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198节
塔伦笑了笑,没有回应赫拉的不满,只是问:“赫拉,你可知道,这个凡人是谁?”
赫拉冷笑。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牧羊人。”
“不。”塔伦摇头,目光转向帕里斯:“他是帕里斯,特洛伊国王普里阿摩斯与王后赫卡柏的小儿子。”
赫拉的神色微微一动。
雅典娜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特洛伊的王子?”雅典娜喃喃道,目光重新审视着帕里斯,仿佛要将他看透。
帕里斯愣住了。
他?
王子?
他想起山脚下那个老牧羊人,想起那些在羊群中度过的日日夜夜,想起自己曾无数次问过的问题——
我是谁?我的父母是谁?为什么我会被丢弃在这深山里?
老牧羊人从不回答。
只是叹一口气,摸摸他的头,然后转身离开。
塔伦继续说道:“赫卡柏在怀他的时候,做过一个梦。”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仿佛从遥远的时空深处传来。
“她梦见自己生下了一把火炬,那火炬从她的子宫中燃起,点燃了婚床,点燃了宫殿,点燃了整座特洛伊城,火焰冲天而起,将那座宏伟的城池烧成灰烬。”
赫拉的目光凝固了。
“她醒来后惊恐万分,正巧我路过……”塔伦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于是我便给了她一个预言。”
山坡上一片寂静。
就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我告诉她,她腹中的孩子,将毁灭特洛伊城,他的名字将永远与那座城池的覆灭联系在一起,成为千古罪人。”
帕里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毁灭特洛伊?
他?
他连一只羊都不忍心杀死,每次宰杀都要闭上眼睛,他怎么可能毁灭一座城池?
“普里阿摩斯听到这个预言后,恐惧到了极点……”
塔伦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他命一个牧人,将刚刚出生的婴儿带到伊达山深处丢弃,让野兽将他吞噬,让风雪将他冻毙。”
帕里斯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那个牧人是谁。
阿革拉俄斯。
那个将他养大的老人。
“可是……”帕里斯的声音沙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可是阿革拉俄斯没有杀我,他把我留在了山里……”
“对。”塔伦看向他,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他心软了,他将你放在一个山洞里,转身离开,可是当他数日后回到那里时,却发现你还活着。”
“一头母熊哺乳了你。”
帕里斯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阿革拉俄斯将他养大,教他放羊,教他吹笛,却从未告诉过他这些。
“阿革拉俄斯认为这是神明的旨意,便将你带回抚养,给你取名帕里斯。”塔伦说:“这个名字,在弗里吉亚的土语中,意为‘牧人’,也有人说,意为‘与熊为伴者’。”
帕里斯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山风吹起他的发丝,吹动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被抛弃的。
我的父母不要我。
因为我,会毁灭他们的一切。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赫拉脸上的怒意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她看向塔伦。
“你是说。”她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这个拒绝了我的凡人,会毁灭特洛伊?”
塔伦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命运。”
赫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暖,只有凛冽的快意,如同冬日里骤然刮起的北风。
“好。”她说,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那我就看着,看着这个选择了爱的凡人,如何用他的爱,去毁灭他的城邦,他的家人,他的一切。”
雅典娜也看向帕里斯。
她的目光依旧清澈,却多了一丝复杂。
“智慧与你无缘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愿爱,能弥补这一切。”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渐渐变淡。
下一刻,她消失在空气中。
赫拉最后看了帕里斯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期待。
然后,她也消失了。
山坡上恢复了平静。
羊群重新聚拢过来,在帕里斯身边发出轻柔的咩叫。
阳光依旧耀眼,山风依旧轻柔,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帕里斯知道,那不是梦。
他依旧沉浸在不可思议的惊讶中,他根本不相信自己有能力毁灭特洛伊城,因为他只是一个牧羊人。
就算他曾经可能有这个能力,但现在他只是一个牧羊人而已。
他拿什么毁灭特洛伊?拿头吗?
还是用他养的这些羊?
他甚至有些怨恨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本来是金尊玉贵的王子,因为这样一则寓言,他变成了无父无母的牧羊人。
就在帕里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阿芙洛狄忒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无限的温柔。
“帕里斯,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该回到你的城邦,去见你的父母了。”
帕里斯愣住了。
“回去?”
“对。”
阿芙洛狄忒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是特洛伊的王子,普里阿摩斯的儿子,你应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而不是在这深山里放一辈子羊。”
帕里斯的喉结滚动。
他想起那个抛弃他的父亲,想起那个做过噩梦的母亲,想起那些从未见过的兄弟姐妹。
他们,会接受他吗?
他们会相信他吗?
阿芙洛狄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告诉他们。”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是爱与美之神指引你回来的,是神明让你回到他们身边的。”
帕里斯沉默良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而塔伦,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没说。
他心中非常清楚,如果不是忒提斯被强迫,不情不愿的进行了这场婚礼,她不会什么都不管,厄运女神也不会被唯独漏过。
也就不会有后面的金苹果之争,更不会有帕里斯的事情。
此时的宙斯还不知道,只是因为他的一个建议,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人类之间的争斗,必然是影响世界进化的,而这一切自然是神王的责任。
但这些,宙斯就不知道了,塔伦也不准备提醒他。
数日后,帕里斯站在了特洛伊城门前。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高大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城楼巍峨,箭塔林立,整座城池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威严而庄重。
城门洞开,人群熙熙攘攘,商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成一片,嘈杂而鲜活。
帕里斯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是我的城邦。
这些人,是我的同胞。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城门。
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个穿着牧羊人粗布衣袍的青年,在这些衣着光鲜的市民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投来嫌弃的目光,然后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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