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81节
“但在谈价格之前,我想先跟各位聊一个更基本的问题。”
“六十四年前,丹尼·托马斯靠的是什么,让美国人愿意打开自己钱包?为了孩子付出自己的善意?”
“当时的他手里没有治愈数据,没有论文,没有五年回报模型。那时儿童白血病的生存率是百分之四。”
“因此,他手里有一样强有力的武器。”
“恐惧。”
“一个四岁的孩子被诊断为白血病,在1962年,这句话和死刑宣判相差无几。每一个听到百分之四这个数字的家长都会发抖。”
“丹尼·托马斯的天才在于,他把这种恐惧变成了行动。”
“人们因为对自己的孩子罹患癌症就等于死亡的恐惧,纷纷献出了自己的爱。”
“六十四年来,恐惧驱动着捐赠,捐赠驱动研究,研究消灭恐惧。从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九十四。这是我们医学史上最伟大的成就之一。”
林恩先通过肯定,递出了一块甜美的糖果。
“但从投资的角度看,这个成就意味着一件事。你们的主力产品,正在触及天花板。”
“从百分之四到百分之九十四,你们花了六十四年。从百分之九十四到百分之九十五,又要花多少年呢?投入更多,回报更少。在座各位或许听说过一个概念,叫做边际收益递减。”
“而且,当生存率到了百分之九十四的时候,那个最初驱动捐赠的情感引擎,恐惧,也在熄火。”
“家长们当然还会担心癌症。但每一个百分点的提升,都在告诉他们:不用那么怕了。你们已经赢了。”
“赢了是好事。但赢了以后,谁还会因为害怕而捐钱?”
在场的三百多人,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可现在已经完全被林恩的演说吸引了。
“与此同时,另一种恐惧正在美国蔓延。”
“2020年,枪伤超过车祸,成为美国儿童的头号死因,并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上升。每天就有八到九个十九岁以下的孩子死于枪伤。”
“今天一个美国年轻父母最害怕的事情,已经不是我的孩子会不会得癌症。因为有圣裘德,我们把生存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四。”
“他们害怕的是:我的孩子今天放学回来的路上,会不会中枪?我的孩子出去玩的时候,会不会中枪?”
“这种恐惧每天都在增长。每一次校园枪击之后,它就增长一大截。这个国家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安全,而不安全制造恐惧,恐惧制造需求。”
“圣裘德用六十四年回答了上一个恐惧。”
“问题是:谁来回答这一个?”
林恩让这个问题停留在大家的思维空间中一阵,引起他们的好奇。
“创伤外科,就是医学界对枪击恐惧最直接的应对。”
“约翰·霍普金斯和华盛顿大学联合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的研究表明,一级创伤中心使重伤患者的死亡率下降百分之二十五。仅仅是‘有一个创伤中心在那里’这件事本身,就能把四分之一的死亡变成存活。”
“儿童癌症的增长曲线在放缓。可儿童创伤外科的曲线还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这是一片几乎没有被机构化投资触碰过的领域。”
“全美国没有一家专门为儿童建立的独立创伤中心。你们在肿瘤领域花了六十四年才摘到的果实,在创伤领域,最大最甜的那一批还挂在枝头上。”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被林恩牵动起了情绪,格雷厄姆轻轻解开了西装扣子。
“有人可能会想,一个外科医生跑到舞台上来谈投资逻辑,是不是越界了?”
“让我说一件各位比我更了解的事情。”
“过去十年,美国的资本市场上正在发生一场革命。在医药、AI等多个高精尖的领域,收益最高的那些投资人,往往是相关专业出身。”
“你们都知道OpenAI。微软在它连一个产品都没有的时候,投了超过一百三十亿美元。做这个投资决策的团队里,有能读懂transformer架构论文的技术高管。他们看得懂那篇论文里藏着什么。”
“你们也知道黄仁勋。在所有人还把GPU当游戏显卡的年代,他就看到了它是AI的基础设施。他本人就是芯片工程师,英伟达今天是全球市值最高的企业之一。”
“这两个案例有一个共同点:最大的赢家,都是自己能看懂标的物的人。”
“反过来,不懂行的钱会怎么样?”
“2018年,华尔街最顶尖的私募基金之一,用九十九亿美元杠杆收购了全美最大的急诊医师外包公司。财务模型非常完美,现金流预测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五年后,他们申请了破产保护,三十五亿美元自有资金归零。美国医疗私募史上最大的单笔损失。”
“他们看得懂应收账款,却看不懂一张患者病历。联邦法案改了收费规则,直接摧毁了这家公司赖以盈利的模式。”
“医学在变,政策在变,不懂行的钱坐在原地被碾过去了。”
大厅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这个案例在金融圈实在太有名了。
“所以……”
全场的目光已经完全锁死在了林恩身上。
“有人曾经说过一句话:‘圣裘德缺的,是让好医生永远不用担心钱的人。’”
“这句话在过去二十年里完全正确。今天我想把它往前推一步。在2026年,让好医生永远不用担心钱的最有效方式,是把钱交给能看懂医学的人来管。”
“创伤外科是一片全新的疆域,充满了变量和不确定性。评估它的价值,需要的不仅仅是财务模型。需要有人能看得懂手术报告,看得懂创伤评分体系,看得懂生存率数据背后的临床含义。”
“就像投AI需要有人读得懂论文一样,投创伤外科需要有人读得懂病历。”
“普雷斯科特主席。”
“我说了很多,我想您此刻有一个问题想问。”
三百多人同时转头看向中央桌。
普雷斯科特拿起波本杯,喝了一口,放下:
“林恩医生,你的恐惧理论很有意思。但恐惧可以用来解释很多事情。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字,这条新的曲线,起点在哪,斜率是多少?”
这是投委会主席的出招方式。
这里没有人比他更擅长谈斜率,至少他以前是这么认为的。
林恩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
“起点:零。全美国目前没有一家专门为儿童建立的独立创伤中心。投入是零,产出是零。这就是起点。”
“斜率,肿瘤研究的回报周期是二十年。投一笔钱,等二十年,生存率可能提高一个百分点。而在儿童创伤外科,今天投的钱,下个月就有生存率数字。”
“比起儿童癌症,儿童创伤外科,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大家都能看出来,显然是更优质的资产。”
「微表情与行为读取·高级」捕捉到了普雷斯科特的情绪变化。
他脸上并没有被冒犯的痕迹。
瞳孔散大了零点几毫米,眉间肌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小的收缩,持续不到四分之一秒。
大脑前额叶皮层的高速运算,通过生理指标泄露了出来。
他在重新评估。
一个交易员在盯盘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支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股票正在异常放量。
他脸上会出现的,就是这个表情。
沃伦·普雷斯科特,正在给林恩重新定价。
第308章 顶级路演
“现在我想用另一种方式再回答一次普雷斯科特主席的疑问。”
“用三件你们在书面材料里都读不到的事。”
“第一件事。”
“希望急救站的账上有一笔捐款。总数是一万两千一百四十七美元七十五美分。”
“这笔钱是在南布朗克斯的街头筹集的。每一张钞票都是从牛仔裤口袋和帆布钱包里掏出来的。其中有四百六十美元,是我们的日常事务负责人卡西从自己的积蓄里拿出来的全部现金。”
卡西想起了那天的事儿,鼻子一酸。
“今晚这场晚宴,一个席位的餐标,大约相当于这笔钱的三分之一。”
他把两个数字放在了一起,让在场的人们进行对比。
“这些人今晚不在这个房间里,他们进不来。”
“但他们不需要年报,不需要五年回报模型,单纯地凭借着自己的善良进行投资。”
“各位想一想,ALSAC每年在捐赠人获取上花多少钱?每转化一个月捐用户的成本是多少?”
“创伤外科自带获客能力。每一台手术就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就是一条能在社交媒体上自然传播的视频。我们上个月的一段手术纪录,自然播放量超过三百万次,没花过一分钱推广费。”
“这就是我说的新曲线的起点,它甚至还没正式启动,就已经在自己制造燃料了。”
“第二件事。”
“每天八到九个十九岁以下的孩子死于枪伤。请注意这是每天,那么三百六十五天是多少个孩子?”
“我想问一个没有人回答过的问题:这八到九个孩子里,有多少个是因为在受伤后的六十分钟内没有等到一双受过儿科创伤训练的手?”
“答案是,我们不知道。”
“因为全美国从来没有人专门为儿童建立过一个独立的创伤中心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让这句话在大厅里停了两秒。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年有一个我们无法估算的数字,可能是几十个,可能是几百个,本来可以被救回来的孩子,安静地消失在了统计报表的缝隙里。”
“他们没有名字,没有面孔,没有人替他们讲过一个故事。”
“因为故事需要有人活着才能讲,而他们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大厅中前区,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威尔姆斯瘤患儿的母亲,用手捂住了嘴。
这一次她手里没有提前准备好的纸巾。
“第三件事。”
林恩的右手伸进了西装内袋。
他的手从内袋里取出了一样小小的东西。
林恩把它放在讲台的玻璃台面上。
追光照下来。
一颗辫珠。
深棕色的,有木头的纹路,大约一厘米的直径。
“上个月,一辆校车在我们急救站门口翻覆。二十多个孩子受伤。其中有一对姐弟。金属栏杆贯穿了姐姐的腹部,弟弟被碎玻璃割伤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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