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49节
“如果我说,我不做呢?”
陆泽没有犹豫,扣住张彦泽手腕的那只手猛然加力,一阵清晰的骨骼磨擦声在帐内响起。
张彦泽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男人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的眼神里那抹病态的兴奋反而显得愈发浓烈。
直到现在,他终于能够确定,身后这位年轻人并不是在投鼠忌器,而是真的敢对他下杀手。
张彦泽果断同意:“好。我亲自护送你们一行人走出泾州地界,甚至可以允许你们将张式给带走。”
“但话说清楚,你们离开后注定是要遭遇我彰义军的埋伏跟截杀,哪怕安稳回到汴京,事情都不算完。”
陆泽跟赵弘殷都清楚,张彦泽这番话并不是在威胁他们,而是陈述事实,节度使的影响力从来都不只是在藩镇之内。
张彦泽敢让陆泽他们亲眼看到安定县军寨内舂磨砦的可怖情况,甚至允许他们将张式带走,这些东西都在悄然间证实着张彦泽的底气。
当然,这位如疯狗一样癫疯的节度使,并不是彻底的疯狂,否则现在的他也不会选择跟陆泽去做生意。
这年头,恰恰是像陆泽这样的年轻人,是张彦泽最惧怕的,年轻就代表着没有任何的顾忌。
“那就只能劳烦节度使大人,咱们好好的合作一次,以后的事情就只能以后再去说。”
陆泽让张彦泽起身,从赵匡胤手里接过刀柄,将长刀横在他的脖颈之上,画面跟不久前的辕门一模一样。
只是被挟制的对象却不是那位掉了脑袋的中军官,而是统管泾州兵马大权的节度使张彦泽。
当陆泽他们走出大帐时,整个军寨的兵士们皆陷入哗然状态,所有人都在难以置信地望向这边。
年轻的护圣军八品都头,用刀挟持着彰义军节度使太尉张彦泽,这样的画面是极其割裂的。
在泾州地界,张彦泽就是皇帝,哪怕是真正的皇帝亲临,彰义军的兵士们也只会听从张彦泽一人的命令。
张彦泽并非只是用他的残暴跟凶戾赢得这些士兵们的追随,更是用着一次次的战争胜利获得的如今地位。
如果换一位节度使,敢搞出舂磨砦这种惨绝人寰的东西,怕是早就被皇帝和冯令公灭掉了。
“众将士听令。”
“都给我闪开道路,朝廷天使想要本帅陪同他们走出泾州之地,那我便陪他们走上一遭。”
张彦泽轻笑着开口,声音却如狼嚎一样,在这军寨内引起阵阵骚动,无数的箭矢跟刀光都对准陆泽三人。
至于那些跟随陆泽他们一道到军寨来的护圣军将士,这时候都被彰义军的人给控制起来。
“放肆!”
“放开太尉大人!”
“找死的东西,再不放开,就将你们这些同僚们统统砍成肉泥!”
这些彰义军的人不敢贸然对陆泽三人下手,而那些护圣军将士则是眼瞅着就要成为对方泄愤的对象。
陆泽见状,没有丝毫犹豫,那锋利刀刃微微划过张彦泽的脖颈,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场面在一瞬间就安静下来,陆泽声音回荡在整座军寨之内:“太尉,我不希望我的人出现任何差池。”
“否则我不能保证我拿刀的手会颤抖起来,万一不小心割破动脉,那我晋朝怕是要失去您这肱股之臣。”
赵弘殷跟赵匡胤父子俩人看着张彦泽脖颈出血,父子俩后背都在渗出冷汗,陆泽这家伙的胆子是真的大。
他还真跟让张彦泽见血?!
张彦泽这次是真的动了怒,阴冷目光缓缓扫过麾下的那些将军们,怒声吼道:“退下!!”
就这样,陆泽一行人非常顺利地骑上骏马,而且还将人证张式给顺利带走,顺道连张彦泽都给带上了马。
“劳烦节度使大人再护送我们一路,等到队伍离开泾州地界以后,您便可以安安稳稳地回去。”
“彰义军的这些兵士们都先在军寨等候,不过可以派遣一支小部队,准备到时候接应着您回军寨。”
陆泽在将一切都给安排妥当后,便纵着马扬长而去。
赵弘殷望着如同俘虏一样被陆泽横在马背上的张彦泽,知晓这件事情注定是难以善终的。
在军队里最忌讳的事情就是以下犯上,哪怕陆泽并非是张彦泽属下,但他的职位跟张彦泽职位相差甚远。
再加上朝廷素来依仗张彦泽,在这件事上,上面注定是不会站在陆泽这边的,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张式。
赵弘殷轻叹一口气,想起在安定县舂磨砦里那些待宰的百姓:“只希望朝廷能够真正重视舂磨砦之事。”
“陆泽这次是情有可原的。”
只可惜,他说的话并不算,一切的事情都只能在回到汴京城后,让皇帝陛下去亲自定夺。
队伍在午后时分抵达泾州边境,护圣军另外那支小部队,便一直都在这里等候着,要接应陆泽他们。
张彦泽被直接丢下马。
这一路上的颠沛使得节度使大人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他是被陆泽直接横放在马背上的,没有任何缓冲。
“节度使大人。”
“咱们今日便后会有期。”
“他日若是有机会再见的话,希望你我之间能够坐下来把酒言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闹得如此不愉快。”
陆泽端坐在马背上。
张彦泽半蹲在地上在干呕。
赵匡胤望着这一幕,愣愣走神,心里却不由冒出一番话来。
大丈夫,不外如是!
第2424章 汴京风云动
马蹄踏过官道的碎石,发出哒哒的脆响,卷起的尘土在队伍身后绵延数丈,陆泽一行人狂奔在官道之上。
赵弘殷知晓问题严重性,以张彦泽那种睚眦必报的疯狗性格,注定是不会轻易就让他们回到汴京城去。
赵匡胤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来泾州的时候要被人伏杀,现在从泾州离开,咱们还要被人追杀。”
“奶奶的,这叫啥事啊?!”
嘴里虽然骂个不停,但赵匡胤却用力甩动手里的皮鞭抽打马臀,显然是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张彦泽如此随意就将重要人证张式交给他们带回京城,明摆着就是肆无忌惮,毫不在意张式回京面圣。
马蹄如雷,箭如雨下。
官道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陆泽伏在马背上,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那些正飞速射来的箭矢。
这场追杀来的比想象当中更快,张彦泽堂堂节度使却受到如此奇耻大辱,当然是要以血来偿还这份耻辱。
这本来就是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张彦泽放他们走不是因为守信,而是因为自信。
那个男人自信在这泾州地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逃出他的手掌心,哪怕如今陆泽一行人早就离开泾州。
“嗖——”
又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陆泽身侧三尺外的官道上,箭尾嗡嗡震颤,悄然诉说着这场残酷的追杀游戏。
“十里外有片林子!”赵弘殷策马赶到陆泽身侧,声嘶力竭地喊道,“进了林子,咱们就能甩开追兵!”
此刻的赵弘殷都不由替陆泽长远的谋画暗暗心惊,那片林子是陆泽在来的时候就提前规划好的撤退路线。
如今这种时候派上了大的用场。
队伍终于是艰难地抵达林间,以耗费数位兵士的性命为代价,陆泽一行人顺利甩开身后的那些尾巴。
“回去告诉张彦泽节度使,多谢这一路上的相送,山高路远,人生南北多歧路,总归还有再见的那天。”
“后会有期!”
陆泽的声音回荡在山林之间,同时荡在那些彰义军兵士们的耳畔,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泽一行人离去。
......
一天一夜的时间,陆泽他们终于是顺利走出关中地界。
耀阳西下,山林渐深,马蹄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闷钝的声响。
阳光被层层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队伍每个人的肩头,却驱不散众人身上那股从泾州带来的寒意。
“清点人数。”陆泽声音低沉。
赵弘殷面容略显难看,目光缓缓从队伍众人脸上扫过,如今就只余下二十骑,剩下的人全部折在泾州。
赵匡胤这一路逐渐褪去青涩,在不断的厮杀当中磨炼出分明的棱角,如此迅速成长是以血的代价换来的。
陆泽抬眼看向张式,这个被他们从安定县军寨里带出来的钦点证人,竟是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坚毅。
在舂磨砦里被张彦泽折磨了数月之久,也并未彻底倒下,哪怕身体格外虚弱,但始终没有叫苦。
男人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他喃喃自语道:“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太尉钧命泾州庄户,每户输军资一石,粮食不够,以肉来凑。”
“舂磨砦内无活人。”
张式这一番喃喃自语,使得那抹阴云再度笼罩在众人心间,他们虽顺利逃出追杀,但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不论是泾州境内的舂磨砦事件,还是陆泽强行挟持节度使张彦泽,都注定是要引得京城为之震动。
——轰隆!
滚滚的雷声忽然响彻在天际,赵弘殷低声道:“要下雨了。”
天色阴沉下来,如黄豆粒一般大小的雨点密集地从天空冲向地面,在转瞬之间,那萧瑟秋雨便倾盆而下。
......
汴京,开封府。
笔直的官道由北向南,与京城的中轴线重合,整座京城被雨幕笼罩,马蹄声在官道上响起。
三人三骑快马疾驰,进入京城。
在即将进入内城的时候,赵弘殷声音洪亮,大喊道:“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虞候赵弘殷奉旨出使泾州。”
“今日回京复命,速开城门!”
赵匡胤被留在大部队里,陆泽跟赵弘殷带着证人张式提前抵达京城,要让张式入皇宫面圣,直达天听。
夜幕沉沉,暴雨倾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