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欢喜开启诸天之旅 第2313节
但若真是被人贩子卖到深山老林里面,那他们这些人在外面的辛苦寻找,其实也就是在做一些无用之功。
马魁在犹豫许久后,还是决定暂时对老瞎子隐瞒最后的结果,只是告知老瞎子,还在进行进一步的排查。
“陆泽,汪新。”
“你们都给我管好嘴,千万不能露馅,至少得给老瞎子留个念想,否则真是连最后那缕执念都要消散。”
“到那时候,老瞎子可就真是要感受眼瞎心盲的万念俱灰。”
马魁同样心存执念,总是在心里告知自己,这事情没准还会有转机,说不定明天就会有新的线索冒出来。
为此,老马还特意带着陆泽跟汪新跑了趟拘留所,申请见刘桂英,想着再从她口中敲出点有用的线索来。
前后不到俩月时间,刘桂英整个人的状态跟刚被抓时可谓判若两人,整个人精神萎靡不振,眼周还泛青。
妇人甚至连那头发都似乎白了许多,可能是知晓她即将面对的审判将会是重刑,她终于是开始害怕起来。
“马警官,陆警官。”
“你们又来找我干啥?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甚至我的上线跟下线都被抓了进来,还要我说啥啊?”
刘桂英的情绪略显得有些烦躁,妇人对于陆泽的敌意尤为明显,毕竟当初就是陆泽亲手将她给抓进来的。
如果那日不是因为陆泽,她早就从汪新的手上逃走了。
刘桂英本来都打算,在干完这一票后就金盆洗手,美美退休。
陆泽看出来刘桂英的敌意,脸上挂着笑:“哪怕没有我,你这家伙早晚也会被警察给抓到的。”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如果你真不想要跟我们这些人打交道,最好的办法就是遵纪守法。”
“而不是做人人喊打的人贩。”
听到陆泽最后这番话,刘桂英的情绪当即就激动起来,她声音尖锐:“你以为是我想干这一行的啊?”
“老娘当年也是被人拐走的,我要是出生在正常的家庭里,你觉得我会上赶着去拐骗别人家的小孩儿?”
陆泽闻言,神态未变。
“我知道,每个被关进来的人都说自个无辜,如果你真是被冤枉的,我绝对会出庭,替你去证明清白。”
“但可惜你并不是被冤枉的。”
“刘桂英,在监狱里的罪犯们也会分三六九等,最被人瞧不起的是强奸犯,其次就是像你这种人贩子。”
“你如果真想早点出来,还是努力想一想,有没有被你遗漏的信息,有没有那种只有你知道、但是你团伙里其他人却不知道的信息。”
“这都能帮助你减刑。”
刘桂英盯着陆泽,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团伙犯案,基本上都是会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
“提前踩点,事中拐骗,事后跑路,这都是一条线上的固定流程,我们这些人都是在一根线上的蚂蚱。”
马魁顿感失望。
他很清楚,从刘桂英这边很难再问出些有用的信息来,马魁刚准备结束探视,却注意到陆泽在低声自语。
走出看守所后,马魁盯着陆泽,询问道:“有啥问题?”
陆泽轻吐一口气:“提前踩点,问题就出在这里!”
“人贩子会提前踩点,那拐走老瞎子女儿的人,肯定也会提前踩点,我们排查时忽略了这个关键信息。”
马魁紧皱眉头,随即反应过来陆泽指的是什么方面:“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排查名单上遗漏掉一些人?”
“会有人在犯案之前提前搬走,然后重新返回宁阳作案?”
对于这一条,陆泽跟马魁之前谈论过,他们都认为,如果是熟人犯案的话,拐走倪小红的人不会提前搬。
因为两岁小孩的记忆是有限的。
除却父母之外,其余的人对于小孩而言,基本上都跟陌生人一样,熟人代表着小孩子经常能够见到的人。
如果提前搬走的话,会被排除在熟人的行列之外。
陆泽认真道:“团伙作案,如果是有人提前搬走,去选择好定居地,而剩下的那人继续留在宁阳呢?”
这一刻,不论是马魁还是汪新,都是如遭雷击,他们脑海里那混沌的线条,在这一刻皆是豁然开朗起来!
如果事情真是陆泽描述的这样,那一切似乎都能说得通。
“团伙作案。”
“我们假定是夫妻双方共同犯下这个案子,其中一人提前离开,而剩下那人留下来跟倪小红拉近关系。”
“在案发时,由后者出面,将小孩儿给拐走,由于是熟悉的面孔,小孩儿当场并不会立刻就哭闹起来。”
“哪怕警方在事后排查熟人,孩子也已被交到提前离开的那人手上,一切痕迹都被隐藏了。”
“案件注定会被定性为拐卖案,而这对夫妻,却能在悄然之间就将孩子拐走。”
......
中午吃饭的时候,马燕又在偷看侦探小说,她这一次看得是经典《四签名》,马燕看得入迷。
“华生,当你排除了一切看似不可能的情况后,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必然是真相。”
第2375章 好人不该被拿枪指着
当小孩丢失以后,绝大部分人都会认为小孩是被人贩子拐卖的,这同样也是警方主要的侦查方向。
当然也不能排除是熟人作案,只是熟人作案实在太容易被发现,之前的警方并没有选择在这条线上深挖。
当陆泽和马魁正式接手老瞎子这桩案件后,他们主攻‘熟人作案’这条线,最后却还是陷入到死胡同里。
直到在看守所里跟刘桂英再度相见以后,陆泽找出被遗漏的地方,他跟马魁再度前往档案处查询信息。
“找到了。”
陆泽轻吐一口气,在排查范围缩小到如今这地步以后,剩下的怀疑对象注定就在这极小的范围之内。
马魁接过陆泽手里的文件,上面记录的内容跃入眼帘,马魁看得极其认真,拳头悄然间紧握起来。
如果他们的判断没有问题的话,那最后真相似乎就在眼前。
“林兴国。”
“原宁阳钢铁制造厂车间主任,毕业于东科大学电子系,跟副厂长乔三元之女乔海茵因工作相识相爱。”
“两人于1959年结婚,结婚第二年诞下一女,名林巧巧,可惜女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于两岁时病逝。”
“女儿的离世,令母亲乔海茵深受打击,同年跟丈夫林兴国离婚,于1962年辞职,孤身前往天津。”
“1963年年底,林兴国在过年之前向厂里申请调往天津协同分厂,于第二年夏天如愿前往天津。”
当马魁看完以后,整个人瞬间沉默下去,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声音莫名有些晦涩:“真的会是这样吗?”
他在一时之间难以置信,这桩案件竟是由一对夫妻策划出来的,将当事人老瞎子以及警方都耍得团团转。
陆泽叹气道:“无论这事情听起来多么匪夷所思,在排除掉所有的选项后,似乎就只剩下这一结果。”
“夫妻俩人选择提前离婚,就是为后续搬离宁阳寻找最合适的借口,林兴国甚至是第二年才前往天津。”
“所以,无论警方在事后如何筛选、排查,都绝对不可能将目光锁定在林兴国身上,这是在玩灯下黑。”
马魁沉声道:“但是,仅凭他们夫妻两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将小孩从宁阳带到天津去的。”
陆泽指了指文件里的某个名字。
马魁瞬间就明白过来,那是乔海茵的父亲、担任着宁阳钢铁制造厂副厂长的乔三元。
老马对此依旧是难以置信。
“难道只是因为他们家的女儿心脏病离世,所以就可以直接将别人家的女儿给拐走?”
这一刻的马魁,出奇地愤怒。
陆泽耸了耸肩,叹息道:“只能说人心就是如此的奇怪,有的人善良到悲天怜人,有的人坏到骨子里。”
“可能是女儿的离世,导致那对夫妻的性格变得扭曲,也可能是因为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一切都变得明朗,笼罩在案件上空的疑云似乎终于是要消散掉。
但马魁却并没有显得很开心,主要是他并不知晓要如何告知老瞎子这个相当残酷的真相。
“当然,那一家人肯定是不会认的,哪怕血型不匹配,他们也大可以说是从福利院领养过来的小孩儿。”
“毕竟,现在都已经十几年时间过去,大部分的线索都被岁月长河抹去,大概没有可用的痕迹留下来。”
陆泽的话像是彻底点燃马魁心里的柴火堆,他怒不可遏地将文件重重摔在地上:“难道就没有王法了?”
陆泽看老马如此气愤,当即宽慰起来:“我知道您很急,但是您先别急,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老瞎子人还在呢,虽然目盲,但人毕竟还活得好好的。”
“如果事情真是如咱们猜测的这样,让老瞎子跟那女孩去做个亲子鉴定,是最简单直接的事情。”
马魁问道:“这该咋做啊?”
陆泽满眼诧异:“当然是让医院去做啊,总不能让咱俩去给做吧?”
老马狠狠瞪着陆泽:“我还不知道是让医院做的?我的意思是,该咋样才能够进行到亲子鉴定那一步!”
这混小子,真拿我当他徒弟呢?
陆泽将地上的文件捡起来,认真问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是帮老瞎子找到他丢失的女儿。”
“至于后面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尊重老瞎子本人的意见。”
“不过,如果真是要去对簿公堂的话,在我看来,老瞎子并不占优,他现在甚至连吃饱饭都是奢侈的。”
“您觉得他该如何养女儿呢?”
时间这东西,实在是太过残忍,残忍到都能够剥夺走亲生父亲对于女儿抚养的权利。
在原著剧情的结局走向里,老瞎子到最后都没有找到闺女。
在陆泽看来,可能是连编剧都不知晓,究竟该如何让这一对分离了十几年的父女去完成重逢。
走出档案处,站在耀阳之下的马魁却是感觉到阵阵萧瑟,明明是酷暑时分,他却有着如坠冰窖般的寒冷。
是啊,哪怕帮老瞎子找到闺女,又能如何呢?一切都变了,时间的长河似乎能够将一切都给洗刷干净。
感情或罪恶,都要不复存在。
马魁同样联想到他自己,哪怕心中对汪永革有着滔天恨意,也不得不学着往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