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娱之花瓶影帝 第1185节

　　同时，阿方索希望融入墨西哥城脏乱差的生活气息，把伦敦东区的破败和颓丧气质进一步激发出来。

　　剧组不仅需要和伦敦官方打交道，同时还需要和时间赛跑，在实际城市街道布置阿方索想象出来的景象。

　　这是一项大工程。

　　和洛杉矶、纽约这些大城市一样，伦敦对于电影剧组再熟悉不过，但同时他们也要求诸多繁琐的手续。

　　更何况，剧组还需要和当地居民沟通协调。

　　慢工出细活，如果剧组想要打造出逼真的场景，就不能操之过急，这才导致剧组的拍摄迟迟不能进入伦敦东区。

1832 张力碰撞

　　阿方索-卡隆是一位非常注重环境的导演，他相信电影镜头不止有演员而已，环境和布景也一样重要。

　　拍摄“哈利-波特与阿兹卡班囚徒”的时候，几乎全部都是摄影棚拍摄，无法搭建实景，以至于阿方索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和电脑特效团队沟通，确认演员在空间的位置以及和环境的关系，全程心力交瘁。

　　这次拍摄“人类之子”，阿方索真的真的真的不想重蹈覆辙。

　　但问题在于，结束“哈利-波特”拍摄之后，阿方索长期失业，好不容易“人类之子”终于迎来了转机，阿方索也从华纳兄弟那里得知，一切源自于安森，是安森从暗无天日的档案室里把项目重新挖出来。

　　阿方索担心……如果自己得罪了安森，怎么办？

　　这样的担心让阿方索显得束手束脚，很多时候如同点头娃娃一般同意安森的全部想法，不敢轻易提出自己的想法；即使偶尔发表导演的意见也小心翼翼，一旦安森表示不同意见，他就会立刻缩回去。

　　后来，还是安森察觉到了，他再次告诉阿方索，“尽情发挥”。

　　安森坚持，电影应该以导演为主，这是一项导演的艺术，正是因为相信阿方索，他才挑中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具有吸引力，不是剧本本身，而是阿方索-卡隆的剧本。”

　　然而，阿方索依旧迟疑。

　　那些顶级电影公和顶级制片人全部都是一样，嘴巴一套、实际一套，如果轻易相信他们，最后被卖了也不知道；又或者说是他们轻易承诺，转身违背诺言，那些过错和伤害却需要导演和演员来买单。

　　“哈利-波特”和华纳兄弟合作的伤口依旧鲜血淋漓历历在目，阿方索不敢轻举妄动。

　　安森全然不在意。

　　一次，又一次，再一次。

　　安森不止一次表达这样的观点和态度，终于打动阿方索，在阿方索内心深处，天使恶魔一直在拔河。

　　到底是应该规规矩矩当作傀儡完成拍摄工作并且期待后续还有工作进来，还是继续坚持自己冒险按照自己的想法完成拍摄却可能需要面对再次失业的痛苦？

　　理智告诉他，应该选择前者，这里是好莱坞，这里不相信艺术和傲骨。

　　但情感始终在蠢蠢欲动。

　　他想，如果真的要失败、如果真的要失业，至少他应该拍摄出一部自己满意的作品，而不是窝囊地拍摄一部自己都不愿意直视的电影，然后如同“异形3”那样，大卫-芬奇始终拒绝承认那是他的作品。

　　就是这样，阿方索开口了，说出自己的想法和需求。

　　至少有一点，安森说到做到，他完全实现了阿方索的所有构想，将阿方索脑海里的画面全部搬进现实。

　　信任，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不止是一杯酒一顿晚饭一次派对而已，依靠酒精建立起来的信任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派对只是催化剂而遇，真正建立起来的联结是一步一步实际行动产生的联系和羁绊。

　　然后，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人类之子”剧组在伦敦东区建立一个末世废墟，阿方索又能够从角角落落感受到家乡街区的童年记忆。

　　不止阿方索，艾曼努尔也正在观察街区。

　　对于摄影师来说，在打开镜头面前，用自己的脚步、眼睛和身体去感受整个空间，这是至关重要的。

　　在外行人看来，摄影师就只是导演的木偶而已，其实不然，摄影师理解导演的创作意图和脑海画面之后，他们需要自己理解自己构思甚至二次创作，他们需要寻找光线、位置、构图以及空间等等。

　　摄影师的工作，也是一种创作。

　　所以，一部电影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一个整体，导演、演员、摄影师、灯光、布景、造型等等不同环节，每个人都在创作，不同创作灵感碰撞杂糅在一起，最后才能够呈现大屏幕上看到的效果。

　　尤其是接下来这场戏，艾曼努尔希望能够利用空间做文章，捕捉西奥和朱丽安两个人之间的张力。

　　在原著里、在剧本里、在导演构想里，西奥和朱丽安都没有“旧情复燃”的剧情，两个人已经彻底分道扬镳，看待生活看待世界的理念也已经截然不同。

　　此次重逢，对于朱丽安来说，西奥就是一个工具人，一个得到通行证的工具；对西奥来说也差不多，朱丽安就是一个恨不得立刻甩开的痛苦回忆。

　　从方方面面来说，两个人已经毫无瓜葛。

　　然而，安森提出一个想法，如果两个人彻底毫无关联，那么两个角色的互动是没有火花没有化学反应的，无法吸引观众，没有情感能量就无法唤醒共鸣；虽然相爱相杀的感情戏太俗套，但这却是商业电影的点睛之笔。

　　前提是没有感情线也没有暧昧戏码，安森不准备颠覆电影自身的风格，如同好莱坞所有电影一样植入毫无意义的感情线；但安森希望营造出两个人之间的情感张力——

　　明明已经毫无瓜葛，却一点就燃；明明两个人都没有其他心思，却张力弥漫。

　　也许人们拒绝相信，爱与恨其实是浓烈情感的一体两面；也许人们故意忽略，针锋相对的敌意也可能酝酿出相爱相杀的错杂关系。

　　安森希望通过表演和镜头能够营造出这样的张力，在不改动剧本以及电影风格的情况下，为镜头带来吸引力。

　　这意味着艾曼努尔需要发挥特长。

　　现在，艾曼努尔和阿方索一样相信安森，相信此前安森的承诺正在一一兑现，一部能够真正让艾曼努尔发挥特长的作品。

　　艾曼努尔就在摩拳擦掌。

　　接下来的剧情发生在西奥离开贾斯珀家的次日早晨。

　　西奥正常前往上班，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被套上麻袋带走，他还以为自己落入暴徒还是什么组织之手，心惊胆跳但稀里糊涂，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事情，他就是微不足道的小卒子而已。

　　一直到麻布袋摘下来，西奥才意识到，朱丽安隐藏在这件事的后面，两个人时隔多年重逢却是这样一个场合。

　　所以，应该如何营造张力？演员又应该如何不刻意不夸张地彰显那种看不到的张力？

　　艾曼努尔一直在研究，并且和两位演员展开讨论、演练、彩排，试图寻找到演员和摄像机各自的位置。

　　斯嘉丽有些紧张，是骡子是马，终究还是要出来溜达溜达了。

1833 一次挑战

　　愣愣地，斯嘉丽站在原地，表面看起来放松自在，只有她自己知道，肩膀和脖子附近的肌肉完全僵硬，狂跳不止的心脏几乎就要冲出喉咙，砰砰声响持续冲击耳膜，一阵嘈杂，天旋地转，她觉得有些想吐。

　　紧张？

　　对，斯嘉丽现在紧张指数百分之百，不，百分之两百。

　　一般来说，紧张的时候容易出汗，但太过紧张的话，汗水反而全部干涸，现在斯嘉丽的掌心就一点汗都没有。

　　吞咽一口唾沫，试图湿润一下喉咙，却发现喉咙干燥得可怕。

　　“水？”

　　面前出现一瓶矿泉水，如同沙漠里出现的绿洲，斯嘉丽下意识地放松些许，“谢谢。”

　　但接过矿泉水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泄漏了真实情绪，一抬头，斯嘉丽可以看到安森那双眼睛。

　　斯嘉丽一愣。

　　安森，“你应该是掌控局面的那个，如果被我看出紧张的话，情况不妙。”

　　斯嘉丽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紧张，你才紧张。”

　　安森但笑不语。

　　斯嘉丽在安森的目光底下有些心虚。

　　前前后后，他们和艾曼努尔彩排了将近一个小时，而后终于投入拍摄，但目前两次尝试全部失败。

　　第一次是灯光，没有出现在正确的位置上；第二次则是艾曼努尔的移动路线出现偏差，撞到演员身上。

　　两次都是失误，和演员没有关系，这是剧组日常工作可能出现的状况，再正常不过。

　　然而，对于没有信心的演员来说，一点点风吹草动也可能进一步降低信心，哪怕那些失误和自己无关，内心深处依旧如同在高空钢丝绳索之上行走一般，唯恐暴露自己的紧张，下一次失误可能就是自己的过错。

　　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斯嘉丽的神经越来越紧绷，以至于忘记呼吸。

　　斯嘉丽深深呼吸一口气，大口大口灌了小半瓶矿泉水，这才稍稍缓解些许，“上帝，我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上镜头。”

　　安森，“好事。”

　　斯嘉丽不可思议地看向安森，“怎么可能？第一次上镜头完全一无所知，不知道镜头在哪里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表演，青涩稚嫩的样子在镜头前面完全就是一场灾难，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首次亮相就在‘老友记’里风靡所有人。”

　　安森嗅到了一些攻击性，一种危机时刻的动物本能，他的嘴角轻轻上扬起来，“但同时，第一次也代表新鲜和渴望。”

　　“那时候，对演员工作、对表演角色充满了无数想象，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大胆无畏，渴望站在镜头面前，只要站在镜头面前就能够感受到幸福，也许担心出错也许不担心，重要的是一切都是新鲜的美好的。”

　　斯嘉丽微微张开嘴巴，完全愣住。

　　安森望过来，“看，这意味着你依旧渴望表演，你依旧喜欢表演。你依旧因为一个角色一次表演而紧张，担心自己搞砸，担心自己失误。”

　　“哦。斯嘉丽，我从来不知道你是如此热血的性格。”

　　显然，这是调侃。

　　斯嘉丽瞥了安森一眼，没好气地吐槽，“闭嘴。”

　　一句话过后，嘴角却轻轻上扬起来，再次看了安森一眼，那满脸无辜乖乖闭嘴的模样让斯嘉丽再也忍不住，一下破功。

　　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安森顺势再说，“也许你可以利用这样的感觉，我相信朱丽安再次出现在西奥面前，也不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自若，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我相信他们两个人应该都在回避彼此。”

　　“当然，只是建议而已。”

　　点到为止，但意味深长。

　　斯嘉丽细细咀嚼一番，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前方传来阿方索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安森看向斯嘉丽，斯嘉丽深深呼吸一口气，朝着阿方索方向比划一个OK手势，视线再次落在安森身上。

　　“我们试试看。”

　　安森，“我的荣幸。”

　　转身，分开，两个人又重新回到一个小方格屋子里——

　　这里是一栋废弃建筑的顶楼，不是天台而是阁楼，宽敞辽阔，比足球场还大，但空无一物，废弃许久。

　　在阁楼正中央有一个小木屋，不到十平方米，稍稍多几个人就拥挤到喘不过气来。

　　小木屋的墙壁和窗户全部用报纸糊上，严严实实地遮挡住所有光线，置身其中，完全无从判断外面的时间和天气，制造出一种囚笼的效果。

　　伦敦的天气，常年阴霾，一天之内就能够经历四季，光线微暗，穿透那些报纸，呈现出暗暗的荧光，小小的空间似乎锁进世界的角落，紧张地看着外面铺天盖地的黑暗倾轧下来，等待末日的降临。

　　阁楼。木屋。

　　这些全部都是按照阿方索的构想由剧组完成布置的，就连黏贴在墙壁上的报纸也全部经过精心挑选，不是随随便便的普通报纸，一切都为了营造气氛，甚至在剧情展开之前，场景和环境已经传递出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