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38节
陆泽接过军令。
这位护圣军的亲吏压低着声音:
“枢密院特吩咐,此行只以‘传唤张式’为名,绝不可擅动刀兵,一切都以安抚张彦泽为先。”
这是两道相悖的命令:明旨上的使团要前往张彦泽地盘,手持皇帝御赐的天子旌节,将证人带走。
但实际上,还有一道更深的旨意,那就是绝对不能触怒张彦泽,一切行动都要在这个前提下进行。
张彦泽这人,本就残暴多疑,朝廷既想查他,又不敢亮刀子,就只会让他更加的肆无忌惮。
亲吏退去后,陆泽独坐厅中,迅速梳理着信息,随着剧情徐徐展开,太平年的乱世才算是真正开始。
“此行的目的,在于扬名。”陆泽在决定前往泾州的时候,便将此行的真正目的给敲定下来。
祖父让陆泽早日成长起来,意思就是让他迅速的去积攒起政治资本,这样才能够在乱世里快速崛起。
民心跟声望,在这个讲究拳头跟刀子的乱世里似乎显得不值一文。
所有盘踞在地方藩镇的军阀,对这些东西都是嗤之以鼻的态度,黄巢之乱将长安城公卿的骨头都给踏碎。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陆泽经历过诸天世界的洗礼,他很认可这个说法,但是真正能够成为天子的强者,却必须要先赢得民心。
这两样东西,是充分必要条件。
赵匡胤后来能够凭借陈桥兵变登基称帝,那是因为郭威和柴荣在五代后周时期为其打下了统一的基础。
陆泽要去踩着张彦泽扬名天下。
......
入夜后。
陆泽前往射虎园。
老爷子陆彦卿此时正端坐在园中的老槐树下,面前摆着一盘棋,自己跟自己对弈。
棋盘之上,那黑白两色的棋子正在交错纠缠,谁也吃不掉谁,局势看起来格外地焦灼。
“祖父。”
“坐。”
陆泽便在对面坐下,看着棋盘上那团乱麻般的局势。
陆彦卿苍老的声音回荡在院内:“杀人,其实是件挺没意思的事情,你杀我,我杀你,杀到天昏地暗。”
“当官的不去给人留活路,百姓就只能奋起反抗,后来就渐渐变成大家都要饿肚子,然后就开始吃人。”
“黄巢之乱那时候,吃人情况最严重,黄巢将豪阀世家根骨打断,他顺利打进长安城,然后自立称帝。”
“科考落榜、最为厌恶皇族跟世家的人,却又在功成后登基,这是件相当讽刺的事情。”
“然后,朱温跟李克用这些人崭露头角,在顺利推翻黄巢后,他们又成为全新的割据势力。”
陆老爷子轻叹一口气:“所有人都希望这个乱世能早点结束,像张彦泽那种人,注定是活不长久的。”
“因为,像他那样的人越多,这个乱世就越难以结束。”
陆泽接过那碗黑棋,陪着祖父在院子里对弈起来,原本还僵持着的局势在瞬间变幻起来。
“赵弘殷的性格稳重,陛下选择将这次的差事交给他是有原因的。”
“禁军里不缺杜重威跟景延广这些人,甚至都不缺你爹那样敢去搏命的人,缺的恰恰是赵弘殷这种人。”
“你这次出使泾州,在路上的时候,可以多跟赵弘殷去取取经。”
陆泽点头:“好。”
不久后。
陆泽站起身来,向着祖父深深一拜:“孙儿告退。”
月光下,那个年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射虎园的门廊深处,陆彦卿望着离去的身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棋盘上那盘永远分不出胜负的残局,轻轻叹了口气。
“这天下。”
“说到底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陆彦卿伸手拂乱棋子,棋盘上黑白交错,哗啦啦的散了一桌。
像是这个乱世。
怎么也理不清。
第2409章 动身泾州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在启程前夜,陆泽没有出门,待在府中,收拾着此去泾州的行装。
护圣军的制式装备一应俱全:铠甲、横刀、铁胎弓、雕翎箭,还有自带的干粮、水囊、伤药、通关文牒。
这些东西都不能由他人来准备,而是必须要由陆泽本人亲自整理,毕竟都是关于身家性命的要紧东西。
明日一早就要出发,泾州、张彦泽、舂磨砦.....这些词在陆泽脑海中反复盘旋,像一群挥之不去的乌鸦。
窗外夜色已深,秋风穿过庭院,吹得院子里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屋外响起轻缓的脚步声。
月光下,陆崇节站在门口,男人的手里拎着一壶酒。
陆父身着一袭玄色便袍,身段魁梧壮硕,脸上那些在战场上留下的疤痕,在屋内的光影中若隐若现。
“父亲。”陆泽微微躬身。
不久后,父子二人对坐在书案两侧,中间隔着一盏油灯:“明日便要赶路,少喝点酒,暖暖身子。”
陆泽端起酒杯,浅抿一口,酒是烈酒,入口辛辣,烧过喉咙,落进胃里以后,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陆崇节的面容略显凝重:“此番前往泾州路途遥远,注定不会太平,你需要万般小心谨慎。”
陆泽点头道:“是。”
老陆幽幽道:“陛下在上个月率领文武百官去抚慰过安重荣,如今张彦泽这边又出现问题,多事之秋。”
“陛下眼下龙体孱弱,只是出了趟门就缠绵病榻之上,朝堂上群臣们心思各异,外部更是叛乱四起。”
“这些年,齐王殿下英武雄明,众所周知,每逢大战必将身先士卒、奋勇杀敌。若是将来齐王即位...”
“我陆家必将成为新皇的左膀右臂,届时你也可扶摇直上青云。”
提起那位齐王殿下石重贵,陆崇节颇有些与有荣焉的感觉,连带着坐姿脊背都不由变得更加挺拔起来。
陆泽闻言,倒是没有开口多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点头,心里对老爹的这种说法却很不以为意。
齐王的即位,恰恰代表着后晋朝的丧钟正式敲响。
......
同一时间,齐王府。
齐王石重贵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他今年二十八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棱角分明。
后晋军方的二号人物景延广,便坐在不远处的客座上,手里端着杯茶盏,正在跟齐王殿下汇报着军务。
“安重荣那边,这段时间还是有些蠢蠢欲动,陛下亲临安抚,恐怕都难以将此人的狼子野心给按下去。”
“安重荣今年必反!”
景延广的声音凝重而又笃定,上月满朝文武随驾而行,其实就是朝廷跟安重荣之间的一次互相试探。
在试探过后,双方都知晓彼此心里的想法,随时都在提防着对方。
石重贵转过身来,将手里玉佩拍在桌上,冷声道:“乱臣贼子!本王有朝一日定然是要手刃掉此贼僚!”
景延广双手抱拳,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狂热:“景某以及整支禁军,都会选择无条件站在齐王殿下身后!”
齐王闻言,满意颔首,随即主动提起陆崇节:“听说,陆崇节那个儿子要去泾州?这倒是有点意思。”
“这刚入禁军的毛头小子,比朝堂上的那些老东西们都有胆量。”
“若他能够安稳回来,本王倒是可以给他一个鞍前马后的机会,待日后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景延广轻笑着点头,道:“若是陆家那小子知晓能够替王爷您效劳,指定是要感激涕零的。”
石重贵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金黄的叶子正在秋风中一片片飘落,他此刻眼里正闪烁着莫名的光泽。
叔父如今龙体病弱,按照从太医令那边得来的隐秘说法,这病怕还是治不好的那种,也就是这两年时间。
石敬瑭幼子石重睿如今尚年幼,最合适的继承人就只有他石重贵,他似乎很快就要触摸到那张龙椅。
齐王呼吸略显急促。
“景将军。”他轻声开口,“你觉得本王比之契丹耶律氏如何?”
景延广霍然起身,抱拳道:“殿下勇武过人,且正值盛年。契丹不过是一群蛮夷,何足挂齿?臣有十万横磨剑,足以相待北蛮人!”
石重贵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去,继续看向院里那一棵叶子即将落尽的梧桐树。
“那...就等那一天的到来吧!”
......
天刚蒙蒙亮,秋日的晨雾就像一层薄纱笼罩在城墙上,将那些斑驳的砖石和刀痕都掩在这份朦胧之中。
守门的兵士打着哈欠,准时推开汴梁城厚重的外城城门,伴随着吱呀一声,新的一天开启。
有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在城门开后第一时间出了城,肩高七尺有余,四肢修长神骏,鬃毛在晨风中飘扬。
骏马之上,陆泽身披精铠,他身段颀长,眼神炯炯,纵马出城,引得地面上的那些落叶震动卷起。
城外,官道上。
当赵匡胤看到陆泽身下的这匹良驹之后,眼睛不受控制地黏在骏马身上,如同是色中恶鬼看到绝世佳人。
“陆兄。”
“你这坐骑真乃神驹,通体黑色无任何杂糅毛色,马蹄壮硕,脊背宽泛,尤其是这眼神,最为犀利。”
赵匡胤骑的是最普通的军马,而且这马看起来还有些营养不良,当陆泽纵马过来时,甚至都还有些不安。
这让小赵暗自恼怒起来,只恨身下这匹坐骑是真不济事,给他丢脸,甚至是想要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