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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希腊当先知 第111节

  阿波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有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旁观态度:“也许你需要创造更永恒的东西?或者更有艺术价值的?”

  波塞冬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

  石柱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但他的手也渗出鲜血:“我不需要你的建议,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嘴撕烂!”

  阿波罗摊开手,做了个“随你便”的手势,然后继续拨弄他的里拉琴。

  那天晚上,波塞冬没有留在城邦接受人们的宴请。

  他独自离开,沿着一条河流向北走去,阿波罗不远不近地跟着,琴声在夜风中飘荡。

  他们又流浪了数日,期间波塞冬帮助了所有他遇到的人类,建造了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建筑。

  每一次,他都全力以赴;

  每一次,他都怀着希望;

  但每一次,结局都是失望。

  诅咒顽固地存在着,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将他与他的海洋,他的权力,他的神性隔绝开来。

  不知道流浪了多久,波塞冬最后坐在了一片沙滩上,声音里是无法消除的疲惫:

  “我受够了,我建造了房屋,城墙,工具……我创造了一切能创造的东西,但诅咒依然存在,宙斯根本不打算放过我。”

  阿波罗在他身边坐下,月光洒在他金色的长发上。

  “也许你创造的方向不对。”他若有所思地说:“或者诅咒的条件不仅仅是创造那么简单。”

  波塞冬转头看他,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你是说……”

  “我是说,也许我们需要找人问问。”阿波罗微笑道:“找一个真正了解诅咒,命运和这些复杂事务的人。”

  “谁?”波塞冬急切地问,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不要告诉我是普罗米修斯。”

  “不,当然不是。”阿波罗摇头:“我说的是塔伦,那位命运之神,如果他都不知道如何解除这个诅咒,恐怕就没人知道了。”

  波塞冬沉默了,眼里闪过挣扎之色。

  他讨厌塔伦,从一开始就讨厌,而且那次反叛如果不是因为塔伦帮助宙斯,他说不定就成功了。

  可事到如今,无尽的流浪已经抹平了他的心性,比起怨恨,他现在想的更多的还是怎么才能解除诅咒。

  “他会帮我吗?”波塞冬最终问道。

  阿波罗耸耸肩:“谁知道呢?但他至少能给我们一个答案,总比你现在这样盲目地四处建造要好。”

  波塞冬看着眼前的大海,那本该属于他的大海。

  最终,他点了点头:“去吧,去问塔伦,问问这该死的诅咒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阿波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粒:“明智的决定,叔父,我会尽快回来。”

  波塞冬没有回应,他只是望着大海,眼中是深深的渴望与痛苦。

  阿波罗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

  阿波罗离开波塞冬后,心情轻松愉快。

  他从未如此自由地在大地上漫游,没有太阳车的职责,没有必须履行的神职,只是一段单纯的旅程。

  他并没有急着去找塔伦,在他看来,波塞冬多受点苦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这位海神当初逼迫他的时候可不算良善。

  他降落在色雷斯地区的一片森林边,这里以音乐和艺术闻名,据说这里的牧神潘就居住在此地的洞穴中。

  阿波罗决定稍作停留,或许能找到一些灵感,创作新的旋律。

  正当他漫步林间,用里拉琴随意弹奏时,一阵粗犷的音乐声从不远处传来。

  那不是里拉琴优雅的音色,也不是双管笛柔和的旋律,而是一种尖锐,原始,充满野性的声音——是排笛。

  阿波罗皱眉,那音乐技巧拙劣,毫无美感,只是简单的重复和刺耳的高音,他循声走去,来到林间一片空地。

  那里坐着一个萨提尔——半人半羊的森林精灵。

  他长着山羊的腿和角,人类的躯干和手臂,手中拿着一支排笛,正闭着眼睛,投入地吹奏着。

  他身边围着一小群宁芙和萨提尔同伴,他们随着音乐摇摆,脸上带着陶醉的表情。

  阿波罗停下脚步,没有打扰,只是听着。那音乐越来越狂野,越来越响亮,仿佛要撕裂空气。

  终于,在一段尤其刺耳的高音后,阿波罗忍不住开口了。

  “停。”他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穿透力,压过了排笛的声音。

  音乐戛然而止,那个萨提尔睁开眼睛,看向阿波罗,当他认出这位金发俊美的神祇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挑衅的光芒。

  “阿波罗。”萨提尔站起身,他的身材高大,即使相比神祇也不遑多让:“光明与音乐之神,真荣幸能在这里遇见您。”

  他的话礼貌,但语气里没有敬意,只有一种傲慢的自信。

  阿波罗微微颔首:“你的音乐很有特色,但恐怕缺乏技巧和美感。”

  周围的宁芙和萨提尔们窃窃私语起来。

  吹奏排笛的萨提尔——玛耳绪阿斯——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得:“技巧?美感?阿波罗大人,音乐的本质是情感,是灵魂的表达,不是冷冰冰的技巧。”

  “没有技巧的情感表达,只是噪音。”

  阿波罗平静地说,但他的眼中已经燃起不悦的火花,他是音乐之神,艺术的主宰,从未有人敢质疑他的权威。

  玛耳绪阿斯走近几步,排笛在手中转动:“那您认为,什么样的音乐才是真正的音乐呢?是那些精致但空洞的旋律?”

  周围的精灵们发出赞同的呼声,玛耳绪阿斯显然在这片森林中很有声望,他被认为是潘神之后最出色的音乐家。

  阿波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是说,你吹奏的这种原始噪音,比我的音乐更高级?”

  “我是在说。”玛耳绪阿斯直视阿波罗的眼睛:“音乐不属于任何神祇,它属于所有有灵魂的生命,而我的音乐,来自最原始的生命力,它不比任何神祇的创造低级。”

  空气突然变得凝重。

  阿波罗沉默了。

  片刻后,他笑了,那笑容美丽却冰冷:“既然你如此自信,玛耳绪阿斯,我们来一场比赛如何?让缪斯女神们做裁判,看看谁的音乐更胜一筹。”

  玛耳绪阿斯的眼睛亮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一个向全世界展示萨提尔音乐不输给任何神祇的机会。

  “我接受。”他毫不犹豫地说,“但如果我们谁输了……”

  “输家将任由赢家处置。”阿波罗接道,声音轻柔却充满危险。

  协议达成了,消息迅速传开,很快,整个色雷斯地区都知道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音乐比赛即将举行。

  缪斯女神们坐在特意准备的座位上,她们九姐妹代表着艺术的各个领域,是最公正不过的裁判。

  玛耳绪阿斯此刻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他自信地演奏了一场,一直到阿波罗吹奏金竖琴前,他都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直到阿波罗手捧金竖琴,吹响了那动人的音乐。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世界陷入绝对的寂静。

  比赛的结果显而易见。

  玛耳绪阿斯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缪斯女神们低声商议,最后由卡利俄珀宣布结果。

  “根据我们的一致评判。”她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胜利者是阿波罗。”

  欢呼声响起,阿波罗微微鞠躬,然后看向玛耳绪阿斯。

  萨提尔站在那里,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你记得我们的赌约吗,玛耳绪阿斯?”阿波罗的声音温和,但眼中没有温度。

  玛耳绪阿斯抬起头,眼中是恐惧和最后的倔强:“记得,赢家可以随意处置输家。”

  阿波罗走近他,周围的欢呼渐渐平息,人们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气氛变得凝重。

  “你傲慢地挑战我。”阿波罗轻声说,只有玛耳绪阿斯能听到:“你贬低我的艺术,质疑我的权威。”

  “你的音乐确实有生命力。”阿波罗继续说:“但缺乏纪律,而缺乏纪律的生命力,只是野蛮。”

  他后退一步,声音提高,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作为胜利者,我宣布对你的惩罚,你将永远无法再演奏音乐。”

  玛耳绪阿斯睁大眼睛:“什么……”

  “不仅如此。”阿波罗的声音变得冰冷:“你将成为一个警示,让所有胆敢挑战神祇权威的存在看到后果。”

  他做了个手势,无形的力量束缚住玛耳绪阿斯,将他吊起在一棵橡树的粗壮枝干上,萨提尔挣扎着,但无法挣脱。

  “你热爱音乐?”阿波罗问,手中出现一把银光闪闪的小刀:“那就让你成为音乐的一部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阿波罗开始剥皮。

  阿波罗不急不缓,仿佛在进行一项精细的艺术创作。

  最后,他剥下了一张完整的皮。

  他将那张皮挂在树枝上,让它随风飘荡,自此,每当有芦笛声传到这里,这张皮就会舞动起来,但一听到竖琴的声音,它就会一动不动。

  阿波罗却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虽然严厉的处罚了玛耳绪阿斯,但阿波罗心中的怒火并未完全平息。

  他经过一条美丽的河流,河水清澈见底,两岸开满鲜花。

  这是珀纽斯河,河神珀纽斯的领地,阿波罗决定在此稍作休息,清洗旅尘。

  正当他在河边梳理金色长发时,一个细小但锐利的破空声传来。

  阿波罗本能地侧身,一支金色的小箭擦过他的肩膀,划破衣袍,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转身,眼中燃起怒火:“谁?!”

  天空中,一个小巧的身影拍打着翅膀,手中拿着金色的小弓,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那是一个美丽的男孩,看起来不过人类孩童的年纪,背后有一对蝴蝶般的翅膀,眼中闪烁着顽皮而危险的光芒。

  厄洛斯——小爱神,爱与欲之神阿芙洛狄忒的儿子。

  “射偏了。”厄洛斯噘嘴,但眼中没有遗憾,只有促狭:“下次我会射得更准些,阿波罗叔叔。”

  阿波罗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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