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变身少女开始斩妖除魔 第770节
“可今日......”
“你这番话,当真是把我逗乐了。”
笑意从它脸上褪去,显露出讥讽之意:“墨千寻...你当真把自己当个什么东西了?”
“左右不过是玄阳膝下一条狗......也配对画境起兴趣?”
“醒醒吧。”
白象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似乎已经没了继续搭话的兴致。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回去禀告你家主子,星宫图录的下落,我至死不吐......你来一百次,一千次,结果也是一样。”
话音落尽。
无光穴再次沉入死寂。
白衣人始终坐在原地。
从头到尾。
他的面色没有变过。
不曾因那些刻薄至极的言语皱一下眉。
他只是安静地等白象说完。
然后。
墨千寻缓缓抬起手。
不紧不慢地拂去袍角溅上的水渍。
做完这些,他才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你说得不错。”
“在玄阳真君面前,我确实只是一个听命行事之人,他让我来,我便来了,他让我问,我便问了。”
“我确实也不是什么天骄。”
“十七岁入玉京楼,资质平平,排在末等,同辈之中,忘沧澜十七岁便已点墨,而我十七岁那年,连闻弦都算不上稳固。”
“修行至今,一千六百余年......真君座下数千弟子,知道我名字的,不超过十个,我不是忘沧澜那般万中无一的天骄......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微微垂眸。
“你骂我是狗......倒也没有说错。”
白象微微一怔。
它没想到对方会这般坦然地认下这个评价。
墨千寻站起身。
“只不过,狗有狗的活法,忘沧澜是天骄......可他死了。”
“死在一个比他更年轻、更默默无闻的人手里,真君不痛惜,甚至连追究都懒得追究......因为在真君眼里,无论是忘沧澜,还是我,都不过是一枚棋子......死了,换一枚便是。”
“可谁又规定......棋子不能有野心呢?何况......这一局棋到如今已成困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做棋子也罢,拈棋者也罢,到头来,彼此都挣不出这迷局。”
白象依旧未曾睁眼。
不过,那微微翕动的长耳,出卖了它并非真的漫不经心。
“你说完了没有?”
“快了。”
墨千寻默默摊开手心。
手心之中。
已然涌出大片大片的赤阳。
璀璨的光华,瞬间照亮了整片洞穴。
数万年不见天日的无光穴内,头一回被这般刺目的光芒所充斥。
锈迹斑斑的铁链,在光照之下,投射出密密麻麻的影子,爬满了四壁。
白象的竖瞳猛然睁开。
“这是......”
似乎是觉得自己恍惚,连忙晃了晃头,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确实是画意。
那是只有触碰过画境门槛之人,才可能沾染上的气息。
哪怕只是一丝一缕。
也绝非凡俗之辈所能伪造。
白象的身躯僵住了。
可这怎么可能?!
以此人的资质,以此人的修为,以此人在玉京楼中那微不足道的地位......
他凭什么能触碰到画境?
忘沧澜做不到的事。
玄阳真君不敢做的事。
当年墨阳真君拿命去搏都只踏进半只脚的事。
一个无名之辈。
一条被所有人忽视的狗。
又凭什么能做到?
墨千寻看着白象的反应,没有得意,也没有解释,只是平静道:“天骄之所以是天骄,是因为他们生来便站在高处...而我生来便趴在地上,庸庸碌碌,被一切搓成一堆,甚至不能拥有几许不同。”
“若我只是碌碌无为,倒也罢了。”
“可最怕自己一生碌碌无为,还安慰自己平凡可贵,这才是...真正的可悲。”
第583章 这么会来事,你要上天啊?!
话音落此。
无光穴内,久久无声。
赤阳光华并未收敛,反而愈盛。
光华之中,涌现出无数画面。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不是道统倾覆,不是天才鏖战,不是大能拔剑指苍穹。
是一头白发苍苍的老农,佝偻着脊背,在薄田里锄了一辈子的地。
是一个嫁了穷汉的女人,守着三间漏雨的土屋,一针一线熬完了残生。
是某座山里的孩子,连字都认不全,一辈子没走出过那片山。
平凡。
平凡得近乎可悲。
墨千寻将手心的光华缓缓收拢,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衣袖。
“这些年,打扰得多了,也知道你对玉京楼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他站在原地,声音平平,既无咄咄逼人之势,也无半分讨好的意味。
“念着你与墨阳真君的旧情,我今日说一句实话。”
“星宫图录,你交出来,玄阳会用它做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那条路走到最后,不过是让人家拍拍衣袖走了,这方天地的烂摊子,留给后来人去收。”
“可若是交给我......”
墨千寻抬起眼,漠然看着眼前这头庞大的白象,嘴角缓缓掀起一丝狞意。
“玄阳老了心里只想着逃,可我不同。”
他声音极低,字句却极稳。
“我想留在这里。”
...
飞舟破开最后一层云障。
长安城的轮廓,自天际线上缓缓浮现。
正值深秋。
暮色将尽,晨光未至。
天边最后一抹青灰正被朝霞吞没。
城郭巍然,万家灯火次第熄灭,炊烟自坊间袅袅升起,汇入那泛着鱼肚白的穹顶。
皇城居中,殿阁重重,琉璃瓦在天光中隐隐泛金。
护城河如一条墨色长带,将这座人间帝都圈在其中。
姜月初垂眸俯瞰。
离开了多久?
好像也没太久。
可从丹华到忘川,忘川到青梧。
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若是掰开了了说,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她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身后。
块尘妖皇正一脸新鲜地趴在舟舷上,半塌的鹿脸凑到护栏边上,两只鹿眼瞪得溜圆,望着底下那片繁华城郭。
“这是何处?”
鹿妖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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