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29节
……
同一时刻。
皇后区杰克逊高地,一间公寓的次卧里。
三块显示器的光映在墙壁上,颜色在蓝与绿之间不规律地跳动。
一个瘦削的亚裔青年坐在转椅上,赤脚踩着椅子边缘,膝盖几乎顶到下巴。看上去最多十九岁,戴着一副镜片偏大的黑框眼镜。
他左手握着一罐打开的可乐,右手五指在键盘上交替敲击,发出连贯的脆响。
他灌了一口可乐,把易拉罐放回桌上外卖盒之间唯一的空位。
三块显示器同时闪烁。
中间屏幕上,一段被逆向拆解的视频代码正在逐帧展开。
右侧屏幕上,自动化脚本正对所有涉事账号的注册信息、发布时间戳和IP段进行交叉比对。
左侧屏幕上,是一张他自己编写的溯源架构图。线条从七个节点汇聚到同一个问号。
“卡西姐又来活了。”
他推了下眼镜,凑近中间显示器上滚动的元数据。
“让我看看。你们做捉迷藏的水平,能不能比得上造假货的水平。”
第272章 圣裘德来使
希望急救站,早晨七点。
丽莎拧开大门锁扣。
六月的南布朗克斯,七点钟的太阳已经把人行道烤出了味道。
柏油、尿液的味道和不远处墨西哥大爷的烤玉米香气搅和在一起。
帕特丽夏今天没来,丽莎负责前台分诊。
另一个护士叫约兰达,昨天刚报到的新人。
俄裔,从护校毕业不久。
她之前在莫特港疗养院做护工,搬过的失能老人,比有些人这辈子抬过的东西都重。
约兰达站在处置区整理耗材柜,光是背影,就占了操作台一半的宽度。
她不胖,就是有点壮。肩膀宽,小臂粗,手掌摊开,比普通成年男性还要大上一圈。刷手服穿在身上,袖口撑得紧绷,领口也显得小了一号。
她不爱说话,今天来了急救站也只是和大家问了声早,但人很勤快,手上的活没停过,这也是帕特丽夏挑中她的原因。
急救站门口的台阶下已经排了十几个人。
自带折叠椅坐着的,靠着消防栓站着的,蹲在路牙子上抽烟的。
候诊区一开门,人群鱼贯而入。
角落里,两个年轻人进门就开始低头滑手机。
一个穿邮局制服的黑人大块头,把折成三截的《纽约邮报》往膝盖上一铺,从体育版翻起。
几个拉丁裔大妈用西班牙语交谈,语速很快,听着像是在吵架一样,其实只是在聊隔壁超市的鸡腿打了几折。
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把手机举给旁边人看。
“你们刷到没?今天早上光TikTok我就刷到六条。六条!全是骂咱们急救站的。”
他划动屏幕。
第一条:一个年轻母亲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流着眼泪控诉急救站切掉了她女儿的脾脏。
划一下。
第二条:一个自称退休护士的白人中年女性,站在自家厨房里,对着镜头列举急救站“不具备手术条件的七条证据”。
再划一下。
第三条:一个戴棒球帽的黑人男子,声称住在急救站附近,亲耳听到了孩子的尖叫声。
再划一下。
第四条:一段截取的监控画面。校车事故当天的混乱场景,配上了恐怖片的音效,弹幕全是骂人的话。
黑人邮差从《纽约邮报》上方露出半张脸。报纸头版侧栏印着标题:“南布朗克斯急救站引发社区争议”。
“报纸上也有,这些媒体,好话坏话都让他们说了。”
他合上报纸,搁在膝盖上。
“不过你要说这些视频是真的,我第一个不信。我在这片区送了二十二年快递,走街串巷,哪栋楼长什么样我闭着眼都能说出来。你把第一条翻回去……对,就这个。看他背后的窗户。”
“看见没?往外推的平开窗。你在这条街走一圈,从亚历山大大道到威利斯大道,哪栋楼有这种窗户?全是一九二几年盖的砖楼,窗户全是上下推的老式双层窗,里面带铁坠子。”
“这种往外推的,是皇后区那边新公寓才有的。”
他又指了指屏幕上的墙面。
“还有这面墙。平整的石膏板,一条裂缝都没有。你随便去我们这边找间公寓看看,哪面墙不是灰泥抹的,一下雨就往下掉渣?这个房间根本不在布朗克斯。”
一旁黑人女孩也接过话:“人也是假的,都是AI做的。给它几个词就能让她哭,让她说任何话,这些视频全是伪造的。”
后排一个六十多岁的波多黎各老太太一直在听,手里拎着个褪色的教堂活动帆布包。
“啥AI?你说的是不是那种你问话它能回答的电脑?”
“额……差不多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吧,不过现在它能伪造人了。”
老太太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主啊!请降下您的惩罚吧,这个AI在窃取您的权柄。”
祈祷完她没忍住好奇继续问:“那这个AI,能让一个人说她没说过的话吗?”
“哭、笑、骂人,什么都能伪造。”
老太太拍了一下膝盖。
“我回去就让孙子把手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全卸了。今天能造个假女人骂林恩医生,明天就能造个假的我,去骂至高无上的主了!”
候诊区哄笑起来。
笑声未落,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穿卡其短裤、皮肤晒得通红的中年白人男出现在大门外。
双手举着一块从纸箱上裁下来的硬纸板,红色油漆笔写着大写字母:
“关闭布朗克斯屠夫诊所,还孩子一个安全的社区。”
他扯着嗓子喊:“这个诊所没有儿科执照!一个骨科医生在对……”
“滚!”
黑人邮差的报纸拍在椅子上,一百二十公斤的体型从折叠椅上站起,椅子腿在地上擦出刺啦一声。
“把你那破牌子收了,给我滚!”
“先生,我有权……”
“你有你妈的权。”鸭舌帽也站了起来,把塑料椅子随脚往后一踢。
“你住哪儿?你家门牌号多少?”
一个轮椅上的老太太,自己摇着轮椅往前了一圈。
“你叫他屠夫?”
“前天我邻居家小孩胳膊脱臼,整条手臂挂在那里,哭得喘不上气。林恩医生一摸,扶着那胳膊一推,‘咔’,骨头就回去了!孩子哭着进来,出去的时候跟他妈说‘妈,你答应我的冰淇淋呢?’”
“你管这个叫屠夫?”
黑人邮差走到那举牌的白人男面前,影子将对方整个罩住。
“我看看你的鞋,全新的跑鞋,白边干干净净。你不属于南布朗克斯,连最近的药房在第几条街都不知道。”
“林恩他给我缝腿上这一刀的时候,告诉我底下三条血管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这么缝不那么缝。从来没有一个医生跟我说过这些话。”
“你拎着一块纸壳子来告诉我,他是屠夫?”
白人男的嘴唇还在嗫嚅着,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但候诊区的人们没人打算听他的抗议了。
鸭舌帽从侧面一把抓住那块牌子。白人男下意识攥紧,鸭舌帽用力一扯,纸板从中间撕成两半。
“你他妈……”
白人男抬手推了一把鸭舌帽的肩膀。
这一推,把事情推过了线。
黑人邮差从正面一掌拍在他胸口,白人男踉跄着后退两步。
几个拉丁裔大妈开始用西班牙语尖声叫骂,一个老头拄着拐杖站起来,挡在轮椅老太太身前。
然后护士约兰达来了。
她从处置区走出来,走到白人男面前,左手扣住后领口,右手抓住皮带,像拎一袋垃圾一样,把他从门槛上提了起来。
白人男的脚离开地面几厘米。
他努力挣扎,但毫无作用,就这么被拎着走下了三级台阶,被丢在了街边。
白人男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约兰达站在台阶顶上看着他。
说出了她今天的第2句话:
“滚。”
白人男站稳,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了一眼台阶上那个比他高半个头、宽半个身子的女人。
他不再言语,转身离开,走得比来时快得多。
撕成两半的纸板在台阶上躺着,一阵风吹过,把其中一块卷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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