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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926节

  但约翰尼不在乎——

  目不转睛地,死死地盯着琼-卡特,灯光穿透他修长浓密的睫毛,阴影宛若瀑布般洒落,掩盖住他的眼神,令人看不清楚眼睛里的情绪波动,但慷慨激昂、气喘吁吁的歌声却能够感受到情绪的张力。

  濒临炸裂!

  岌岌可危!

  歌声,没有停顿,那姿势那场面,仿佛约翰尼正在对琼-卡特放声高歌倾诉衷肠一般,但这次却不是情歌。

  “我穿上囚服,斑马纹环绕肩膀。”

  “我戴上铁镣,铁镣环绕双脚,它们拽着我持续下坠。”

  是控诉,是愤怒,是呐喊。

  本来,这应该是约翰尼对监狱的喊话,这应该是囚犯对监狱的抗议。

  但现在,却演变为约翰尼对琼-卡特的控诉,撕心裂肺地、怒不可遏地,情绪毫无保留地全部宣泄。

  时隔数年再见,琼-卡特步入第二段婚姻,而约翰尼依旧被困在自己的婚姻里。

  约翰尼听说琼-卡特的第二段婚姻虽然稳定却不幸福,经历一次离婚之后,琼-卡特被舆论压得喘不过气来,哪怕第二段婚姻出现问题却也不敢离婚,唯恐自己再经历一次痛苦,唯恐孩子再经历一次痛苦。

  更糟糕的是,琼-卡特的事业也遭遇瓶颈。

  正是在这样的困境里,约翰尼邀请琼-卡特一起巡演,至少他能够帮助她的事业打开局面。

  琼-卡特答应了。

  在巡演过程中,约翰尼不断向琼-卡特示好,琼-卡特则始终保持距离。

  然而,这一切落在薇薇安眼睛里,薇薇安不相信琼-卡特的洁身自好,而是把所有过错推给琼-卡特,她认为琼-卡特在勾引约翰尼、琼-卡特在破坏她的家庭,她用恶毒和诅咒的目光牢牢锁定琼-卡特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敌意,是具有攻击性和毁灭性的,几乎彻底摧毁琼-卡特的防御。

  但琼-卡特一直都是一个大胆而勇敢的女性,即使在氛围不同的五十年代,也是独树一帜的先锋人物:

  与其为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背负指责和骂名,不如真正落实之后心安理得地让对方继续骂下去。

  于是,琼-卡特终于妥协,终于和约翰尼打破了最后一层壁垒,这些年来的坚持终究还是越过了那条界线。

  短暂的幸福和欢愉过后,一通电话把琼-卡特拉回现实——

  来自孩子的电话。

  孩子向母亲抱怨妹妹的不听话以及家里的琐事,这忽然让琼-卡特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母亲自己拥有一个家庭。

  和薇薇安一样。

  她甚至不敢直视约翰尼的眼睛,仅仅只是约翰尼的存在就让她感到胃部灼热。

  但更糟糕的是,约翰尼不懂。

  约翰尼完全无法理解琼-卡特的煎熬和纠结,约翰尼根本没有想起薇薇安以及孩子们,约翰尼根本不知道琼-卡特想起薇薇安的处境和困难。

  这些事情,只有女人能够理解女人,又或者说一个母亲理解另一个母亲。

  琼-卡特后悔了,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自己轻而易举就毁掉这些年以来的坚持,后悔自己的愚蠢和任性。

  她,痛恨自己。

  然后,琼-卡特再次被约翰尼拒之门外。

  但是,约翰尼呢?

  他不懂。正如琼-卡特所想,他什么都不懂。

  约翰尼完全无法理解琼-卡特的反反复复,前一秒他们还度过美好幸福的时光,下一秒怎么就突然翻脸了?

  约翰尼是困顿的,也是愤怒的,横冲直撞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出口更找不到答案,他咄咄逼人地盯着琼-卡特,用音乐演变为枷锁和控诉,朝着琼-卡特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1390 走火入魔

  约翰尼是苦闷的,是委屈的,也是愤怒的。

  如同一杯苦艾酒。苦涩而浓烈地吞不下肚,几乎就要灼烧喉咙,五脏六腑都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

  周一,他们靠近。

  周二,他们接触。

  周三,他们情不自禁。

  周四,她却转身离开关闭心门,宣判他有罪,却拒绝给予任何回应。

  他穿上囚服,斑马纹环绕肩膀。

  他戴上铁镣,铁镣环绕双脚。

  他试图挣扎,却无济于事;他试图逃跑,却无处可逃,他就这样被锁在她的监狱里,却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

  憋屈!

  语言无法准确描述的憋屈,几乎就要在胸口炸裂开来。

  整个大脑就是一团浆糊,混沌而炙热,世界在熊熊燃烧,他顾不上现场观众,情绪演变为音符和歌声,肆无忌惮地宣泄出来,他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

  然后,迷迷糊糊之间,他在人群里寻找到那个身影,那个令他神魂颠倒却又束手无策的身影,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句句歌词宛若一句句质问和申诉,以急风骤雨的姿态朝着琼-卡特宣泄而去,引爆惊涛骇浪。

  琼-卡特略显慌张。

  约翰尼-该死的-卡什,又是这见鬼的约翰尼-卡什。

  众目睽睽之下,约翰尼的举动必然又将让流言四起,约翰尼可以不在意可以彻底无视,但最后的代价必须由她来承受;而薇薇安呢,薇薇安又应该怎么办?

  一切,是她的错。

  琼-卡特痛恨自己,她不应该冲动,这一切都是错误。

  那种挫败和憋屈让琼-卡特低垂视线,匆匆忙忙地掩饰自己,窘迫和尴尬浮现在脸上,她痛恨自己再次放任自己陷入这摊泥泞里。

  约翰尼失望了——

  琼-卡特回避视线。

  他甚至无法看清楚她的眼睛,他的质问他的控诉他的呐喊全部撞向墙面,无力而苦涩,和以往一样。

  他不懂琼-卡特,从来都不懂。

  所以,愤怒吗?郁闷吗?憋屈吗?

  也许吧,都有。

  但他无从分辨,晕乎乎的大脑塞满棉絮,整个世界在高速旋转,五脏六腑肆意燃烧,然而血管却冰凉刺骨,他觉得自己似乎随时可能爆炸,化作一滩烂泥。

  然后,他的思想挣脱缰绳,身体摆脱控制,下一步就——

  开始旋转起来。

  “啦啦啦,啦啦啦。”

  如同“音乐之声”里的玛丽亚修女,在开满鲜花绿意盎然的山坡之上旋转跳跃,踢踏舞的脚步踩着舞台地面肆意奔腾。

  众人,陷入震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高大潇洒的身影踩着笨拙的脚步,一时之间分辨不清楚到底是踢踏舞还是醉拳,毫无章法的脚步顺着离心力的惯性飞了出去,眼看着就要从舞台消失。

  全场,鸦雀无声。

  观众们看着眼前荒唐而混乱的一幕,甚至忘记击掌也忘记欢呼,直接惊呆,以至于短暂丧失反应能力。

  也许,只有安森一个人是例外。

  旋转、跳跃、闭着眼。

  一个转身,安森又抱着吉他,踩着探戈的脚步杀回来,抑扬顿挫的步伐踩着欢快雀跃的摇摆乐节奏,浩浩荡荡地从舞台一侧横穿到另一侧,全然不管其他视线,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昏昏沉沉的脑袋一阵发热,千军万马朝着不同方向狂奔,脑海里一阵轰鸣,一股蛮横的力量推翻全部理智。

  他拒绝规矩,他拒绝听话,他拒绝束缚,他就是想要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活着,又或者说他只是想要快乐。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快乐也变得如此艰难了呢?

  是不是他没有资格享受幸福?

  人们简单粗暴地为他定罪,用一个个标签一个个枷锁蛮横无理地捆绑住他,根本不愿意给予他开口的机会,甚至在他开口辩解之前就已经把他打入地狱,他们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宣泄怒火的对象,当他们无法找到父亲行踪的时候,就这样蒙蔽双眼地把利刃刺向无辜且无助的他。

  无形的镣铐捆绑住他的双手双脚,那些仇恨铺天盖地地宣泄下来,无从逃脱,无法喘息。

  可是……

  其实,他也是受害者。

  因为父亲的罪行,他这个为人子女的也不配享受幸福?因为他背叛信仰,没有忠诚于婚姻,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一个女人,却不配拥有幸福?

  因为父亲伤害了那么多人,他的幸福是否会成为一种罪恶?因为他的缘故导致弟弟去世,所以他必须一辈子背负枷锁?

  思绪,交错。

  时而安森时而约翰尼,时而前世时而今生,混乱的记忆碎片交织纠缠在一起,现实和虚幻的界线早已经消失,安森是约翰尼、约翰尼也是安森,情绪就这样点燃,从灵魂深处爆发出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

  喷薄而出!

  愧疚。愤怒。憋屈。懊恼。压抑。挣扎。煎熬。痛苦。

  种种,种种,浩浩荡荡地肆意燃烧起来。

  在父亲暴雷之后,他一直束缚自己一直控制自己,甚至就连笑都不敢,担心自己的笑容可能在那些受害者的伤口之上撒盐;他无力偿还父亲的债务,也无法弥补父亲的伤害,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惩罚自己。

  他,不敢安稳入眠,不敢展露笑容,不敢享受幸福,不敢轻易快乐,只有让自己一直生活在痛苦里,这似乎才是缓解那些受害者伤痛的唯一办法。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当那些人找上门的时候,那些受害者那些债主那些曾经父亲的朋友们,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甚至就连哭泣都不敢,担心自己的眼泪在对方眼里演变为一种委屈——

  对,他就连委屈的资格也没有。

  他屏住呼吸,一遍又一遍、一遍再一遍地道歉,被困在一层一层无形的枷锁里,陷入无止尽的循环。

  但是。

  ……为什么?

  为什么他甚至就连呼吸都不敢?为什么他甚至就连笑容都不敢?为什么他的生活就这样永远停止转动?

  不,他拒绝。

  越是痛苦越是需要放声歌唱,越是煎熬越是需要肆意舞动,越是黑暗越是需要抓住每分每秒尽情享受生活。

  困顿与挣扎,燃烧与爆发,在大脑里嗡嗡作响,他用力挣脱束缚,在无边无际的地狱烈火之中放开手脚,踩着魔鬼的舞步,肆意狂奔肆意旋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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