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344节
外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那个那不勒斯的老太太,死在了布朗克斯,但她的厨房里永远飘着地中海的味道。
两个人在沙发上安静地吃面。
窗外,曼哈顿深夜的警笛声偶尔传进来,被双层玻璃削弱成了一种遥远的背景音。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打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琥珀。
林恩吃得很快。
卡西吃得慢一些,筷子她用得还不算熟练。
林恩把最后一口面扒拉进嘴里,盘子见底了。
他往后靠在沙发上,头仰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林恩。”
“嗯?”
“转过去,背对着我。”
林恩没问为什么,直接转过了身。
卡西把自己的盘子放在茶几上,跪在沙发上,双手搭上了林恩的肩膀。
她的拇指按在斜方肌上段的附着点上,用掌根的力量缓慢地向外推。
林恩的眉头一下子松开了。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我妈跟我们楼下的泰国阿姨学的。”
卡西的拇指从斜方肌滑到肩胛提肌,找到一个硬结,用指腹压住,慢慢转圈揉开。
布朗克斯的那栋旧公寓楼里,三楼住着一户泰裔家庭,女主人以前在曼谷做了几年按摩师。
搬来纽约以后没有执照,就在家里接熟客。
卡西的妈妈会分她一些吃的,泰国阿姨就会给卡西妈妈按摩放松,后来关系好了,泰国阿姨干脆教她手法,不收钱。
玛丽亚学会以后,经常给站了一天后厨的文森特按肩膀。
卡西也跟着学会了。
这双手按过太多次了,每一个力度、每一个角度都是在家人身上一遍一遍校准出来的。
拇指从肩胛提肌移到菱形肌边缘,沿着肌纤维走向一点一点推开,再用掌根贴住脊柱旁的竖脊肌,缓慢下压,停留三秒,释放。
林恩的呼吸跟着她的节奏慢了下来。
肩膀彻底松下来了。
“你妈妈也这样帮你爸爸按吗?”
“我爸有时候加班,回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卡西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滑到颈椎两侧,拇指和食指同时捏住两条紧绷的肌束,像拧毛巾一样轻柔地揉捻。
林恩的眼皮越来越沉。
她的手法太舒服了。
每一下都精确地按在酸胀的核心上,力度刚好穿透肌肉层,又不会让人痛到紧张。
他在往下沉。
往一个温暖的、没有监护仪嘀嘀声的地方沉。
“卡西。”
“嗯?”
“……谢谢。”
他的声音已经模糊了。
尾音还没结束,呼吸就变成了深而均匀的节律。
睡着了。
卡西的手停在他的后颈上。
她没有立刻收回来。
她低头看着林恩的侧脸。
眉头终于松开了。
嘴唇微张,呼吸落在她的手背上,热热的。
今天,这个人在急诊室里徒手修复了十五条碎片轨道,鼻子流着血完成了最后六针。
现在他在她手下睡着了,这才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年轻医生。
卡西把手轻轻收了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拿出那条灰色的毛毯。
缓缓抖开,盖了上去。
动作很轻,毯子落在林恩身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把毯子的边角掖了一下,避开他的脸。
然后她看了一眼茶几上的两个盘子和两双筷子。
水槽在厨房开放式的台面后面,离沙发不到三米。
洗盘子的水声会吵到他。
卡西把盘子端起来,轻手轻脚地放进了水槽里,没开水龙头。
筷子并排放在盘子上。
她拿起抹布,把茶几上的水渍擦干净。
然后关掉了客厅的落地灯。
黑暗一下子铺满了整个客厅,只有窗外曼哈顿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线。
卡西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林恩的呼吸声一会轻一会重。
她转身,赤脚穿过客厅,推开另一侧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上东区。
维多利亚的公寓在一栋战前建筑里,挑高三米六,大窗朝着中央公园的方向。
她进门以后没开大灯。
运动鞋被随意地踢掉,一只在玄关,一只在走廊中段。
她平时从来不这样。
她平时会把鞋子放回鞋柜里,鞋尖朝外,左右平行。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站在冰箱门前看了五秒。
里面有半瓶依云矿泉水、两盒沙拉酱、一管过期的芥末酱,和一袋三天前点外卖送的免费饮料。
叔叔说得对。
她连一碗面条都煮不出来。
关上冰箱。
她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
锁屏壁纸是一张手术显微镜下拍摄的骨小梁微结构照片,是她自己发表的论文里的配图。
她滑开屏幕。
什么都没有,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当然没有。
她从来不等谁的消息。
她是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大都会医院年轻一代最好的医生,论文引用次数在同年资里碾压所有人,当然朱利安除外。
她不需要等任何人的消息。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然后又捡起来。
点开通讯录,滑到“L”。
林恩的名字在屏幕上。
她的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停了几秒钟。
锁屏,手机再次被扔到沙发上。
她把膝盖收到胸前,双臂环住自己的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窗外,中央公园的树冠线在月光下形成一道不规则的暗色波浪。
今晚的月亮和刚才在公园里看到的是同一个。
又大又圆。
那个公园里,林恩仰头喝啤酒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个月亮。
然后他回家了。
她是不是又给他做了意面?
还是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或是像林恩说的那样,一起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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