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43节
赌命?
赵匡胤的心跳跟队伍当中的那些兵卒们一样,跳动得格外迅速,他从小到大最喜欢待着的地方就是赌坊。
哪怕是在汴京城内,他都要住在甜水巷那种地方,在手痒难耐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前去赌坊,过一过瘾。
但是,今日这种赌局实在太大,就像是闭着眼睛走在悬崖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踩空、跌落谷底。
赵匡胤很快就恢复过来,他的双目变得清澈而坚定,在这个乱世,所有的人其实都在赌命。
陆泽略显诧异地看了小赵一眼,赵匡胤的心理素质确实很不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坦然安定下来。
队伍继续在浓雾中穿行,马蹄声、脚步声、兵甲碰撞的细微声响,全部被雾气吞噬殆尽。
每一个人都像是行走在棉花里,脚下踩着的明明是实打实的山路,心里却空落落的,仿佛随时都会踏空。
赵弘殷走在队伍最前方,老兵的本能让他在这种极端环境中保持着超乎常人的警觉。
老赵不时会举起右拳,陆泽第一时间示意队伍停下,赵弘殷侧耳倾听片刻,再挥拳示意队伍继续前进。
这种走走停停的方式大大拖慢了行进速度,但足够稳妥。
在老赵第四次停顿时,陆泽忽然翻身下马,他蹲在路边,用手拨开一丛枯草,那里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
赵弘殷赶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有车队经过,而且不止一辆,车队载重不轻,走的方向跟我们一致。”
赵匡胤道:“会不会是商队?”
赵弘殷摇头:“在崤山道这条路上,商队都是结伴而行。”
“少则几十人,多则上百人,沿途会留下大量的痕迹。”
“你看这里...”
老赵指了指车辙周围的泥地。
“只有车轮印和少量脚印,没有随地丢弃的杂物,没有生火的痕迹,甚至都没有马粪。”
“这不是商队该有的秩序,这应该是军队的辎重队,而且还是一支在刻意消除着行踪的辎重队。”
说到这里,赵弘殷不由对陆泽投去惊异目光。
相距着如此远的距离,而且还有着雾气跟枯草遮挡,陆泽竟都能够看出来这里有车辙印,这眼睛可真毒。
哪怕是军队最顶级的斥候,不仔细观察的话,恐怕都看不出来问题。
陆泽蹲在地上,查看着车辙印:“车轮压进泥土的深度很深,说明载重并不算小。”
“如果运送的是辎重的话,那上面的东西无非是粮食、兵器、甲胄这三样东西。”
这忽然的发现让赵家父子沉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安重荣的车队在秘密囤积物资。
“这个发现是好事儿,这能说明安重荣真正的目标是筹措军资,对我们的伏杀,恐怕都只是即兴之作。”
赵弘殷眉头依旧紧皱,这当然不是好事儿,连崤山道都被用上,说明安重荣的准备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
“粮草、兵器、甲胄都在往前线调运,说明他反叛的时间不会太晚,也许就在这个月,或许在下个月。”
赵匡胤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真的还要去泾州?”
“当然要去,哪怕安重荣反叛,朝廷的天暂时还塌不下来。”
经过这次发现后,陆泽便跟赵弘殷商量,队伍接下来不去走官道,而是转入到更加崎岖难走的山道。
与其说是路,倒不如说是在灌木丛和乱石之间勉强辨认出来的一条通道。
有一些地方坡度极陡,马匹根本无法骑行,所有人都得下马牵行。
而那十几个中毒未愈的伤兵更是艰难,他们每走一步都要紧咬着牙,额头上甚至冒出冷汗。
浓雾依旧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在进入山林之后变得更加厚重。
潮湿的空气里,混合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灌进每一个人的鼻腔,人们只能强忍着想咳嗽的冲动。
陆泽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时而抬头看看头顶的树冠,时而蹲下身摸摸地上的青苔,通过这些细微的自然痕迹来判断具体的方向。
赵弘殷跟在后面看着,心里暗暗称奇,这种在山林中辨向的本事不是读几本书就能学会的,非得在山里摸爬滚打多年才能掌握。
陆泽说他在幼时跟着祖父在山里讨过生活,看来不假。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队伍才终于走出崎岖山路,当众人刚准备短暂休息的时候,陆泽忽然间举起右拳。
“怎么了?”
赵匡胤在第一时间就握住刀柄。
陆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身后的所有人都保持安静。
一时之间,这山林中就只剩下溪水潺潺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空气变得凝固而又压抑。
赵匡胤瞳孔骤然缩紧,那并不是山风吹动树枝的声音,而是大批披甲之士正在近处活动的声响。
陆泽对老赵摆弄着手势。
“先下手为强!”
第2416章 技惊四座
浓雾如纱,溪水潺潺。
陆泽看向身后,他的手势干净且利落,五指成刀,在颈间一横,这是禁军里最通用的手势——杀!
赵弘殷心领神会,哪怕现在都不知晓敌人的具体人数,可在这种地方碰上,先下手者注定是要占据先机。
老赵将命令下达。
兵士们无声无息地在乱石和灌木丛中找到掩护,刀出鞘,箭上弦,每个人的呼吸都尽可能地压到了最低。
众人屏息敛气,甚至连马匹都被死死勒住嚼口,不敢发出半分嘶鸣,阵型悄然间于迷雾里搭建而起。
赵弘殷眉头皱起,望着最前面的陆泽迟迟没有回来的迹象,这年轻的都头竟是打算充当先锋官的角色。
老赵眼底不由闪烁着异彩,心里对于陆泽的评价不由再度提升。
不远处,有雾气翻涌流动,水声潺潺掩盖甲叶轻磨,而那片藏在白雾深处的动静,此刻正在一步步逼近。
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浮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个斥候模样的兵卒,他们披甲执刀,步伐散漫,显然并未料到会在这种地方遭遇伏击。
这些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声音被雾气扭曲得断断续续。
“今个儿雾气这么大,还让我们来搜山,这能搜出个鸟来啊?上面这不是故意折腾人嘛?”
“你少废话,让干啥就干啥,咱们只要将差事给办好,到时候的赏赐指定是不会少的。”
“只是这鬼天气...那些人真敢从驿站跑出来?真不怕啥时候就跟咱们撞个满怀?”
话音未落,走在最前面的那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溪边的脚印。
新鲜的、密密麻麻的脚印,从山林中延伸出来,在山间那湿泥上的土地上留着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痕迹。
斥候当即瞪大眼睛。
“有...”
但那敌人二字尚未说出口,陆泽便在悄然之间松开弓弦,那支箭矢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藏身的灌木丛中暴起而出。
——咻!
迷雾中的暗箭难防,径直射中为首那人的脖颈,他双眸瞪大,身体紧绷僵硬,随后如瘫烂泥般软了下去。
旁边那两人刚反应过来,便又有两支箭矢迎风射来,而且还是同时抵达,山林间响起‘噗噗’两道声响。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这三位训练有素的披甲士卒,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全部倒在了这山涧的泥地当中。
赵匡胤瞪大眼睛,他从小到大见过不少的人射箭,甚至还领教过禁军中的神射手。
但像陆泽这样,在浓雾之中仅凭脚步声判断方位,三箭连发、箭无虚发的本事,他当真是头一回见。
赵弘殷惊叹道:“百步穿杨!”
这场遭遇战猝不及防地爆发,护圣军的轻骑们,在这种环境之下,其实并不能爆发出百分百的战斗力。
但他们却率先发现了敌人,在迷雾当中主动出击,这是优势所在,敌人尚未反应过来,便遭遇到伏杀。
陆泽身先士卒,在将箭矢全部射完以后,他便拔出横刀,悍然地加入到这场近距离的白刃战当中。
敌人在察觉异样的瞬间,便结成了简单的防御阵型,前排持盾,后排举刀,虽然仓促,却也像模像样。
陆泽欺身而入。
他的左手猛地抓住一面盾牌的边缘往下一压,那盾兵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紧接着,便看到一柄横刀从盾牌上方斜斜劈下,刀锋划过他的面门,鲜血狂喷,倒地不起。
陆泽没有再去看他,刀锋顺势一转,格开右侧砍来的一刀,同时左脚飞起,狠狠踹在另一人的膝盖上。
那道骨裂声格外清脆,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兵刃脱手飞出。
陆都头真猛!
护圣军的那些兵士们个个振奋,都没有想到陆泽这年轻人充当着急先锋,竟是如入无人之境在撕裂阵型。
“杀!!”
赵弘殷带着人从侧翼杀来。
老赵虽已年过四旬,可其身手却丝毫不输年轻人,手中那柄长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
赵匡胤紧跟其后,看着陆泽在战场上技惊四座,小赵受到刺激,年轻气盛的赵匡胤出手同样是凶狠果决。
禁军的那些士卒们,见到他们的主将竟都是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纷纷怒吼起来,悍然间杀入敌阵。
敌军只是支搜山的巡查队,在交战当中,人数渐渐清晰,就只有七十余众,一刻钟的时间便被屠杀殆尽。
这场遭遇战很快结束,那殷红的血顺着山涧的水流散去,将那一小片溪水染成了猩红之色。
“可惜。”
“还是逃走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