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922节
杰克,不存在。
卢卡斯愣愣地坐在原地,拉开抽屉,掏出里面的一包香烟,不紧不慢地点燃,叼在嘴边,烟雾缭绕,模糊了视线。
想了想,卢卡斯又再次将整段影像从开始到结束播放了一遍,如同木偶般,安静地坐在黑暗里全程看完。
烟雾,在指尖氤氲,不经意间似乎沾染一丝蓝色,暗红暗红的火光也变得阴冷起来,几乎就要冻结成冰。
终于,播放完了。
卢卡斯静静地坐在原地,细细回想安森每次和自己提起杰克时候的表情,那种纯粹那种幸福那种天真,似乎从来不曾经历过伤害一般。
一直到电脑屏幕自动暗下来,他依旧没有移动,黑暗宛若潮水般将他吞噬,心脏跳动的声音似乎消失不见。
最后,就只剩下一抹蓝色火光在忽明忽暗闪烁,愣愣地、呆呆地停留在那里,时间跟着停下了脚步。
许久,许久,不曾察觉时间的流逝。
啪。
手机屏幕的微光亮起,微弱而渺小地在黑暗里支撑起小小一片微亮,照映出卢卡斯眼睛里的一抹坚毅。
拨通电话,然而,没有接听。
卢卡斯也不在意,重拨一次。
一直到第四次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传来诺拉-伍德略显疲倦却不失亢奋的声音。
“噢,卢卡斯,怎么了,这个时间来电?”
话语,已经到了嘴边,但卢卡斯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正在画画?”
诺拉伸了一个懒腰,“对,正好有些灵感,一幅画正在收尾,原本估计一个小时就足够了,但现在几点了?”
“哦,上帝……”显然,诺拉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流逝,一会儿估计又要吵醒你爸爸了。”
卢卡斯满嘴苦涩,“爸爸也在家?”
诺拉,“嗯,上周回来的,但后天需要前往科罗拉多一趟,一位好莱坞演员在大峡谷那里买了一块地,需要他给予一些意见。”
“一块地?”
“对。土地。准备从零开始建造一栋自己的梦想城堡,和迈克尔-杰克逊的梦幻庄园一样。但这些事情你爸爸什么都不懂,他又不是建筑专业的,不过你知道这些好莱坞门外汉们,什么都不懂,就是有天上掉下来的巨额支票,他们认为你爸爸是专家,需要你爸爸过去给些意见。”
噼里啪啦吐槽一番,慢了半拍,诺拉才意识到重点。
“哦,抱歉,我又开始转移话题了,你这个时间来电是怎么回事?”
卢卡斯:……“是安森。”
诺拉,“安森?安森怎么了?”
卢卡斯从来没有感觉如此简单,似乎重新回到梦魇的那一天。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父亲和母亲,恐惧和慌乱牢牢抓住心脏,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叙述,他把安森丢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不断提醒自己,现在危险的是安森,和他没有关系,但内心的绝望却控制他的大脑,发不出声音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再次面对危机再次面对困境能够成熟一些,从容面对生活出现的任何风暴。
然而,他错了。
他依旧惊慌失措,如同一个胆小鬼,明明这是安森的事情,他却如同傻瓜般坐在黑暗里瑟瑟发抖。
“妈。安森……好像出事了。”
艰难,但终究还是说出口。
卢卡斯把自己掌握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一切来龙去脉,他们需要一起想办法。
他很害怕,他真的真的非常害怕,害怕再次失去安森。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再次承受这样的痛苦,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安森是否能够再次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以为那段记忆已经消失,安森完全不记得了,噩梦已经结束。
但现实从来没有那么轻松那么简单,梦魇一直在那里,潜伏在阴影里,狰狞而鬼祟地寻觅重新崛起的机会。
也许,安森确实不记得了,但不代表伤口已经彻底消失,他的痛苦他的挣扎他的梦魇,正在以杰克的方式存在着。
刹那间,卢卡斯仿佛重新回到十五岁,他青涩懵懂、他年幼莽撞,在困难和危机面前,如同无头苍蝇般横冲直撞,用尽全身力气却依旧找不到出口,只是消耗到精疲力竭,无法解决问题,却被问题吞噬。
怎么办?
他应该怎么办?他们是不是要再次失去安森了?
1384 如梦泡影
怎么办?
他们应该怎么办?他们能够怎么办?
卢卡斯用尽全身力气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细细倾听电话另一端的声音,试图在黑暗里抓住一缕曙光。
十年,转瞬即逝,曾经的那些梦魇和阴霾已经全部被留在身后,他们以为自己终于治愈伤痕继续生活;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依旧被噩梦困住,那些伤痕从来没有痊愈,并且永远不会完美地恢复如初。
发生了,终究就是发生了。即使伤口结疤,却依旧在心脏和灵魂留下了痕迹,不会消失。
诺拉的呼吸略显混乱,但没有失去控制,这个女人展现自己的坚毅和强韧,她的声音在夜色里激荡着。
“卢卡,冷静。听到了吗?冷静。”
“我现在就过去拉斯维加斯。”
卢卡斯一愣,“可是,妈……”
“卢卡。”诺拉打断了卢卡斯的话语,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不会失去安森,明白吗?我们绝对不会的。”
挂断电话,坐在黑暗里,世界再次陷入无尽的安静里。
猝不及防地,泪水冲破眼眶的束缚,几乎烫伤脸颊。
刹那间,再次感受到十五岁的无助和茫然,自责的愧疚和愤怒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之上,他几乎无法支撑——
是他。一切都是因为他。
但是,他已经不是十五岁了,他不会再次失去安森。
深呼吸一口气,卢卡斯抓住理智缰绳,重新找回重心,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坚毅,不管是谁,哪怕是死神,如果想要带走安森,也必须踏着他的尸体经过。
……
夜色,如水,柔软而轻盈地覆盖在身上,阵阵寒意顺着毛孔钻入身体,疲倦而沉重的肌肉感觉一阵酸痛。
安森,不由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膝盖,宛若煮熟的虾子一般蜷缩起来,膝盖顶着胸口,试图汲取一丝温暖。
空气,因为敲门和呼唤的声响轻轻震动,浓郁到化不开的夜色沉甸甸地倾轧下来,胸口沉闷地呼吸不过来。
“安森……”
“安森!”
呼唤声,由远及近,最后在耳边炸裂开来,以至于安森一惊,猛地坐直起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寻找着,月光被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阻挡在外,察觉不到任何光亮,整个屋子似乎被浓雾侵占。
“安森!”
门外,敲门声混杂呼唤声阵阵传来,终于把安森的注意力拉回来。
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上,踉踉跄跄地朝着房间门口走去,却在即将抵达的时候,脚趾感受到一阵冰凉,一个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低头一看。
沙滩。海浪。
等等,沙滩和海浪为什么会出现在房间里。
安森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却发现自己的脚印在沙滩之上格外清晰,白色浪花追赶着他的脚趾冲上来,轻轻一吻,丝丝凉意顺着湿润的触感包裹脚趾,哗哗哗的海浪声响顺着清凉海风扑面而来。
怎……怎么回事?
“安森。”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半梦半醒地,安森下意识地转身望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母亲。
还有他和母亲在逃避债主时候居住的小弄堂,那个厨房和卫生间在外面、只有巴掌大小一个空间的栖身之所。
“安森,跑。”
母亲撕心裂肺地喊着,眼泪和鼻涕糊作一团,满脸狼狈。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细想,母亲用尽全身力气喊着。
“跑,快跑!”
他往前一看,一群普普通通的男人,没有凶神恶煞没有五大三粗,完全不是传说之中讨债人的凶残模样,就是日常生活里擦肩而过也不会引起注意的普通男人,再普通不过;但他们此时却面目狰狞地如同魔鬼——
母亲倒在地上,一个人踩着她的右手正在弯腰翻找母亲的钱包,里面只有孤零零的几块钱纸币掉出来;一个人拉拽着她的头发往后拉,正在把自己的挫败和愤怒全部宣泄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上。
后面熙熙攘攘的一群人正在把他们的出租屋翻个里朝天,衣服、床单、鞋子、碗筷全部往外丢往地砸,即使什么都翻找不出来,也必须把全部东西砸烂。
他们,应该也是受害者,因为父亲而陷入困境和绝望的受害者。
他们找不到父亲的藏身处,于是就把怒火全部宣泄到他们母子身上,把拳头和刀子指向比自己更弱的对象,撕开平时的伪装,展露掩盖在面具底下的丑陋和狰狞,血腥气息在眼睛里扭曲,盛开邪恶的花朵。
最前面一个人模人样西装革履的男人冷眼旁观这一切,似乎正在逼问母亲什么,此时顺着母亲的视线往过来,冰冷刺骨的眼神瞬间死死地笼罩住了安森。
怒火,一下冲破理智——
这些懦夫。
“滚!你们滚!”
“你们有本事就去找我爸,挖地三尺把他给找出来,一个个过来为难我们孤儿寡母算什么?你们真应该看看自己的嘴脸,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恶心的。”
“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不知道,我们说了多少遍,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还是不放过我们?”
“我和你们拼了!”
一边骂骂咧咧分散注意力,一边抓住随身背包找到板砖的位置。
然后,毫不犹豫地,一个箭步上前,把随身背包挥舞起来,双眼赤红,不要命地砸向最前面的黑西装。
哐!
板砖准确砸向那个男人的下颌,男人猝不及防之间后仰翻了过去,这一下让其他几个人全部吓倒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板砖朝着控制母亲的两个人砸过去,硬生生地把他们逼退,转身把母亲保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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