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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座山河图 第14节

  想着想着,她脸就红了,又黑又红的。
  却说江小虎原本打算在这里包夜来着,谁想到这里的小老板这么色啊。无奈之下,他推上自行车,在附近游逛。想到明天和那个贴主还有个约会,再想想家里距离县城的路程,他就犯愁了。
  红花镇是绿柳县最边缘的镇子,离县城四十多里地,当中还有一道山梁,一天也就一班车。从江边村到红花镇,又有那么长的山路,若是明天直接从家里出发,还不把他给累死啊?
  摸着口袋里剩下的三四十元钱,江小虎犯愁了。住旅馆么?打听打听去!
  他推着车,沿街逛悠着,倒是有几家旅馆在营业。可是也许是他面生年轻好欺负,也许是如今就是这个价格,一晚上最便宜的客房,居然也要三十五元,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一米二的床,进门就是床,床头就是窗的那种。
  住在这种地方,憋屈死了,还死贵。江小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家算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骑着车,江小虎往家里赶,在将要出镇的路口巨大垃圾箱旁边,他看到一个物体。
  确切的说,那是一个老头。
  老头歪倒在垃圾桶旁边,眼睛闭着,手脚在抽搐。
  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流浪汉、要饭的。再说了,就算是流浪汉,也不能眼睁睁看他发病至死啊。
  他忙下了自行车,跑过去把老人扶起来。
  这老人年纪不小,怕有七十多岁,按年纪,和江小虎的爷爷差不多大。
  “老爷爷,您没事吧?”江小虎拍了拍他的脸,在发烧,烫手。
  老人含混不清地说了个地址,原来是红花镇上的居民。江小虎答应一声,对他说道:“那您坚持一下啊,我带您去医院先。”
  他把自行车在垃圾箱旁边锁好,接着背上老人往镇卫生院跑去。
  卫生院很小,挨着镇府大院,位置就在镇正中,很惹眼。来到卫生院,江小虎就被挤挤挨挨的人给吓到:“哇,这都下午几点了,卫生院还这么多人呢?哎,这年头哪的生意都差,唯独医院不差!”
  镇卫生院很小,正式的医护工作者也少,挤来挤去,江小虎才给老人挂上号。可是挂完号,轮到他们去问诊了,医生却下班了。
  江小虎扶着老人,看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从办公室走出来,背着包,烫了卷发,在小镇来说,算是很时尚了。
  附近的人都在和她打招呼:“刘大夫,下班了呀?”
  “哦,刘大夫这么晚才下班,真的很辛苦啊!”
  这么说的,都是卫生院的职工。而江小虎,以及排在他身后的病人们,则急眼了。
  江小虎摸出手机一看,才五点不到,再看墙上贴的医院规章制度,分明就是五点半下班。还有半小时呢,大夫居然锁门儿走人了。
  他拦住那个刘大夫,道:“您是刘大夫吧?我们挂号排队很久了,能不能帮我们看一眼?”
  当时刘大夫正笑眯眯地和一个小护士聊天:“……就是说啊,我专程去县城理的……”
  听到江小虎这么说,那刘大夫转头轻扫了他一眼,便拎着包继续走,一直走,没有停,很快就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她没有嘲讽或者反驳,唯有那轻轻的一眼,江小虎永生难忘。
  那是轻蔑,是无视,是对他极端的看不起。是的,对于你这样的人,我连骂都懒得骂一句。
  十九岁的江小虎脸红耳赤,尴尬地站在那里。尽管周围的人都没在意这些,最多是瞟他一眼,觉得他年轻气盛不懂事,但是他却觉得,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挖苦、鄙视,令人难堪。
  那一刻,江小虎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这个刘大夫,跪在自己跟前认错。
  他攥紧拳头,咬牙发誓。而这时,他身边的老人情况越发不妙。
  江小虎忽然一拍脑门,骂自己是傻子:“傻瓜啊江小虎,你不是有山河图么?山河图里啥药没有啊?回去,自己给他治!”
  按照老人家给的地址,江小虎又背着他,吭哧吭哧给背回家去。
  到了地方,江小虎才发现,这一户可真是寒酸啊。矮矮的院墙上长满了草,木头大门已经朽烂,估计得有几十年了。三间瓦房,有一间屋顶破了个大洞。
  不过,虽然这院子破旧,却也收拾的干净。进门之后,左手边是农具,右手边则堆了整整齐齐的一堆压好的纸箱子。
  江小虎这才想起来,捡到老人时,他身边也有一堆纸箱子、瓶子,看来是捡破烂去了。
  
第二十二章 贼与流氓
  

  “老爷爷您躺好啊,别乱动。”江小虎把老汉背回家去,安置在卧室床铺上。
  既然镇卫生院的大夫那么忙,他只好自己动手了。这会儿了,救人要紧,也就不去想什么背不背锅的问题了。
  他家似乎有三口人,两间卧室,其中一间较大,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老式的箱子。箱子上、墙根处,堆满了书籍。墙壁上也贴满了奖状,都是一个叫王琼玉的人的奖状。
  另一个房间较小,却横竖摆了两张床,老汉表示要睡这间屋。
  安顿好老汉,江小虎又问:“您家煮东西的锅子在哪啊?”
  “锅子啊,在碗柜里……”老汉吃力地回答,并用手指了指外间。
  他脸色苍白,老说头痛,江小虎便先给他把了个脉。说起诊脉,江小虎心里也觉得神奇,自从得了山河图,他仿佛神医附体。只要上手,根据脉象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该波动对应的病症。
  “哦,是有点梗阻,爷爷,您这个毛病可要不得啊。”江小虎道,“回头,还是去医院里好好检查一下。”
  “去啥医院啊,那些大夫都那么忙。”老汉苦笑,“小伙子,今天谢谢你了啊!”
  “谢啥,应该的。”江小虎嘿嘿一笑。
  知道病症了,可以对症下药,他便来到外间,心神一动,钻进山河图里。
  “艾叶艾叶……”江小虎嘴里嘀咕着。
  根据他所掌握的秘方,艾叶搓成丸子熏蒸,对老汉的病有着相当的疗效。
  他记得山河图里是有艾叶的,散发着独特的香味。进到图里之后,他便寻着记忆去找艾草。
  可是一天不进山河图,江小虎猛然发现,山河图内景象大变。原本远山近水一片绿色,现在进去,却是绿里透着金黄色。
  空气里洋溢着果实的芬芳,收获的喜悦。叽叽喳喳的鸟儿不停地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偶尔还有小兔子从树下蹦跶着逃走,躲在树丛里远远地偷看这个闯入者。
  “哇!这是要收获的节奏啊!”江小虎喜滋滋地想,“原来山河图内中乾坤,也有四季之分啊,我还以为它就跟一张画似的,永远不变呢。”
  就在江小虎寻找艾叶时,一辆末班城乡公交停在破旧的水泥站台前,车门打开,有个风尘仆仆的女孩背着包跳下车。
  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身材高挑,足有一米七以上,苗条纤细。她戴着红色的棒球帽,两根麻花辫儿从帽子后面穿过来,走路时,在背上一甩一甩的。
  她穿着白色的T恤,淡蓝色的牛仔裤。牛仔裤已经很旧,也不知洗过几水,已经泛白了。
  脚上一双白色的回力鞋,在她这个年纪,很少有女孩会愿意穿了。
  她皮肤有些黑,但是不妨碍她的细腻光滑。青春的胴·体,并不会被宽松的衣物所遮掩,依旧是透着惹眼的线条。
  她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一下车便朝家中走去。此时,江小虎刚好把艾叶取出来。
  拿到一捧新鲜艾叶,按照方子里所描述的方法,将其捣碎出汁,然后揉捏成团。
  在帮老汉熏蒸过后,他还要用艾叶熬水给老人饮下去,这一场治疗才算结束。
  刚才找到的是煮饭的锅子,太大了,现在江小虎正在屋子里翻找那个药罐子。老汉告诉他,放在厨子最里边了。
  专注找药罐子的江小虎可没注意到,背后的院门被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推开,她正是之前从公交车上下来的那位。
  姑娘原本兴冲冲往院子里走,与刚下车时相比她手里多了一块猪肉以及一包旺旺雪饼。这是她特地去超市买的,家里很难得吃一次肉,弟弟正长身体。而爷爷也喜欢吃甜点心,旺旺雪饼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吃的上一次。
  今天好容易从学校请了假,回来看望爷爷和弟弟,没想到归乡的激动心情,居然被一个毛贼给打破了。
  看着那背影,王琼玉别提多生气了。她悄悄抄起大门背后竖着的木门栓,把背包和吃的都放地上,向毛贼冲过去。
  一直跑到毛贼背后,王琼玉才猛然大喊:“抓小偷!”同时,她手中的门闩也狠狠砸落。
  砰!
  当时,江小虎听到背后一声清亮的娇喝,接着感觉后脑勺虎虎生风。不等他回头,便觉得什么东西狠狠砸落。
  那叫一个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江小虎下意识地大叫一声,转过身去,一把抓住那门闩,将其狠狠向身后一拉。
  这么一来,握门闩的人,便直杠杠向他怀里冲来。第一次进入山河图时,那成片钻入江小虎脑海内的文字,除了一些医术药方,还有基础的拳术。
  现在,他便是一个下意识的黑虎掏心,向袭击者胸口抓去。
  噗~
  入手便是满满的柔软,以及规律的跳动。
  江小虎愣住,顾不上后脑勺火辣辣的疼痛,定睛一看,顿时满脑门黑线。原来,眼前的袭击者根本就是个姑娘。
  这位姑娘瘦瘦的,皮肤有点黑,但黑的健康。她很气愤的样子,胸口一起一伏,低头看着江小虎的手。此时,后者的手正像一只爪子,扣在某部位上。
  双方都傻眼了,大概三秒钟后,江小虎触电般地缩回手,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啊!流氓!”王琼玉大叫一声,夺回门闩,再一次敲了下去。
  “啊呀~”江小虎惨叫一声。
  “谁啊?怎么了小虎?”卧室内,传来王老汉虚弱的声音。
  一分钟后,三个人齐集在王老汉床边。江小虎顶着脑门和后脑勺两个鼓包,给王老汉送去一碗艾草汤。
  “喝下去吧王爷爷,这样你会更舒服一些。”他道,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女孩,口气变得酸溜溜的,“某些人也不用谢我,不打我就哦弥陀佛了。”
  王老汉刚刚被艾叶熏过,已经舒服多了,所以对江小虎很是信任。当然,这份信任,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江小虎不收钱。
  “小玉,还不快跟小虎道歉,人家是好心,把我从垃圾堆捡回来的。”王老汉嗔怪孙女,口气却也舍不得过分严厉。
  王琼玉心里委屈极了,按道理她是应该跟江小虎道歉,可是江小虎对她做了啥呀?那可是她的……偏偏不能跟爷爷说,不然爷爷还不气的吐血身亡啊?
  无奈之下,王琼玉只好违背本心,向江小虎不情不愿地道谢加道歉:“谢谢你,对不起!”
  江小虎心满意足,摆手道:“没啥,我也对不起。”
  后半句,却是真心实意了。刚才虽然是自卫加反击,但是他的确抓了人不该抓的地方。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大概这就是耍流氓了。
  “玉儿是我孙女,可有出息了,现在在东川市医科大学念书。”王老汉很是自豪地向江小虎介绍。
  江小虎不由得对女孩高看一眼,真是很难得,这样的家庭,竟然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此前,江小虎和老人聊天得知,他们家里,就只剩下祖孙三个了。老人是靠着捡破烂,才把俩孩子拉巴大的。
  仨人正聊着,院子里传来咕咚咕咚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个半大小子沙哑而惊喜的声音。关键是,江小虎一听这声音,乐了,心道:“缘分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啊!”
  “爷爷,我回来了……姐,我姐回家了对吗?”
  这声音,不正是他在网吧旁边巷子里救下的小男孩涛娃子嘛?
  原来,涛娃子是这家的孙子,王琼玉的弟弟啊!
  王琼涛咚咚咚跑进屋,看到姐姐,眼睛里冒着水光。显然,他很是思念姐姐。
  不过,当他看到江小虎之后,似乎更加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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