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492节
注1:查理男孩(Charlie-Boy——The-Lumineers)
2382 一片废墟
如此简单又如此纯粹,一把嗓音站在广袤无垠的荒芜和苍茫中央静静哼唱,一切的一切还原最初的本质。
在这一刻,短短的时间里,其他全部不重要,就连安森也不重要,只有音乐,音符轻轻落在心脏之上,那些唏嘘那些哀伤那些落寞如烟似雾地在旋律里萦绕,转眼之间弥漫成为一片雾海,弥漫整个世界。
然后——
鼓点,康纳。
吉他,莉莉。
键盘,瑞恩。
一个个现身、一个个加入,他们分别散落在斯台普斯中心的不同位置,包围在小小的白色灯光圆圈里,宛若水滴,微不足道的水滴,在烈阳底下短短片刻就可能消失得一干二净,但水滴和水滴汇聚起来演变为一片汪洋,事情就再也不一样。
他们,正在号召更多的水滴。
正中央,安森就只是轻声哼唱,没有多余的诠释,甚至没有高音炸裂,但在歌喉婉转之间流露出来的情感是如此饱满又如此汹涌,演奏的力量填满整个空间,宣泄而下。
此时,长号响起。
正舞台上,也就是刚刚共和时代的舞台中央,最后一颗水滴出现。
一看,赫然是迈尔斯。
但此时,他暂时放下小提琴,而是举起长号,孤寂而昂扬地吹响。
从来没有意识到,高亢有力的长号居然能够演绎出如此悲伤的情绪,撕破夜空,震撼灵魂,心底的涟漪演变为惊涛骇浪。
那洪亮而高亢的长号摧枯拉朽地冲撞过来,似乎准备将所有人撞倒,但安森继续哼唱,却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坚定。
“噢,噢噢……噢,噢噢!”
你来我往,一进一退,寸步不让。
渐渐走高的歌声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和长号交相辉映。
莫名地,那种悲伤就这样宣泄而下,宛若盛夏暴雨一般,毫无预警,蛮不讲理,瞬间将所有人淹没吞噬。
却哭不出声来。
然后,在抵达高音之时,安森一个漂亮的收音,长号也停止,安森和迈尔斯似乎隔空交换了一个视线。
安森再次开口,小提琴弦音如烟似雾地紧随其后。
一切,又安静了下来,如同炮火平息了一般,如同战斗结束了一般,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安森如同吟游诗人一般静静游走在杳无人烟的草原之上。
“噩耗传来;举城哀悼。”(注1)
短短两句话而已,这就是全部,那些辉煌那些绚烂那些热血简简单单地落下帷幕,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
那些喧嚣混乱、那些横冲直撞、那些波澜壮阔,最后的最后就只有如此简单的结局,回归安静、遁入虚无。
心脏悬在半空,找不到归处。
然而,旋律却正在越来越欢快越来越湍急,如同张开双臂一路狂奔一般。
“孩子反抗,父亲呐喊。
母亲紧紧握着十字架。”
绝望和悲伤的尽头,甚至没有眼泪,只有无尽的虚无,空洞而茫然地停留在原地,一切摁下暂停键。
言语,失去色彩;那些安慰和悼念那些心灵鸡汤,失去温度;甚至就连一句节哀也轻飘飘得没有任何力量。
于是,安森轻轻哼唱。
“噢,噢噢……噢,噢噢!”
寂寞地、孤单地,站在时间的尽头呼唤,明明满嘴苦涩却努力上扬嘴角,不是为了告诉别人自己没事,而是试图说服自己一切都好。
也许,他们可以欺骗别人,却终究无法欺骗自己。
“号角吹响,哀乐奏响。
让你的母亲骄傲。
高举步枪,冲向天空。
开火,射击,致敬。”
返璞归真,大巧不工,没有任何技巧,也没有高音撕裂,就只是在那湍急明亮的音符之间轻轻哼唱而已。
世界如此安静却又如此喧嚣。安静到只有安森一个人的声音,喧嚣到脑海里熙熙攘攘的声音几乎就要爆炸,汹涌沸腾的情感塞满胸膛,几乎就要漫溢出来,却找不到表达方式更加无法宣泄,然后一个个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
一直到此刻,“正午骄阳”这张专辑的叛逆和坚韧才渐渐浮出水面,他的孤独、他的桀骜、他的伤痕累累以一种狂傲的方式展现出来,隐藏在音符背后的那个灵魂早已经遍体鳞伤,但他依旧站在时间的尽头尽情高歌尽情舞动。
一切,徐徐安静、渐渐沉淀。
鼓点,消失了;吉他和键盘遁入虚无;最后,就连小提琴也安静下来,只剩下一把曼陀铃在寂寞地演奏。
“嗯……嗯嗯嗯……”
安森轻轻哼唱,宛若摇篮曲一般,正在呵护那些伤痕累累的灵魂入眠,他的嘴角甚至微不可见地上扬,在无尽嘈杂和吵闹之中找到一片安宁。
然后,曼陀铃也终于停下脚步,其他五盏灯光也全部消失,只剩下安森的声音依旧在清唱,只有那一圈光晕而已。
世界,完全安静下来,如同浩劫过后的废墟,万籁俱静、鸦雀无声,察觉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一个灵魂都没有,甚至没有动物和植物,无止境的荒芜和残垣。
只有一个例外,如此温柔又如此轻盈,指引迷途的灵魂寻找到方向,宛若天空尽头传来的天使之音。
“嗯……放手……嗯嗯嗯……放手……嗯……”
轻声哼唱之中,低语呢喃,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信念呼唤,一点、再一点地抓住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等等,这首旋律是……?
不是“查理男孩”,而是——
思绪,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卷入洪流之中。
沉寂在唏嘘难耐的苦涩之中的灵魂纷纷抬头望过来,模糊泪眼之中洋溢着痛苦与悲伤,却饱含希望地抓住那个声音,宛若抓住曙光一般,鲜血淋漓的脚步又再次狼狈蹒跚地迈开,一步接着一步往前走。
尽管全身已经没有力气,尽管灵魂已经接近干涸,每一次迈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次,摇摇欲坠地随时可能散架崩溃;然而,注视着那唯一一盏灯光的眼睛却始终明亮,全凭意志继续前行,拒绝停下脚步。
终于,安森站立起来,将曼陀铃放下,脚步来到光圈的前方,将话筒架起来,没有演奏也没有音乐,依旧保持清唱的状态,唯恐惊动无尽废墟里沉睡的千千万万灵魂一般,清澈和煦的歌声洒落下来。
“当你站在毁灭过后的废墟面前,当你徘徊在未知世界的边缘,当灾难降临毁灭一切,内心呐喊‘拯救我’,却孑然一身孤立无援。”(注2)
天光,降临——
啪。啪啪啪啪啪,以安森为圆形,灯光宛若涟漪般一圈圈扩散开来,瞬间将整个斯台普斯中心全部照亮。
宛若白昼。
注1:查理男孩(Charlie-Boy——The-Lumineers)
注2:彩虹(Iridescent——Linkin-Park)
2383 世界尽头
万籁俱静之中,只有安森一个人的声音,孤立无援地站在一片废墟之中,静静歌唱,世界完全安静下来。
甚至就连心脏跳动的声音也遁入虚无,忘记自己忘记时间和空间,愣愣地站在原地,仰视那个身影。
然后,第一个琴键音落下,灯光宛若涟漪一般以波浪的姿态浩浩荡荡地扩散开来,完全没有留下反应时间就已经覆盖全场,整个斯台普斯中心瞬间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天空,传来安森的歌声。
“在绝望里,你是否感到冰冷无助?”(注1)
从无尽黑暗到极致明亮,瞬间扑面而来的光亮几乎就要刺伤眼睛,颤栗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脚底蹿上头顶,全身酥麻,根本来不及反应,鸡皮疙瘩疯狂往外冒,猝不及防之间,理智的堤防已经全面崩溃。
一把键盘而已,瑞恩-泰德和安森配合,没有任何多余的乐器,安宁、平静、干净,清澈得能够一眼望到底。
就只有安森的声音。
那无尽的空旷寂静却将隐藏在音符和歌词之间的绝望一点一点唤醒。
鼓点,来了——
居然是迈尔斯!
不是架子鼓,而是迈尔斯自己在敲打大提琴的琴弦,一切返璞归真。
记忆,刹那间重新回到八月三十一日乐队横空出世的时候,一首“唤醒我”,技惊四座。
“点燃希望,却终究还是灰飞烟灭。”
咚咚、咚咚。
鼓点契合节奏,缠绕着安森的歌声渐渐升起,宛若太阳徐徐攀升一般,晨曦挣脱束缚,洒落大地。
“牢牢铭记所有悲伤和挫折,然后,放手。放……手……”
不由自主地,心脏越跳越快、越跳越快,站在废墟和泥泞里仰望天空,希望曙光落在自己的掌心里。
然后,大提琴拉响。
悠扬而浑厚,绵长而哀伤,那一声弦音,瞬间冲破心防,眼眶猛地一下温热起来,完全无法防备。
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到底是曾经“唤醒我”的记忆在脑海深处太过顽固,还是眼前徐徐建立起来的情感冲击太强大太凶猛,但此时大脑已经彻底罢工,丧失思考能力,束手就擒、缴械投降,站在绝望里苦苦追逐一缕希望。
被背叛、被伤害、被抛弃、被遗忘,一次又一次、一次再一次,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却又不断在伤口上撒盐,他们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茫然若失,甚至忘记了眼泪,哭不出声,就连悲伤也失去了力量。
电吉他,奏响。
莉莉出列,满脸专注,目不转睛地注视自己的琴弦,激昂而澎拜的弦音和大提琴缠绕在一起翩翩起舞。
一曲探戈。
如此浓烈又如此癫狂,却在弦音的碰撞之间感受到深深的无力,从“查理男孩”延续下来的唏嘘演变为苦涩,在血管里蔓延开来,那股颤栗和酥麻正在持续爆发,彻底沦陷,无法自拔地沉浸在表演之中。
灾难,毁灭,死亡,然后呢,放弃吗?
不,不是放弃,而是放手。
牢牢铭记那些伤痛和绝望,牢牢铭记那些悲伤和挫折,然后,挺直腰杆,昂首阔步地继续往前迈开脚步。
安森依旧是安森,坚韧、坦然、平静,屹立不倒,笑对风雨。
“天光炸裂,刺伤天使眼睛;天空破碎,天堂化作星尘。你感受到上帝恩典的地心引力,坠入一片虚无,却没有人用双臂接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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