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60节
烤玉米的焦香味飘过整条街,玉米棒上抹了蛋黄酱和辣椒粉,撒了一层碎芝士。
再往前走,小音箱里放着巴恰塔舞曲。
街角又出现了一家牙买加人开的小店,玻璃柜台里摆着金黄色的牙买加牛肉饼,旁边码着一叠锡纸包的“Jerk鸡”。
再隔两个门面,有个西非裔的大个子蹲在炭火炉前面烤苏亚,用花生碎和辣椒调味的烤牛肉串,烟雾从锡纸托盘里升起来,辣得路过的人直眨眼。
程岚不知不觉放松了神经。
烟火气是紧张感最好的解药。
刚走出第二个街区,路边台阶上有个穿工装裤的黑人老头在喝罐装啤酒。
“嘿,小奎恩!”
卡西朝他挥了挥手。
“杰弗逊先生。”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杰弗逊举起啤酒罐,算是敬了一个。
卡西笑笑,加快了脚步。
认识卡西的人越来越多了。
一个推着购物车的拉丁裔女人停下来,拍了拍卡西的肩膀,用西班牙语说了一长串。
卡西用西班牙语回了两句,女人笑着走了。
程岚听不懂。
“她说什么?”
“问我是不是发了大财。”
卡西耸耸肩。
“我说没有,就是帮忙做了次义诊。”
烤玉米的墨西哥大叔远远看到卡西,举起一根玉米棒朝她晃。
“卡西!好样的!来一根吧?算我请你的!”
卡西摆手。
“谢了,马科斯!不用!”
刨冰车的波多黎各大叔也喊起来。
“嘿!小奎恩!上了电视还认不认识我了!来一杯?樱桃味的,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不用了,费利佩!谢谢!”
卡西一个个推掉。
她知道这些人的生意有多难做。
一辆推车,一天能挣多少?一百刀?还是两百刀?
刨去各种成本,也剩不了多少了。
免费请她吃一份,就是少赚三五块。
三五块够他们买半加仑牛奶了。
但走到一个转角的时候,卡西停下来了。
一辆很小的推车,快被两个大冰柜挤没了。车身漆面斑驳,有一块用胶带粘着。
车上的手写牌子画了一面小小的意大利国旗。
“意式柠檬冰,2刀”。
推车后面站着一个白头发的老太太,围裙上的番茄酱痕迹洗得发白了。
“德卢卡奶奶。”
卡西走过去。
老太太抬起头,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后亮了。
“小卡西!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穿白大褂好漂亮!”
“来,吃一个,奶奶请你。”
“不用了,德卢卡奶奶。”
卡西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推车的铁皮台面上。
“三份柠檬冰。多给点。”
“十块太多了!”
“不用找了啦~”
卡西拿过三个纸杯,递给林恩和程岚各一份。
柠檬冰。
布朗克斯的意大利裔家庭从小吃到大的东西。
和国内前一阵子流行的gelato不同。
这种碎冰混着柠檬汁和糖浆,用叉子刮出来的,粗粝的、沙沙的、酸得倒牙又甜得过分的路边摊甜品。
夏天的时候,布朗克斯的意大利裔小孩蹲在消防栓旁边,人手一杯,舌头舔得红红的。
卡西以前也是那些小孩之一。
2块钱一杯,她小时候攒了一个礼拜的零花钱才舍得买一次。
“尝尝。”卡西对程岚说。
程岚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酸。
非常酸。
然后是一股猛烈的甜。
冰碴子在舌尖上化开,柠檬的香气冲进鼻腔。
“好吃吧?”
卡西嘴里含着冰,含糊不清。
“是挺好吃的。”程岚点头。
林恩也吃了一口。
很有性价比的味道。
但就是这种味道,才是一个街区的底色。
拐过街角,一群半大孩子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最后面那个急刹车,轮胎在地上蹭出一声尖响。
“卡西姐!我妈说你上了新闻!说你搞了个什么基金!是真的吗?”
“是真的。”
“牛逼啊!”
孩子蹬着车跑了,拐弯的时候差点撞上垃圾桶。
越靠近卡西家,打招呼的人就越密集。
因为两个小妹妹已经提前替卡西完成了全部的宣传工作。
林恩后来才知道,从卡西妈妈放下电话的那一刻起,双胞胎就冲出了家门,像两颗小型燃烧弹一样在整个街区引爆了消息。
“我姐上电视了!”
“我姐搞了一个基金会!一百万!”
“足足一百万美元!!!”
她们跑遍了三条街,敲了至少十二家的门。
以至于到了最后两个街区,卡西几乎是被围着走的。
有人从二楼窗户探出头来喊她的名字。
有人站在门廊上冲她竖大拇指。
便利店的老板娘端着一杯冰茶追出来,非要塞给她。
实在没办法,卡西接过冰茶,喝了一口,又递给程岚。
程岚愣了一下,接过来。
杯子上印着“上帝保佑布朗克斯”。
这种被整条街的人围着走的场面,程岚在中国也见过。
小时候,村里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大学,放假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可后来,大家就不这样了……
走到一栋五层的红砖公寓楼前面,卡西停下了。
楼门口的台阶有一块水泥松了,用半截砖头垫着。
门廊上的灯泡只亮了一个,另一个是坏的。
但台阶被扫得很干净。
两个小女孩从楼门里弹射出来。
一个穿蓝色T恤,一个穿红色T恤。
除此之外,一模一样。
同样的棕色卷发扎成马尾,同样的雀斑洒在鼻梁两侧,同样的圆脸,同样的大眼睛,同样的露出大门牙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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