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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127节

  裂缝正在自行合拢,破碎的木板重新连接,仿佛时间倒流。

  涌入的海水悄然退去,毯子和衣物迅速变干,温暖重新回到狭小的空间。

  达娜厄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她低头检查怀中的珀尔修斯,婴儿呼吸平稳,小脸恢复了红润,甚至在她胸前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咂嘴声。

  “这……这是……”她颤抖着,透过气孔望向外面。

  月光下的海面平静如镜,波光粼粼。

  而在遥远的天际,她似乎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消失在云层之后。

  达娜厄跪倒在箱中,将珀尔修斯紧紧抱在胸前,无声地哭泣。

  她不知道是哪位神祇回应了她的祈祷,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会质疑命运的存在。

  漂流继续,但在神明的庇佑下变得温和而安全。

  木箱随着洋流平稳移动,每天日出日落,达娜厄透过气孔观察天空的变化,计算着时间。

  食物和淡水奇迹般地维持着——

  她总是能在毯子下发现新的干粮,水囊总是半满,尽管她不记得自己何时补充过。

  不知道多久后,她听到了海鸟的叫声。

  透过气孔,她看到远处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海浪将木箱推向岸边,最终,箱子轻轻搁浅在一片细软的沙滩上。

  达娜厄等待片刻,确认箱子不再移动后,用尽全力推开顶部的盖子。

  阳光瞬间涌入,刺得她睁不开眼。

  抱着珀尔修斯爬出箱子,达娜厄踉跄地站在沙滩上,双腿因长时间蜷缩而虚弱无力。

  “需要帮助吗,夫人?”

  声音从身后传来。

  达娜厄吓了一跳,转身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他穿着渔夫的粗布衣裳,面容敦厚,手中提着渔网,显然刚结束清晨的捕捞。

  “我……”达娜厄开口,声音沙哑:“我和孩子……我们漂流到这里……”

  渔夫走近,目光扫过那个巨大的木箱,又落在达娜厄苍白憔悴的脸上和怀中的婴儿,他的眼中闪过同情。

  “我是狄克提斯。”他说:“这座岛叫塞里福斯,我是国王波吕得克忒斯的兄弟,来吧,你和孩子需要食物和休息。”

  狄克提斯的家简朴而舒适,达娜厄沐浴更衣后,坐在壁炉边,手中捧着热汤碗,感到数月来第一次真正的温暖和安全。

  “你们从哪里来?”狄克提斯轻声问,一边轻轻摇晃着已经睡着的珀尔修斯。

  达娜厄犹豫了。

  她不能说出真相,不能暴露自己是阿尔戈斯的公主,不能说出那个预言。

  “我们来自……远方。”她最终说:“孩子的父亲去世了,家族不容我们,所以我们被放逐到海上,我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狄克提斯没有再追问。

  “你可以留在这里。”狄克提斯说:“我的小屋不大,但足够容纳你们,我可以教你织网,岛上需要能干的双手。”

  就这样,达娜厄和珀尔修斯在塞里福斯岛定居下来。

  她学习织网、补帆、处理鱼获,像所有岛上的妇女一样劳作。

  狄克提斯待她如亲人,波吕得克忒斯国王在得知他们的存在后,也慷慨地提供了庇护。

  就在达娜厄和珀尔修斯开始在塞里福斯岛新生活的同时,遥远的底比斯王国迎来两位特别的访客。

  塔伦和阿尔忒弥斯出现在城门外时,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我们想见国王。”塔伦说,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告诉他,先知者带来了关于王室的预言。”

  卫兵队长犹豫片刻,派人去通报。

  不到一小时,他们就被引进了宫殿,站在了国王卡德摩斯面前。

  卡德摩斯是底比斯的建立者,一位传奇的国王,他打量着两位访客,目光尤其在塔伦身上停留。

  “先知者。”他说:“我听说过阿尔戈斯发生的事情,阿克里西俄斯国王因为一个预言囚禁了自己的女儿,而那个预言据说来自一位神秘的先知。”

  塔伦微微一笑:“陛下消息灵通。”

  “那么你现在来到底比斯。”卡德摩斯缓缓说:“是要给我带来怎样的预言?关于我?关于我的王国?还是关于我的子女?”

  塔伦正要开口,宫殿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少女蹦跳着进来,她大约十六七岁,穿着鹅黄色的长裙,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

  她的眼睛是明亮的湛蓝色,此刻正因兴奋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父亲!我听说宫里来了先知?”她声音清脆如银铃,脚步轻快地来到王座前:“是真的吗?他能看到未来吗?”

  “塞墨勒。”卡德摩斯无奈又宠溺地摇头:“这位是塔伦先知,这位是……他的同伴。”

  “先知,这是我的小女儿,塞墨勒公主。请原谅她的冒失,她总是这样充满好奇心。”

  塞墨勒行了个略显随意的礼,但眼睛一直好奇地盯着塔伦:“先知者,您真的能预言未来吗?”

  阿尔忒弥斯在一旁静静观察着这位公主。

  与达娜厄的稳重牺牲不同,塞墨勒像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她无忧无虑,充满好奇,对世界有着天真的信任和期待,仿佛从未经历过真正的苦难。

  卡德摩斯轻咳一声:“塞墨勒,预言不是用来满足好奇心的玩具。”

  “但父亲,如果先知真的能看到,为什么不问呢?”

  塞墨勒转过身,眼睛闪闪发亮:“先知,您能看到我未来的伴侣吗?他会是个王子吗?还是英雄?他英俊吗?他会爱我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宫殿里的几位老臣忍俊不禁。

  卡德摩斯叹了口气,却也没有真正责备的意思,显然,他对这个活泼的小女儿格外纵容。

  塔伦沉默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塞墨勒身上,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帷幕。

  塞墨勒感到一阵奇异的颤栗,就好像有人用羽毛轻轻划过她的脊背。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公主。”塔伦说:“但你确定你想知道吗?有时,知道未来会改变你体验现在的方式。”

  塞墨勒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想知道!无论是什么,我都想知道!如果未来是美好的,我可以从现在就开始期待;如果未来不够美好,我也可以想办法改变它,不是吗?”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天真的自信,那种认为命运可以靠意志改变的信念,与当初的达娜厄何其相似。

  塔伦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么,如你所愿,公主,关于你的伴侣……”

  他停顿了一下,宫殿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喷泉的水声。

  “你的伴侣将不是凡人。”

  塞墨勒眨了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这句话。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唇微微张开:“不是凡人?您是说……不可能是凡人?还是说……是神?一位神明?”

  她的声音从困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难以置信的兴奋。

  “是的,”塔伦确认道:“一位神明会爱你,你会成为他的爱人。”

  塞墨勒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让她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

  她双手捂住脸,然后又放下,眼中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一位神明……是哪位神祇?”

  塔伦摇头:“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公主,有些事,在时机未到时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带来危险。”

  塞墨勒稍稍冷静下来,但眼中的光芒并未熄灭:“好吧,我不问名字了。”

  看着兴奋的公主,塔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下一句话:“你会因为他而死。”

  这句话像冷水泼在燃烧的火焰上。

  塞墨勒的笑容凝固了,红晕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苍白的困惑:“什么?我会死?因为我的伴侣?”

  “是的。”

  “可是……为什么?”塞墨勒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安:“如果他爱我,为什么会让我死?”

  卡德摩斯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从王座上站起身:“先知,你确定吗?我的女儿会因为她的伴侣而死?”

  塔伦向国王微微点头:“陛下,预言如此。”

  塞墨勒摇摇头,金色长发随着动作摆动:“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我?”

  “不是他杀你,公主。”塔伦澄清道:“你会因他而死,但不是被他所杀。”

  塞墨勒皱起眉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我还是不明白,请解释得更清楚些,先知。”

  “如果我的伴侣是神,如果他爱我,他又不会杀我,我为什么会死?”

  “如果我的伴侣是神,他一定会保护我啊,父亲,您说对吗?”

  卡德摩斯担忧地看着女儿,什么都没说。

  “那么,再问一个问题。”塞墨勒向前走了几步,几乎来到塔伦面前:“我的伴侣会保护我吗?他会尽力不让我受到伤害吗?”

  塔伦与她对视,无奈一笑:“他会,以他自己的方式,尽他所能。”

  “那就够了!”塞墨勒开心地拍手:“我不害怕预言了,相反,我现在很期待!”

  “一位神明的爱人!想想看,父亲,这将是怎样的荣耀!底比斯的公主成为神明的爱人!我们的家族将会被铭记!”

  卡德摩斯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塞墨勒,不得无礼!”

  塞墨勒虽然还想问更多问题,但在父亲的眼神示意下,还是行了个礼,轻快地离开了宫殿。

  阿尔忒弥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说:“她似乎完全误解了预言,她一点都不害怕。”

  塔伦笑了笑,回答:“也许她的误解,正是预言实现所必需的一环。”

  那天晚上,塔伦和阿尔忒弥斯被安排在宫殿的客房里休息。

  阿尔忒弥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睡的城市,突然开口:“我不明白这个预言。”

  塔伦正闻言抬头:“哦?”

  “宙斯不会杀死自己的情人。”阿尔忒弥斯说,声音里有罕见的困惑:“他可能会厌倦她们,可能会离开她们,但不会亲手杀死她们,这是他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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