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200节
塔伦微微挑眉。
“什么预言?”
雅典娜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帕里斯会毁灭特洛伊,你亲口所说的预言,却还是让他选择了阿芙洛狄忒,你究竟想做什么?”
塔伦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说。
雅典娜看着他,眉头微皱。
“很快?”
“对。”塔伦点头,目光投向远方,投向那看不见的特洛伊城的方向:“很快,就会有一个机会,让帕里斯离开特洛伊,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那里,他会遇到一个人,一个女人,然后,一切都会开始。”
雅典娜沉默着。
她想起那天在伊达山上,帕里斯站在三位女神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只是一个牧羊人,一个在山野间长大的青年,他连选择权都拿不稳,又怎么可能去毁灭一座城池?
可她知道,塔伦从不妄言。
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预言,都会成为现实。
“那个女人是谁?”她问。
塔伦转过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海伦。”
雅典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海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斯巴达的王后?墨涅拉奥斯的妻子?”
塔伦点了点头。
雅典娜沉默良久。
她想起海伦的模样,那个被众神赐福的女子,那个拥有绝世容颜的女子,那个让无数英雄为之倾倒的女子。
那是一种不属于人间的美。
那是一种足以让城邦倾覆、让国家毁灭的美。
“阿芙洛狄忒说的‘世间最美丽的女人’……”雅典娜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就是海伦?”
塔伦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雅典娜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婴儿。
婴儿已经睡着了,小脸恬静,呼吸轻柔,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
他睡得那样安稳,那样无忧无虑,仿佛这个世界的所有纷争、所有阴谋、所有即将到来的灾难,都与他无关。
雅典娜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这孩子这么小。”
“他会长大的。”他说,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很快。”
雅典娜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怀中的婴儿。
“等他长大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我会教他智慧,教他武艺,教他所有他应该知道的东西。”
塔伦微微一笑。
“他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说。
雅典娜抬起头,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塔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个婴儿,目光深邃得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渊。
“因为,他是你的学生。”
雅典娜沉默了。
她低下头,继续看着怀中的婴儿。
婴儿依旧睡着,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在做一个很美的梦。
阳光从橄榄树的枝叶间洒落,落在他的脸上,落在那淡淡的笑意上,落在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一切都那样宁静,那样美好,仿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永远。
而在那遥远的特洛伊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宫的大殿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普里阿摩斯坐在王座上,脸上满是笑容。
他的身边,王后赫卡柏同样含笑,目光始终落在帕里斯身上,一刻都不曾移开。
帕里斯坐在他们下首的位置,身着华服,腰佩金带,与几日前那个穿着粗布衣袍的牧羊人,判若两人。
他的头发被精心梳理过,束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金簪固定。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些向他举杯致意的王公贵族,看着那些对他露出恭敬笑容的将军大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东西吗?
他想起几天前,在伊达山上,赫拉对他说的话——“我给你权力,让你成为统治欧罗巴和亚细亚的王者。”
他当时拒绝了。
可现在,当他坐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当他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对自己俯首帖耳,他忽然有些后悔。
如果当时他选择了赫拉,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比现在更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的满足,来得太快,也太容易,容易得让他有些不安。
宴会持续了整整七天。
每一天都是不同的菜肴,不同的美酒,不同的歌舞。
每一天都有不同的人来向他敬酒,来向他表达敬意,来向他诉说特洛伊的辉煌与荣耀。
帕里斯一一应对着,微笑着,点头着,仿佛他生来就是王子,生来就该站在这里。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笑容背后,在那应对背后,是一种深深的空虚。
他想起山间的羊群,想起那些在晨光中吃草的白色身影,想起那悠扬的笛声,想起那清新的山风。
那些东西,他再也回不去了。
第七天夜里,宴会散去,帕里斯独自站在寝宫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月光如水,洒落在特洛伊城的每一个角落,洒落在那些高低错落的屋顶上,洒落在那些纵横交错的街道上。
可帕里斯却没有心情欣赏。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阿芙洛狄忒说的那个女人,那个世间最美丽的女人,她在哪里?
他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
他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她?
权力他已经尝过了,不过如此。
可那个女人呢?
那个能让爱与美之神许诺的女人,该是怎样的绝色?
帕里斯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转过身,走出寝宫,向父母的寝殿走去。
普里阿摩斯还没有睡。
他坐在寝殿中,与赫卡柏说着话,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看见帕里斯进来,他的笑意更深了。
“孩子。”他说,招了招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帕里斯走到他面前,沉默片刻,然后说:“父亲,我想娶妻。”
普里阿摩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娶妻?”他说,眼中满是慈爱:“你才回来几天,就想娶妻了?”
帕里斯低下头。
“我只是……”他说,声音有些犹豫:“我只是觉得,我该有一个妻子了。”
赫卡柏看着他,目光柔和。
“孩子……”她说,声音温柔:“你是不是觉得,这宫里的日子,有些空虚?”
帕里斯抬起头,看向她。
赫卡柏叹了口气。
“我懂。”她说:“你从小在山野间长大,自由自在惯了,突然被束缚在这宫里,每天面对那些繁文缛节,自然会觉得空虚,可是孩子,这就是王子的生活,这就是你的命运,你总要适应的。”
帕里斯沉默着。
他知道母亲说得对。
可他也知道,他想要的,不只是适应。
他想要那个女人。
那个阿芙洛狄忒许诺给他的女人。
普里阿摩斯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说:“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
帕里斯想了想,说:“美丽的。”
普里阿摩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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