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401节
众人甚至都不敢去细想这问题。
杜重威所率领的军队乃是晋军全部主力,如果这二十万人不战而降的话,对于局势的影响是极其致命的。
朝野震动,军心溃散,届时恐怕北地各个藩镇都会闻讯而降,契丹大军在不日之后便会攻到汴京皇城下。
陆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哪怕他知晓最终的答案,在此时都不能告知给众将领,因为这个答案非常残酷。
他将地图徐徐展开:“恒州位置最关键,但距离中渡桥战场最近,说句实话,我不敢去相信张彦泽。”
“所以我们大概还是要继续南下的,前往代州或易州,届时收拢北地残兵,固守同时将情报传入京城。”
同时,陆泽下达极严格的军令,严令禁止部将劫掠扰民、私自逃散,同时将部队的军制进行重新调整。
陆帅摒弃掉各种冗杂的编制,将两万残兵统一整合到行北骑营、步卒守队以及游骑斥候三营。
陆泽此举裁撤空额、合并残队,让散乱的部队再度恢复军纪阵列。
两日后,陆泽率所部赴恒州。
而负责守城的节度使张彦泽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便遣亲卫出城,邀陆泽及其所部抓紧时间入城休整。
陆泽态度冷淡:“军队如今疲态尽显,实在没有力气入城,还请劳烦张彦泽节度使出城,与本帅详谈。”
如今的陆泽,在名义上是北面行营副招讨使、总领北地援剿诸军事,而且还获得了便宜行事的特权旨意。
他现在的官职比张彦泽还要高,让张彦泽出城迎接,当然无可厚非。
张彦泽得知陆泽让他出城相迎,思索片刻后竟是同意下来,而且还率先将部队最紧缺的粮食给送了过来。
“请陆帅先原地休整,好好调整状态,张某于明日晌午出城相见!”张彦泽的回答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只是说最近恒城内的军心浮动,契丹大军时常骚扰,他担心城中生出事端,需要进行临时的部署跟安排。
陆泽冷笑出声:“果然如此。”
陆泽当即便下令,将所有入营送物资的恒州兵士尽数斩杀,同时派遣斥候营出去,扫荡外围。
果不其然。
在远处发现契丹骑兵出没身影。
“张彦泽已反!”
虽说陆泽之前就提过这一茬,但当众将领知晓这位老牌节度使投降契丹以后,还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部队当即起营南下。
张彦泽没有想到,陆泽的反应竟如此之快,他才刚刚通知契丹那边,结果对方就察觉出来,果断离开。
“哼。”
“晋将亡。”
“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张彦泽始终没有忘记当初他在泾原被陆泽以刀挟持,而那件事情也一直被他视作奇耻大辱,必须要雪耻。
契丹国主耶律德光许诺,不日之后大军将要南下,他将作为大军的先锋,获得率先攻入汴京皇城的资格。
“待我起兵攻入汴京...你陆家老幼皆要被我斩杀殆尽!”
......
五日之后。
晋军北面行营内,主帅杜重威以及监军李守贞决定向契丹投降。
杜重威暗中派心腹前去契丹主耶律德光的营帐内约定赏赐,后者很是直接:“让你杜重威做中原之主!”
“朕曾许诺,在攻破汴京后,让赵延寿入主中原,但他如今身亡,中原人定然愿意接受你做这个皇帝。”
杜重威大喜,遂决定投降。
在真正投降的当日,他跟李守贞在营帐之外设下埋伏,同时召集全体将领,拿出那早已写好的降表传阅众将,并命令所有人在上面签名。
营帐内,血光跟刀光闪烁,那些不服从的将领被直接当场斩杀,成为杜重威投降的投名状。
之后,投降之路,再无阻碍。
第二天,杜重威下令全军出营列阵,部下官兵们欢呼跳跃,皆认为大军即将要对契丹发动最终的攻势。
结果却得知是投降的军令。
“我军粮食早就见底,我杜重威身为三军主帅,一定要替你们这些将士们去谋求新的出路。”
“我必须要让你们活下去!”
杜重威在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副他都是在替晋军将士考虑的模样,官兵们悲伤哀恸,哭声震动四野。
陆泽很快得到消息,并且快马加鞭地让人将这消息传入京城。
“王师大败。”
“北朝大军越过滹沱河,邺下令公、北面行营主帅杜重威率众而降,北地局势全面告急。”
京师闻之,满朝震动。
皇帝石重贵在看到这封加急奏报以后,当场昏厥过去。
中原末日即将到来。
第2497章 京城大乱
“杜重威叛国!”
“北面行营尽数归降契丹!”
“张彦泽、王周等一众节度使纷纷临阵倒戈,北疆全线告急!”
从北疆来的急报,一道接着一道传入京城,将皇帝石重贵以及朝廷的文武百官们都给炸得头晕目眩。
众人对此是难以置信,石重贵听到杜重威投降的消息以后,甚至当场昏厥过去,许久后才被太医给治醒。
头脑昏沉的皇帝陛下,又一次聆听着加急奏报,彻底确认这并非是他在做梦,而是真真实实发生的事情。
石重贵目眦欲裂。
“杜重威误国!”
御书房内,一位位的朝廷重臣陆续抵达,皆是头冒虚汗,皇帝陛下要跟这些人抓紧时间商量出应对之法。
石重贵面容惨白如纸,这是他自登基以后第一次在群臣面前失态,仿佛被北疆的惨败给彻底打回了原形。
“陛下。”
“杜重威率领北面行营投降。”
“契丹国主耶律德光如今正整合降兵,河北诸镇,望风纳土,自赵州至相州,千里关隘,无一人拒守。”
“陆帅领兵北上援救,冒着险境打开中渡桥豁口,带领万余禁军精锐成功突围,如今正镇守易代两州。”
在北疆局势全盘告急、契丹骑兵不日便南下直捣黄龙的惨淡局面里,惟一算得上喜讯的就是陆泽这一边。
皇帝石重贵之前派遣陆泽北上,并未指望这支援军能起到太大作用。
因为石重贵还是更相信杜重威以及北面行营能够突围成功,陆泽率兵北上,充其量就是行以接应之举。
谁能想到,这支北上的小规模援军,如今却成为晋朝最后的希望跟依仗,皇帝喃喃自语:“还有希望...”
“朕还有河东军能够依仗,刘知远的帐下尚有数万大军,还有在中南之地各藩镇的州兵。”
“即刻宣旨!”
石重贵还在做着垂死挣扎,但朝堂上的文臣武将们却都清楚,北疆大势已去,这京城注定是守不住的。
如今汴梁城内根本无守城之兵,所有兵士都被石重贵派遣北上,现在就只剩下寥寥的城防营跟京兆府兵。
契丹铁骑渡黄河后,旦夕可至。
这败报抵达京城不过半日,消息便传遍汴梁开封府九街十二坊,百姓争相奔走相告,皆感到惶恐不安。
这消息根本就隐瞒不住。
那些北地的难民们本就源源不断南逃,如今再加上北疆大军尽数投降的噩耗,京城的人心彻底溃散。
城内的大户们,连夜封府装车,携家南逃;那些市井商贩闭门罢市,米铺被抢购一空,粮价一日翻数倍。
寻常人家的百姓们,扶老携幼,只能聚在街头茫然痛哭,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在何处可以避过胡虏兵戈。
有老人瘫坐地上痛哭:“甚至连京城都要被契丹蛮子给占领,这天下朕还还能有地方可以躲避战祸吗?”
有国子监士子上书,痛斥皇帝石重贵:“狂妄自大,任用外戚,误国误民,悠悠史册,必有昏君之名!”
这名士子被石重贵下令斩首,其毫不畏惧,甚至临死前还放话:“待我死后,可将双眼挖出埋于城前。”
“我要亲眼看着昏君行牵羊礼、跪地而叩首北主。”
而这样的事情,只能算是如今汴京城内一道极小的缩影,人们在陷入绝望之前,会率先进入到疯狂阶段。
京城的内部秩序,在提前崩塌。
陆府。
府内众人同样是惶惶不安。
所幸陆泽在领军北上之前,曾提前有过安排,刘竹篁统管后宅一应事务,陆府并未如其他府邸那般失态。
但京城内的绝望气氛还是蔓延到陆府,所有人皆是面容凝重,陆府大门紧闭,府中护院进入到戒备状态。
“公父。”
“夫君在临行前曾留嘱托过,若是京城大乱,我府切不可自乱阵脚,只待他回京主事即可。”
刘竹篁与陆父陆崇节交谈,按理来说,她绝对不能干涉前院之事,但还是找到公公,来谈论府事安排。
陆崇节自从景延广倒台后,便被皇帝陛下所闲置,此时面对山河即将倾覆的大祸,陆崇节也有些慌乱。
陆崇节点头。
“我自然明白,怀幽他此番领军北上,如今是北地唯一的主心骨。”
陆泽之名,如今正在朝堂群臣以及坊间百姓的口中争相传颂。
在局势如此危急的时刻,他似乎已经成为唯一的希望。
陆泽统领两万大军自恒州南下,又及时地整合着北地藩镇州兵,陆泽部是晋朝在北地仅存的有生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