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181节
“另一个是谁?他脚上的鞋让他会飞!”
刻克洛普斯国王快步上前,他的王冠在战斗中早已丢失,灰白头发散乱,脸上沾满烟尘与血污,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英雄们!”他声音嘶哑:“你们为何而来?”
珀尔修斯转过身,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守军,扫过那些疲惫却依然紧握武器的手,扫过城墙下狰狞的海怪大军。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传遍整个城墙:
“我们来拯救这座城市。”
简单的宣言,却如滚雷般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可是……怎么救?”一名年轻的弓箭手喃喃道,他手中的弓弦已断,箭袋里只剩三支箭。
狄俄尼索斯向前一步,举起一个陶瓶。
他开口说话时,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感染力,仿佛在讲述一个伟大的秘密:
“用智慧,用勇气,用这个。”
他敲碎陶瓶的蜡封,一股浓郁的、奇异的香气飘散开来——
甜中带涩,醇厚如秋日熟透的果实,又带着某种令人迷醉的辛辣。
“这是什么?”刻克洛普斯皱眉。
“酒。”
狄俄尼索斯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创造的酒。它可以麻痹痛苦,可以点燃火焰——”
他顿了顿,看向城墙下正重新集结的海怪:“也可以成为武器。”
话音未落,深海巨兽的第一条触手已狠狠抽向城墙。
那触手粗如神殿立柱,布满吸盘,每个吸盘边缘都长着倒钩,若被击中,整段城墙都会崩塌。
但珀尔修斯动了。
他没有冲向触手,而是将背上的埃癸斯之盾猛地举起。
清晨的阳光恰好从东方射来,照在光滑如镜的盾面上——
光芒被聚焦,反射,化作一道炽白的光束,直射深海巨兽暴露在海面上的那颗硕大独眼。
“嘶啊啊啊——!”
深海巨兽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嚎。
抽向城墙的触手在半空中痛苦地扭曲,抽搐,最终砸进海中,激起滔天巨浪。
城墙上的守军惊呆了。
“那是雅典娜的神盾!我听说过!”
“英雄!真正的英雄来了!”
士气,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决定战争胜负的东西,在这一刻开始回升。
疲惫的眼睛重新燃起光芒,颤抖的手重新握紧武器。
但海怪大军不会因一次受挫而停止。
多头海蛇的九个头颅同时转向城墙,十八只眼睛锁定珀尔修斯。
愤怒让这头古老海怪发出震天咆哮,九个头颅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城墙。
“弓箭手!”刻克洛普斯国王大吼:“瞄准它的眼睛!不要让它靠近珀尔修斯!”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海蛇,但大部分被坚韧的鳞片弹开。
只有少数几支射中眼睛,让一两个头颅痛苦地后缩,但其他头颅依然在逼近。
珀尔修斯深吸一口气,将赫尔墨斯的长剑交到左手,右手依然举着埃癸斯之盾。
“交给我一个头!”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响起。
他已穿上飞翼鞋,整个人悬浮在城墙边缘。
他从斗篷下取出另一个陶瓶,这个瓶子的瓶口塞着一块浸满油脂的破布。
“珀尔修斯!给我火!”
珀尔修斯瞬间明白了。
他将盾牌角度微调,反射的阳光不再射向海蛇眼睛,而是聚焦在狄俄尼索斯手中的陶瓶破布上——
破布“呼”地燃起火焰。
狄俄尼索斯毫不犹豫,将燃烧的陶瓶掷向多头海蛇最中央,也是最大的那个头颅。
陶瓶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飞入那张开的血盆大口。
一秒,两秒——
“轰!”
火焰从海蛇口中炸开。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混合了高度酒液的烈焰,粘稠、持久、带着可怕的高温。
中央头颅疯狂地甩动,试图吐出火焰,但酒液已顺着喉咙流下,点燃了食道、胃囊。
多头海蛇痛苦地扭曲,其他八个头颅再也无法协同攻击,它们互相碰撞,撕咬,甚至开始攻击自己的身体。
剧痛让它失去了理智。
“好机会!”珀尔修斯眼神一凛,他迅速戴上哈迪斯的隐身头盔。
整个人从城墙上消失了。
深海巨兽从短暂的失明中恢复,它看不见珀尔修斯,只能胡乱的攻击着。
珀尔修斯却已跃下城墙,踩着飞翼鞋低空掠过海面。
隐身状态下,他如幽灵般无声无息。
他绕到多头海蛇侧面,那里,一个较小的头颅正因中央头颅的燃烧而慌乱地摆动,露出脖颈下方一片相对脆弱的鳞片区域。
赫尔墨斯的长剑出鞘。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剑光如闪电划破晨雾,切过鳞片缝隙,割开皮肉,斩断颈骨——
一颗硕大的蛇头轰然落入海中。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将周围海水染成暗红。
“第一个!”珀尔修斯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一刻,他们真正相信了,这座城市有可能得救。
刻克洛普斯国王抓住时机,他抽出佩剑,指向城墙下的海怪大军,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战士们!英雄在为我们而战!现在随我冲锋!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让我们的子孙记得,刻克洛普斯人从未屈服!”
他第一个跃下城墙。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这位年迈的国王,带着满身伤痕,冲进了齐膝深的海水中,冲向最近的一只巨螯怪。
那一刻,某种东西在人类心中苏醒了。
那东西比恐惧更古老,比死亡更强大。
“为了国王!”
“为了刻克洛普斯!”
“为了活下去!”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还有未成年的少年——只要能拿起武器的人,全都跟着跃下城墙。
他们没有神盾,没有飞翼鞋,没有隐身头盔,他们只有生锈的剑、断了一半的矛、从废墟里捡起的石块。
但他们有数量,有决心,有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疯狂勇气。
狄俄尼索斯悬浮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心中某处被触动了。
他原本只是为成神而来,只是为了那个主神之位。
但此刻,看着这些凡人义无反顾地冲向死亡,他忽然明白了塔伦的深意——
神之所以为神,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强大,而是因为他们理解凡人,因为他们能从凡人的信仰、勇气、牺牲中获得力量。
“那么……”他低声自语,打开第三个陶瓶,这一次里面是普通的葡萄酒:“让我也做点什么吧。”
他俯冲而下,飞翼鞋带起金色的轨迹。
他掠过冲锋的人群,将陶瓶中的酒液洒向天空。
“喝下它!”他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喝下勇气!喝下希望!喝下对胜利的渴望!”
酒液如雨点般落下,人们本能地张开嘴。
那液体流入喉咙,带着奇异的温暖,驱散恐惧,唤醒体内沉睡的力量。
疲惫减轻了,伤口不那么疼了,手中的武器似乎也变轻了。
士气再一次高涨!
在他们的疯狂冲击下,凶残嗜血的海怪居然在节节败退,这一幕是如此的震撼人心,连奥林匹斯上的众神一时间都没人说话。
宙斯看着这一幕,再也维持不住脸上风轻云淡的表情,雅典娜阿尔忒弥斯等,此刻却是放松了下来。
阿尔忒弥斯伸手去抓塔伦的手,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碍于宙斯在场,终究什么都没说。
塔伦轻轻拍了拍阿尔忒弥斯的手作为安慰,抬眼就发现雅典娜正在看着自己,他下意识的露出和善的微笑,但紧接着他就愣住了,因为雅典娜直接移开了目光。
塔伦:“?”
塔伦挠头,不知道怎么说,但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他也没多想,而是看向了宙斯。
宙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勉强露出了一抹微笑,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毕竟……他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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