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61节
但出乎水丘昭券的预料，他连陆泽的面都没有见到——今日本是陆泽的休沐日，他却临时有事情。
......
皇宫，大殿之外。
赵家父子本是在今日当值，结果陆泽却是要临时接管巡查跟防务，赵弘殷对此显得十分意外。
“怀幽。”
“你怎么来啦？”
赵匡胤好奇问道。
陆泽笑了笑，随口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刚睡醒，刚吃完饭，准备出门转转，就得到要加班的消息。”
“好好的休沐日都不能休息。”
赵弘殷不由深深看了陆泽一眼，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今日，殿内的守备情况森严，在陆泽带着禁军兵士到来以后，更是于无言间增添着某种难言的严肃之感。
赵匡胤虽然不如父亲那般敏感，可也知晓如今气氛不太对劲，低声对着陆泽道：“官家屏退了内侍。”
“咱们这些禁军，也都得在大殿百步之外当值，半个时辰前，冯令公进了大殿，皇后跟小殿下也在。”
陆泽在听到以后，微微颔首。
而从中书省府衙离开的范质，他脚步匆忙地赶到皇宫来，在被搜身检查完以后，才被禁军给放了进去。
“臣比部郎中、翰林学士范质，奉诏觐见陛下。”
殿内没有声音。
范质便只能转头看向陆泽跟赵弘殷他们，得到准许的信息后，这才稳住心神，脚步轻缓地步入大殿。
大殿之内。
光线昏暗，烛火摇曳。
当范质看到殿内的情况后，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他跪伏在地上，低声道：“臣范质，叩见陛下、皇后。”
榻上的石敬瑭眼皮艰难抬起，声音极尽虚弱：“范卿起身，拟旨。”
范质闻言陡然惊起，快步起身，来到外间的案牍之前，取来笔墨纸，跪伏在床榻前，埋下头去准备听写。
“中书令公冯道，晋升太尉，擢升国公衔...”
范质下笔飞快，将皇帝陛下的旨意在短时间内记载下来，转眼之间便将文四骈六封的拜旨文给拟写完毕。
石敬瑭呼吸越发急促：“朕...朕将不豫，托令公..以..顾命大臣。”
听到这里，范质那握笔的手开始颤抖，在深吸一口气后，稳住心神，继续提笔，草拟着顾命大臣的诏书。
石敬瑭嘱咐完毕后，仿佛已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眼看向冯道，手缓缓指向皇后怀里的七皇子石重睿。
皇帝喘息着道：“七郎...”
“拜令公！”
皇后李氏抹了把眼睛，随即将七岁的稚嫩孩童放在地上。
后者的眼睛黑白分明，按照父母的要求，对着冯道便跪拜下去：“重睿拜过令公。”
冯道却就这么站在石敬瑭面前，他一言不发，默默被七皇子跪拜，脸上神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石敬瑭当即激动起来，剧烈的咳嗽着，仿佛要将肺都给咳出来：“抱于令公。”
皇后闻言，拉着七皇子来到冯道的面前，后者却是依旧不为所动。
直到石敬瑭那张枯朽的面容上浮现出哀伤恳求之意：“令公...”
冯道幽幽叹了口气，随即点了点头，牵过石重睿的小手，石敬瑭见到这般画面，才终于放下心来。
同时心里那最后一口气也泄掉，眼神涣散、失去神采，石敬瑭在临终前，脑海里浮现出他这一生的经历。
他是后唐明宗李嗣源的女婿，前半生征战天下，后与桑维翰、刘知远等人共同谋反。
后以割地、称臣、称儿为条件，请求契丹出兵相助，建立晋朝。
石敬瑭在位期间，中原之地连年发生兵乱，王朝统治动荡不安。
“我不后悔！”石敬瑭彻底闭上眼睛，心里最后念头只有这四个字。
......
殿外。
陆泽面容平静。
旧皇死，新王立。
第2441章 倒计时
皇宫大殿的门终于是缓缓打开，赵弘殷忙不迭地回头望去。
中书令冯道牵着七皇子石重睿的手，冯令公的眼眉低垂，稚嫩的皇子还不知晓究竟发生什么事。
皇后娘娘的眼眶难掩红润。
范质小心翼翼打量着冯令公，目光落在七皇子身上，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最终还是没敢言语。
赵弘殷想要走上台阶，但冯道的目光却并未看向他，而是落在陆泽的身上，冯令公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畔：“去请齐王殿下入宫吧。”
冯道这番话显然是对陆泽说的。
赵弘殷在猛然间愣住，老赵的脑子仿佛在刹那间被闪电给击中，最终眼神复杂地落在陆泽身上。
果然。
陆泽今日是齐王殿下派来的。
赵弘殷是个人精，在察觉到大殿内可能会发生改朝变天的大事以后，他很想要儿子赵匡胤能够从中得功。
但齐王殿下显然早就有所预警，在第一时间就将陆泽给派来。
于无声处，且听惊雷。
陆泽自花山一战后便低调蛰伏，直到现在终于等到最好的机会，陆泽对着冯令公躬身作揖：“是。”
此刻的皇后终于是反应过来，这位后宫之主又惊又怒，尖锐的嗓音带着难掩的怒意：“你给本宫站住！”
范质同样大吃一惊，望着冯道跟石重睿，心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范质目光也落在不远处那道身影上。
陆泽的身形微微顿住，面对着皇后娘娘的命令，他竟然置若罔闻，径直离开殿前广场，紧接着纵马而出。
皇后李氏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事情，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冯道，一字一句道：“令公究竟是什么意思？”
冯道闻言终于转身，看了皇后一眼：“自然是在遵循陛下的遗愿。”
说罢，他便拉着石重睿的手，缓缓走下台阶。
范质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在下台阶时一个踉蹡，差点摔倒，赵弘殷同时跟了上去，老赵开口询问道：
“令公。”
“您这是要去哪里？”
冯道淡淡道：“回家睡觉。”
赵弘殷低声道：“陛下...”
冯道没等他问完，便点了点头，如实道：“陛下殡天，禁军营在宫中当值的这些官兵们一切照旧便是。”
老赵犹豫许久，眼瞅着冯令公即将带着七殿下走出第三道宫禁门，不由咬着牙、追赶上去。
冯道停下脚步，带着讥讽的目光落在赵弘殷、赵匡胤以及那些禁军兵士们的身上。
“怎么？”
“你们还敢拿我？”
赵弘殷忙道：“末将不敢！”
赵家父子皆僵立于原地，赵匡胤浑身上下透着冷汗，不久后，小赵抬起头，惶恐且困惑地看向身旁父亲。
赵弘殷叹了口气。
“没事。”
“办你的差事去就行。”
赵弘殷其实是想要将七殿下留在宫中，赶在齐王殿下入宫之前，但是冯令公却摆明要将七皇子给带走。
老赵看了儿子一眼，叹息道：“这次本是你表现的时候，但是齐王殿下那边，明显早就有所安排。”
“而陆泽带人入宫，便是为了这个时候...新王当立啊！”
......
相府的马车在宫外候着，冯道拉着石重睿登上马车，上车后，车帘被缓缓掀开，外面是满头大汗的范质。
冯道面无表情，道：“文素，你难道是要跟着老夫一道回府吗？”
此刻，范质终于如梦初醒。
冯令公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跟老夫不一样，我毕竟侍奉多朝，又兼着顾命大臣的身份，齐王殿下是不会太为难我的。”
“文素既没有这份根底，还是莫要蹚这趟浑水。”
范质浑身上下惊出冷汗来，声音颤抖，道：“还请令公教我！”
在车帘合上之前，冯道低沉的声音传入范质耳中：“要保你阖家老小的性命，还需要再拟一道遗诏。”
什么遗诏？
范质心里清楚，当然是先皇留下让齐王殿下登基的遗诏！
显然，现在的冯令公并没有按照先皇的打算推举七皇子石重睿继位，还是决定要让齐王殿下去登临大宝。
范质站在原地，望着相府的马车缓缓消失在视野当中，终于回过神，范大人忙不迭地朝着宫中小跑而去。
......
大宁宫，明德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