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55节

　　布莱尔瞪大眼睛，脑海里冒出一个惊人的想法：不会吧？不会吧！

　　却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布莱尔就看到安森的双手放在面板以及底部的侧板上，以木板为鼓面，居然就这样敲打起来。

　　鼓点，奏响！

230 拨动心弦

　　安森，登场。

　　大提琴已经格外拥挤，一把乐器三个人演奏，却没有想到居然还有第四个人的加入，那个玉树临风的潇洒身影轻而易举就抓住视线，一张张错愕的脸孔完全无法合拢嘴巴，愣愣地注视安森的加入。

　　却见，安森在大提琴前面蹲下来，以大提琴的面板和侧板为鼓面敲打起来——

　　啪。啪啪。

　　咚。咚咚。

　　轻重缓急，时而清脆时而浑浊，时而轻盈时而跳跃，宛若清泉一般在三种层次的弦音之中上下翻飞，音符翩翩起舞，一种曼妙而神奇的景象就这样在纽约钢筋森林的城市中央铺陈开来，恢弘壮阔。

　　匪夷所思！

　　惊呼，赞叹，错愕，在人群里轻轻涌动，然后所有声音全部卡在喉咙里，瞠目结舌地注视眼前这一幕。

　　车水马龙的喧嚣，似乎也成为天然的背景，和眼前的演奏交相辉映，最后演变为第五位乐队成员。

　　布莱尔只觉得灵魂一阵颤栗，看着安森的身影，彻彻底底愣住。

　　短短四个八拍而已，安森站立起来，结束鼓点，转身回到军鼓的后面，并且背起木吉他。

　　然后是康纳。

　　最后是莉莉。

　　一个，接着一个，旋律的层次就这样一点一点重新回归简单，洗尽铅华的最后，又只剩下一把大提琴。

　　迈尔斯静静地坐在原地，眼神专注而沉浸，心神与灵魂一点一点坠入旋律之中，与大提琴形成共鸣，平时低沉舒缓的大提琴弦音此时居然滋生出一种孤独而落寞的苦涩，形单影只地站在世界中心演奏。

　　谁都不曾想到，大提琴居然拥有如此魅力。

　　即使在交响乐团里，大提琴似乎也总是被忽略被遗忘，因为低音的关系，一直处于辅助衬托的位置，单独演奏也略显单调，很难感受到旋律和情感的层次。

　　然而眼前，仅仅依靠一把大提琴，却在九十秒的演奏里牢牢抓住注意力，令人如痴如醉。

　　迈尔斯的琴弓越拉越慢，淡淡的哀伤在孤独的弦音之中潺潺流淌，弥漫开来，车水马龙的街头似乎悄然演变成为一个隐秘的角落，只有他们在歌唱——

　　无人倾听。

　　情感的力量，磅礴而充沛，扑面而来。

　　全场鸦雀无声，瞠目结舌之中能够清晰看到眼睛里的思绪正在汹涌。

　　一直到弦音结束，一个短暂的休止符，然后——

　　叮。

　　清脆而明亮的吉他弦音轻轻拨动，宛若清澈的水滴落入深蓝色的冰川之上，凛冽的空气轻轻漾了开来。

　　心弦，一动。

　　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方向，是康纳。

　　康纳抱着吉他，静静地站在迈尔斯的旁边，目光专注而深情地注视着自己的吉他，流露出一抹依恋，那些不舍那些唏嘘那些落寞化作一抹笑容，在嘴角轻轻上扬，修长的指尖在琴弦之间上下翻飞。

　　清澈，明亮，绵长，悠远。

　　只有一把吉他而已，然后，歌声犹如穿过山谷的一缕清风拂面而来，心脏的跳动不由自主漏了一拍。

　　一转头，就看见了安森。

　　一把吉他，一把歌声，静静歌唱，宛若无人倾听一般，宛若无人欣赏一般，宛若站在世界的尽头一般。

　　“穿越黑暗，寻找我的方向，遵循一颗跳动心脏的指引，无从得知这趟征程的终点，但清楚铭记一切开始的起点。”（注1）

　　苍茫，浩瀚，广袤无垠，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安森的声音缠绕着吉他弦音，一切回归最原始的状态，不需要任何点缀和装饰，却将字里行间的情感全部释放，整个世界的喧嚣完全沉淀下来。

　　褪去繁复，褪去纷杂，赤裸裸地将自己的声音展示出来，那些脆弱那些狼狈那些茫然，毫无保留地。

　　眼前的安森，仿佛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茫然若失，铺天盖地的汹涌与磅礴几乎就要压垮他的肩膀，那些悲伤，从来不曾说出口，却让灵魂伤痕累累鲜血淋漓，他闭上眼睛，聆听心脏指引的方向。

　　然后。

　　嘴角轻轻上扬，并不是落泪才显得悲伤，笑容背后的苦涩才是真正让心脏狠狠收缩起来的酸楚和落寞。

　　步履蹒跚，支离破碎。

　　但安森的眼神依旧清亮。

　　“嘿，他们说我年少无知，他们说我痴心妄想，如果还不清醒，生命就会从指尖溜走。”

　　“但我无所谓。”

　　迈尔斯注视着安森，过去两年的回忆在脑海里汹涌，苦涩而甜蜜，悲伤却幸福，难耐的唏嘘涌上心头，琴弓再次落在琴弦上，契合安森的声音缓缓拉动，悠扬而绵长的弦音就这样在黑暗里翩翩起舞。

　　“在抵达终点的时候唤醒我（Wake-me-up），当我更睿智更苍老的时候，一直以来苦苦寻觅自我，却未曾发觉自己迷失。”

　　吉他的清亮、大提琴的低沉完美无缺地交融在一起，不可思议地产生共鸣，跟随安森的嗓音一起舞蹈。

　　最简单的琴弦。最简单的歌声。

　　但是，这就已经足够。

　　莉莉的眼眶不由涌上一股温热，此时此刻，他们依旧站在纽约街头，但她已经不再关心围观群众的多寡，也不再关心他们的声音是否能够被听到，她只是想要享受这一刻，享受音乐带来的幸福和乐趣。

　　的确，梦想不能支持生活，梦想无法填饱肚子，梦想无法支付房租。

　　可是，梦想让生活变得可以忍受。

　　如果没有梦想，他们就只是行尸走肉而已，碌碌无为地苟活着，不曾也不敢探索自己灵魂的真实。

　　安森说，他无所谓。

　　即使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也无所谓，即使年少无知即使痴心妄想也无所谓，他只是想要牢牢把握这一刻，拥抱自己、拥抱梦想，拥抱生命的绚烂和炙热。

　　哪怕最后也还是选择放弃，回归平庸回归日常，但至少，他们曾经燃烧过。

　　深呼吸一口气，莉莉也找回了笑容。

　　“在抵达终点的时候唤醒我，当我更睿智更苍老的时候……”

　　一个高音，漂亮地停住，持续高昂，是一种低语，也是一种宣言。

　　“一直以来苦苦寻觅自我……”

　　然后，停顿下来。

　　安森那双明亮的眼睛抬起来，看向莉莉、看向康纳、最后落在迈尔斯的身上，歌声又遁入寂静的虚无，如同喃喃自语一般。

　　“却未曾发现自己迷失。”

　　尾音，悠扬，淡淡的苦涩在空气里氤氲。

　　布莱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也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她站在汹涌的人群里，却如此孤独，全世界就只有自己和眼前的四个人，就只有自己和耳边飘扬的一阙旋律。

　　他们，都是傻子，一群相信梦想的傻子。

　　然而。

　　就在此时，安森嘴角的笑容上扬起来，宛若盛夏六月的骄阳，放声呼喊，“咿呀！”

　　注1：唤醒我[Wake-me-up——Avicii（hoppipolla-version）]

231 慷慨激昂

　　孤独。哀伤。落寞。苦涩。唏嘘。

　　纽约钢筋森林的一个角落宛若消失的亚特兰蒂斯一般，悄然遁入另一个世界，淡淡的金色阳光洒落下来，却弥漫着一种忧郁的蓝色。

　　独立乐队的迷茫与彷徨，追逐梦想的孤寂与艰辛，一切就好像这座城市车水马龙汹涌之中无人知晓的孤单一般，明明人潮汹涌却无人关注，明明摩肩接踵却万籁俱静，只有自己一个人在黑暗里舞蹈。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还记得安森刚刚那句歌词吗——

　　我无所谓。

　　正当所有人沉浸在陈词滥调的梦想哀伤之中，安森说不。

　　的确，追逐梦想的道路注定将是踽踽独行步履蹒跚，但他不准备自怨自艾，即使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要狂欢到天亮。

　　“咿呀！”

　　一声牛仔的呼喊，悲伤低沉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安森嘴角的笑容如同盛夏八月在加勒比海浪之上肆意热舞的金色阳光一般绽放开来，高高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套索的姿势，全场寂静就彻底被颠覆被打破。

　　一起狂欢！

　　那高高上扬盛开的嘴角弧度，感染了康纳，感染了莉莉，也感染了迈尔斯，三个年轻人交换一个视线，他们已经许久许久不曾如此开心了，甚至记不起来上一次如此享受演出的场合是什么时候了。

　　同样，也感染了布莱克，感染了凯伦，感染了在场每一个人，欢呼和掌声已经迫不及待地汹涌起来——

　　康纳和安森，两把吉他，围绕着迈尔斯的大提琴，齐齐演奏起来；迈尔斯看向莉莉，大提琴和键盘的旋律碰撞交织在一起，时而湍急时而激昂，三种乐器四位成员，视线交流之间能够感受到情绪的绽放。

　　堪比烟花。

　　欢快，雀跃，澎湃，激昂。

　　一秒闯入巴西狂欢节现场，热情而灿烂，音符似乎也被注入生命力，裙摆飘扬、舞步轻快，毫无保留地释放所有能量，层层叠叠、排山倒海的节奏让全世界的引擎轰鸣和嘈杂也跟着一起舞动起来。

　　包括迈尔斯。

　　他坐在椅子上拉大提琴，却从肩膀、脑袋、右手感受到澎湃的激情，琴弓和琴弦的碰撞不断摩擦火花，笑容完全绽放，那些情绪全部注入音符，似乎能够听到热血沸腾的声响，发丝也跟着跳跃起来。

　　然后，大提琴就旋转了起来——

　　大提琴！旋转！

　　全场惊呼，看着迈尔斯羞涩腼腆的笑容干净地绽放开来，心脏也跟着炸裂开来。

　　又有谁能够拒绝？

　　布莱尔第一个就高高举起右手，没有招呼也没有彩排，跟着乐队成员的节拍一起鼓掌，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笑容就已经爬上嘴角——

　　她，无所谓。

　　即使只有一个人踽踽独行，即使只有自己傻傻地相信梦想，即使只有自己停下脚步欣赏生命的风景，她也要狂欢到天明，一直到世界尽头。

　　如果生命是一场虚幻飘渺的梦境，那么她宁愿在绚烂而斑斓的梦境里狂奔下去。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再唤醒她，等她更睿智更苍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