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71节
主座之上的刘知远望向陆泽,忽然提起陆家老爷子陆彦卿:“你祖父的身体可还好?”
陆泽点头:“祖父一切都好。”
刘知远目露追忆之色,这位河东霸主想起当年的很多事情,他在家里贫困潦倒之下选择去给人当赘婿。
那绝对是刘知远人生里最黑暗的一段时光,赘婿的身份自古低贱,甚至连家里的那些下人们都比不上。
而后,他又因事遭遇僧侣鞭笞,被路过的陆家车队所救下,那时候的陆彦卿还给了他一笔救命的银子。
“我当年就是靠着那笔银子走出乡里,投奔刘嗣源帐下,那时跟先皇结识后,在一起共事。”
“直到晋朝建立,地位才日趋尊贵。”
“这份恩情,我刘知远自然没有忘记,所以哪怕没有陛下赐婚,我都愿意将宠爱的小女儿嫁给你。”
宴席进行到现在,才是真家宴。
刘承训跟刘承佑皆看向陆泽,兄弟二人此刻的眼神各不相同,陆泽缓缓起身,对着主位躬身见礼。
直到现在,婚事正式敲定下来。
“明日。”
“刘府便开正门,迎礼中聘。”
.......
宴席散后,夜已深。
陆泽和赵匡胤骑马赶回驿馆,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北方的寒意和淡淡的酒气,将酒意吹散了几分。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亮得像铺了一层霜,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显得清脆而又寂寥。
赵匡胤的酒意俨然消退大半,小赵抬眼看向身边的陆泽,目露凝重:“陆兄,我的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什么感觉?”陆泽随口道。
“河东的这些人包括你老丈人,似乎都不想要跟北边契丹人开战。”
虽然只是一顿饭的功夫,但赵匡胤那机敏的第六感却在告知他,河东这边的情况比他想象当中还要复杂。
陆泽点头道:“是的。”
“不想打仗才是正常的。”
“粮草、民心、将领、时机,在这些东西都不对的情况之下,贸然开战的结果自然是很可怕...”
赵匡胤:“可如果陛下决心...”
陆泽叹了口气。
“赵兄啊。”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世上的很多事情,其实都不是靠人力就能够改变的。”
“我们只能控制眼前的事情。”
第2454章 下聘,未婚妻
天福七年,五月初八。
今日是黄道吉日。
宜嫁娶,宜纳采,宜会亲友。
天还没有亮,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整座城就已经醒了过来,不是因为鸡鸣,不是因为更鼓。
而是今日这个特殊的日子——朝廷使团要在这天正式前往刘府下聘。
消息早在数日之前便传遍整个太原城,城内的茶楼酒肆跟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的都是这同一件事。
刘令公家的闺女要定亲了。
“都听说了吗?那聘礼就有几十车,那些可都是宫中运来的宝贝。”
“我表兄在驿馆那边当差,说光是抬聘礼的力夫就动用了整三百人,这聘礼加起来,绝对不止十里啊!”
“刘令公这是找了个什么样的女婿啊...”
议论声随着晨风飘散在太原城的每一个角落。
陆泽在这日早早醒来。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灰蓝色的天空一点点变亮,远处节度使府的飞檐翘角在晨曦中渐渐显现出轮廓。
“陆将军。”
“您该更衣啦。”
宫中内侍提醒着陆泽,这次跟随来到太原的除却礼部官员之外,还有宫中内务府以及皇帝的御用内侍。
很快,便有侍女进来,替陆泽换上崭新的绯色公服,银带跟紫金鱼袋被一件件的悬挂在腰间。
人靠衣装马靠鞍,不多时,陆泽就变得器宇轩昂、贵气逼人,单从卖相和气度来看,便绝非寻常之辈。
赵匡胤推门进来的时候,陆泽正在系腰间的玉带,小赵暗暗惊叹,陆兄这模样、卖相确实不比他武功差。
“陆兄。”
“驿馆门口已经开始戒严,这太原城的百姓们将外面堵得水泄不通,恐怕节度使府那边也是如此。”
不久后。
陆泽终于换完服饰,跟着赵匡胤走出房门,初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绯色的官服镀上一层金边。
“走吧。”
驿馆门口。
那三百力夫早就提前列队等候。
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腰系红绸带,每人的手中都抬着一副朱漆木杠,木杠上系着红绸扎成的花球。
聘礼箱笼整齐地排列在驿馆前的街道上,一眼望不到头。
皇家赐礼与陆家私礼,加起来共计三十六车,从驿馆门口一直排到街尾,将整条街都占得满满当当。
街两侧站满了围观的百姓,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
那些孩子们骑在墙头,伸长了脖子朝聘礼队伍张望,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哇”的惊叹声。
当今日主人公陆泽走出驿馆大门的那一刻,嘈杂街道上安静了一瞬。
绯色官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紫金鱼袋在腰间微微晃动。
他的步伐沉稳,目光平视,既没有因为排场盛大而显得张扬,又未因为外界喧闹而局促,气度从容不迫。
赵匡胤跟在陆泽身后,穿着一身簇新的石青色圆领袍,腰间佩刀,整个人精神抖擞。
小赵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黑鸦鸦的人群,心里却是暗暗的咋舌,太原城怕是大半个城的人都来这凑热闹。
陆泽朝着那主使礼官微微颔首,后者心领神会,用那尖锐的嗓音,故意拖长着音调喊:“起~聘~!”
鼓乐声骤然响起。
唢呐、锣鼓、笙箫齐奏,热闹的曲子飘荡在太原城的上空。
那三百力夫齐齐抬起聘礼箱笼,跟着鼓乐的节奏,迈开步子。
队伍缓缓地向着前方移动,从驿馆出发,沿着太原城的主街,朝着节度使府方向行进。
赵匡胤纵马来到队伍最前列,跟着引路的禁军兵士们一起。
众人皆是手持旌旗,在那旗帜上绣着“陆”字和“囍”字,数不清的旗帜在这晨风中猎猎作响。
接着是礼乐队,吹吹打打,将喜庆的气氛推向高潮。
然后便是聘礼的主队伍,一箱接一箱,一担接一担,数不清的聘礼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玉华贵之光。
陆泽骑马走在聘礼队伍中间,面色如常,平稳的目光平视前方,耳畔响起百姓们此起彼伏的议论之声。
同一时间,在那节度使府门前,已然是张灯结彩。
两扇朱漆正门洞开,门楣上悬挂着大红绸花,两侧的石狮子脖子上也系着红绸,崭新的红色地毯从门内一直铺到台阶之下。
甲士分列两侧,甲胄鲜亮,手中长戟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与门楣上的红绸形成一种刚柔并济的奇特美感。
刘知远端坐在正堂主位之上。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深紫色锦袍,腰系金带,头上戴着幞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肃穆跟威严。
长子刘承训跟次子刘承佑都在府里忙活着。
史弘肇、慕容彦超、郭威、常思等一众将领,以及王章等文官,皆是按照品级高低列队而立。
鼓乐声由远及近。
外面百姓的喧哗声也越来越大。
......
节度使府,后宅。
院中两棵老槐树的枝丫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碎了满地的金箔。
屋内,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
“竹儿今日打扮得可真好看哩,都说男人上马能武战、下马能文治,我看我家竹儿同样是不遑多让。”
“搭弓可百步穿杨,梳妆亦倾国倾城,那陆家小子当真是好福气。”
中年妇人望着面前的红妆姑娘,温柔地眼神里充斥着满意。
刘竹篁抿着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说话。
镜中的那张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若涂朱。
虽说平日里的那份英气还在,但是在红妆的映衬下,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美。
她...有些不习惯。
常年骑射的生活让她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小麦色,不是豪阀闺秀们那种白皙如瓷的模样。
但是此刻,侍女在她脸上薄薄地敷了一层粉,又在她唇上点了一点胭脂,那镜中的人便像是换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