们不能对正发生的刑事案件进行采访,当然,我们会秉着客观公正的态度报道此案的,不会带任何个人偏见。这样说吧,我们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在案件尚未侦查结束期间,不会先入为主下结论。比如说,我们不会说方所长是在执行公务中被保安打死的,也不会说方所长死于所谓的心肌猝死。”

静静站在一旁的钱三运当然相信,虽然省台记者和方若兰关系密切,但不会也不可能在新闻报道中胡说八道的。然而,他们名义上保持客观中立,事实上很难做到。即使做到完全中立,一旦报道也会对他本人、对左东流、对磬石山奇石采集基地都会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阻止记者采访或者阻止发稿,可是,记者公明正大地行使采访权力,又如何阻止得了?

钱三运忽然想起,杨小琴在路上说的,方若兰的性格不同于父母亲,是个通情达理的懂事女孩。那么,何不直接找方若兰谈谈,告诉她事实真相,最重要的是,是能取得她的谅解,能心平气和地妥善解决此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省报的方记者吧。方所长不幸去世,是你家人的重大损失,也是镇政府的重大损失,我对他的去世表示深深的哀悼,对你们表示诚挚的慰问。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找你私下里谈谈。”

由于伤心过度,方祥东的泼辣老婆已经没有力气大吵大闹了,而是用沙哑的声调说:“若兰,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这个奇石开采场就是他开的。没有这个采石场,没有那些恶保安,你爸爸就不会死的。”

钱三运不紧不慢地说:“阿姨,这个采石场是谁开的并不重要。方所长不幸离世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们也要节哀顺变,不能伤了身体。我相信方所长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们如此悲伤的。”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钱三运看了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孙幼怡打来的。钱三运心中大喜,刚才心里还在琢磨是不是让孙幼怡通融通融,毕竟这两个省台记者是江中电视台的,孙幼怡应该认识他们。

“三运,你上次说的找媒体记者采访县长抗洪中意外落水一事,今天媒体记者已经到了你们县,我给了他们你的手机号码,他们和你联系了吗?”

“没有,我今天并没有接到陌生电话啊。”

“不会吧,我上午还和他们联系了,他们说正在去青山县的路上,按理说,他们早就到了青山县了,怎么还没有和你联系?要不我现在再联系看。”

正文 第345章

钱三运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个念头,难道方若兰和面前的省台记者是孙幼怡请来的?完全有这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巧了,于是急切地问:“幼怡,这些记者都是省城什么媒体的?一共几个人?几男几女?”

“两个省电视台的,是我的同事,一男一女,他们是夫妻档,一个搞文字,一个搞摄像;另外,还有一个我以前的同事,《江中日报》社的,名叫方若兰,也是我们青山县高山镇老乡。”

“啊!真的太巧了吧!”钱三运惊讶道。

“什么太巧了?三运,你在说什么呢?”电话那头的孙幼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钱三运走到一边,说:“幼怡,是这么回事。我在磬石山村不是有个奇石采集基地吗?方若兰的父亲是镇国土资源所所长,上午带了几个人来基地阻止我的人开采奇石,双方发生了对峙,方若兰的父亲有心脏病,可能由于激动的缘故,突发心肌梗死。方若兰在半路上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后,就带着省电视台的两个记者过来了。就在刚才,省电视台的记者听信一面之词,说方若兰父亲之死与我们的人有关系,是我们的人打的,要采访报道此事。幼怡,你是知道的,此事一旦曝光,没问题都被扒出问题,更何况,某些对我不快的人正借机拿此事说事,要整我呢。你能不能帮我通融一下,给两位记者,还有方若兰打个招呼,争取此事协商解决?”

孙幼怡问:“三运,你不要瞒我,你们是合法开采奇石吗?你的人究竟有没有动手打人?”

钱三运道:“县里出台了文件,在八月一日之后要规范奇石开采,实不相瞒,我们开采奇石并不规范,但是,县里哪个行业能做到完全规范?我的人没有动手打人,但是我的一位兄弟推了方若兰的父亲一把,导致他倒地引起心脏病突发,但归根结底,他的死并不在于这一推,而是本来身体就不健康,或者说,对峙和推人只是诱因,心肌梗塞才是主因。”

电话那头的孙幼怡沉思片刻,说:“三运,这事有点棘手啊!处理不好,不仅对你的奇石采集基地、你的兄弟,甚至对你都会带来不利影响。你说你的对手在盯着你,这事可大可小。这样吧,我的两位电视台记者我来做工作,让他们不要报道,他们都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好朋友,问题应该不大。难就难在方若兰那边,方若兰是我的学姐,以前在报社时关系也很不错,但现在她正承受丧父之痛,情绪可能会有些激动,我现在打电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因你而起,你还是多做做方若兰的工作吧。”

“谢谢你,幼怡。方若兰这边我尽量做工作,省台的两位记者你还是要想想办法,不但这件事不能报道,而且县长落水一事还要完成采访任务。”

“好的,就这样吧。对了,我得提醒你,我的两位省台的同事千里迢迢去你那采访,你可不能一毛不拔。现在搞有偿新闻是潜规则,不用我多说吧。要不然,即使完成了采访,恐怕也很难播出来。”

“幼怡,这不是问题,采访完毕,我会给他们一个大红包的。”

挂断电话,钱三运稍微松了口气,以孙幼怡的口吻,省台记者这边可以搞定,虽然得出点血,但现在的社会现实是,很多时候,想花钱都办不成事。还是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方祥东的尸体盖了一床白色床单,被刑警抬上车。方祥东的老婆和方若兰哭声震天,也要跟着上警车,但被甘日新拒绝了。另一辆警察押着左东流,呼啸着向县城方向开去。

人群渐渐散开了。方祥东的老婆由于悲伤过度,出现面色苍白、呼吸困难、四肢发凉、口唇发绀等症状,倒地呼之不应,晕倒了。方若兰急得大呼小叫。父亲已经不幸去世了,母亲再有什么不测,那她还怎么活?

钱三运见状急忙走到她们身边。在江州学习按摩推拿时,钱三运也顺便学了一些急救方法,对于晕厥有一定的经验,这下恰好派上用场了。他招呼方若兰将妈妈衣领扣子解开,并将内衣松开,帮助她呼吸顺畅。

钱三运一边让方若兰拨打急救电话,一边用手指去掐方若兰妈妈的人中。掐人中是一个强烈的疼痛刺激,会引起一个呼吸循环中枢的一个兴奋,可以促醒。可是,效果似乎并不明显。这时,方若兰的妈妈发生了呕吐,呕吐是晕厥时的常见现象,钱三运的身上都被溅湿了。他顾不得擦拭,将方若兰妈妈的头部歪向一侧,防止呕出物被误吸入气管引起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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