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66节
行在玉城街道间。
难得的闲暇放松。又见路旁一槐树下,有三两小童正手持木棍,摆着架子,模仿江湖武人过招。你一招力劈华山,我一招苏秦背剑,斗得倒有模有样。树上枝头有黄莺雀鸟轻鸣。远处的河流中,有大艘小艘船行。几艘观湖游船上,摆设着饮酒席位。坐着形形色色的人物,一边饮酒畅谈,一边观望湖水。
河岸旁有一棵大青石,石上坐着老翁垂钓,可惜鱼篓空空,想是不受鱼儿青睐。好不易鱼漂一动,那老翁立时收钩,一阵角力后,鱼儿却逃回河中。那老翁捶胸顿足,惋惜至极,跺脚无奈。气愤的收起鱼篓离开。转去远处的集市去。又见隔壁的园林内,数十名武观学徒,正自习武对练,发出“哼”“哈”声势。不远处有一队“稷阴学宫”的学子,皆身穿白色的衣装,背着书筐,借着春光春情,去山中采光。高楼之上,已有诗人慷慨激昂,挥斥方遒,讲说家国大事,天下大局。酒楼门外,亦有醉醺醺的汉子,被人搀扶离开酒楼。李仙只觉万物鲜明透彻,他吸一口晨气,于世于物,于武道于世道,皆有更新体悟。他心想:“天底下从少不得卑鄙勾当,但每日清晨时,忙碌的众生图卷,却也是真真切切。我李仙到人世走一遭,就该尽情享受这世界,领略山川河流,领略武道玄奥,领略万万异景,领略民风民俗,更领略美人软怀,若说功名利禄种种,虽有些兴趣,其实不是非要不可。纵是用金身权柄、玉身权柄,要与天地的万万壮景相换。我也不换。”暗觉好笑,行自玉城街中,且行且观,不亦乐乎,解开腰间酒葫芦,畅快饮得数口。
[你观天地,得感悟,塑骨罗胚熟练度+1]
李仙哈哈一笑,驾马而行。回到武侯铺,亲自操练众缇骑,演练“擂鼓弑神阵”。
[擂鼓弑神阵阵理]
[熟练度:91/100]
约莫正午时分,李仙随同众将士吃饮。平日巡值,不宜饮酒。只简单吃饮一顿,便各自散去忙活。午时三刻,李仙收到“赵英琼”信笺。随同赵英琼,一起去“西风门”外的屠龙楼,查探动工事项。
两人在城门碰头,赵英琼甲胄修饰身形,骑着神玉马而来,好个女将军,窄腰厚臀,腿长面美,长发高束成马尾,骑马时一左一右摇曳。两人并道骑马,沿道而行。赵英琼说道:“这屠龙楼有你的股红,平日里给我上心些,多来看看,督促督促。”
李仙口头应承,来到屠龙楼附近,见东首一侧,有工匠的凿木,西首一侧,众劳工在挖凿地基。玉城“天工巧物”甚是独到。挖凿地基时,有一种巧物能派上大用,名曰“凿地犬”。虽有一“犬”字,却不似犬,外形更似一黑色方盒。
盖在地面。凿地犬便会吃下泥土,再吐至一旁。玉城的奇楼无数,楼身愈高,地基愈深,便少不得天工巧物帮衬。地基已挖得甚深,接下来便是夯实,稳固。再搭建楼梯框架。
李仙虽有数座商铺,在玉城外搭建酒庄。却无起楼经营。此间随行在旁,且观且学,倒有所获。见赵英琼是如何选择木料,如何定夺楼梯框架。将军行商,倒别有一派独到魅力。
赵英琼朝李仙说道:“这座屠龙楼,别处能次些,独独‘屠龙楼’这三字的牌匾,务必需要澎湃大气。我打算请来望阖道的名匠‘鲁天’,专程到玉城而来。帮我打造牌匾。这件事情,已经交给关正平筹办。他言皆已商妥。鲁大师已在抵达路上。约莫近日,便可到达玉城。”
她骑马再去,指着两根粗壮金丝楠木道:“他奶奶的,这两株金丝楠木,可叫我下得血本,比黄金还贵。我打算做成门前梁柱。雕刻成双龙戏珠之形。关陇道、渝南道的高手,进出玉城,进玉城前,先观我屠龙楼。出玉城后,再观我屠龙楼。如此巍峨霸气,纵然营生一般,我这面上,却是有光的,哈哈哈。”
她甚是得意,又问道:“你看也看了,这楼你也有份。且说说看,何处需添些甚么?”李仙说道:“楼体将军做主,已经极好。我倒说不得什么。就是楼外的景致,还能布置一二。”
他极擅堪舆风水,来到东面一地,说道:“自此而起,圈出一片地来,打造山水园林,营造美景。东面搭建一片湖池,有白玉桥、水中亭、花圃、绿廊、景造…种种。西面弄一戏台,每隔几日,便请戏班排戏。有屠龙戏,有诸多戏曲。楼中来客喝酒吃饮,一转头便可看戏。这便设几座包厢。可将包厢分品级。如一爪包厢、二爪包厢…五爪包厢为最。便似龙生五爪,最为尊崇。”
赵英琼颔首道:“有点道理。这一片地,我早便买下。确是想弄些甚么。北面还有些地,我看弄片发财林,种些金银树如何。”李仙说道:“极好。屠龙楼距离车马道,其实有段路程。可在路旁设一石碑,随后修筑一条白玉长道,接引路人发现屠龙楼。屠龙楼杀气太重,门前龙飞凤舞,狰狞可怖,固然澎湃大气,却也吓离寻常来客。门前需营造精美水池,白玉石道通水通气,养育绿植,生机勃勃,以做缓和。”
赵英琼拍手赞道:“我先前便有此顾虑。你这一提,正对我所想。”李仙观风望水,商议楼事布局。至午时谈到夜色。
赵英琼见天色将晚,索性大手一挥,购置数百份菜食,同众匠工吃食。众匠受宠若惊,日后更当竭力。赵英琼实非随和之辈,宴请众匠,多为收拢人心,缩短工期。心底实甚高傲,瞧不上寻常匠人。倒与李仙且谈且论,积极描绘屠龙楼蓝图。
一餐吃饱喝足后,两人折返回城,到城门口时,赵英琼命令道:“再过些时日,那鲁天鲁大师便到玉城。这位大师可不简单,是我花费好多精力请来。你到时好生接待,莫将此事搞砸。”便骑马离去。
李仙目送远去,见屠龙楼甚是气派,这营生有赚无亏,自当尽心尽力,将活事默默记下。回到藏阳居,李仙解下身甲,浸泡药浴。一日劳碌,闲适片刻,又听鸟雀轻鸣,信鸟落在枝头。李仙轻轻招手,信鸟飞到浴桶边缘。他取信一观,见是暗线传报消息,心头一喜,却不急不缓,吸收耗尽药浴药力。再穿戴一身简装,轻松出门而去。
他施展轻功,去往城西的“广朝坊”。此坊有一条河流,通向城东区域。常有城东的商贾,在“广朝坊”购置宅邸。李仙施展轻功,翻墙过院,直穿而来,花费半个时辰,才抵达广朝坊内一座府邸。
且说裴府剿灭,银面郎裴信当街斩首。过往的诸多亲朋好友,恐遭牵涉,纷纷划清距离。裴府的诸多行当、营生被侵吞的侵吞,落败的落败。
“信丰船行”是裴信与大商“杜平”、“徐知节”联手合作。裴信是大东家、杜平二东家,徐知节三东家。余下大大小小股东。
船行一事操持过半,虽未开设。但已有数批船运生意预订。只待开设,营生大有可为,前景甚阔。可偏生裴信半途出事,裴府被抄,裴信被斩杀。
信丰船行大东家遭难,信丰船行钱财顿时紧缺。杜平、徐知节看重船行营生,知若成功开设,其实大有利可图。
牙关一咬,两人各出钱财,补足裴信的钱财短缺。然一家行当营生,钱财只是其一。身份更是其二。裴信是银面郎,他担任大东家时,有银面郎身份做砥柱,船行的诸多事情,很轻易便可办下。而今裴信落马,“信丰船行”更是其生前营生,玉城诸多理事楼,对其避而远之,生恐有所牵扯。
纵然钱财未缺,也难推行。如此架在高处,每刻每时都在烧银子,烧银票。未到三月,已有大大小小股东,纷纷退出船行。
信丰船行濒临倒塌,一片萧条无望。杜平、徐知节虽是大商,朋众本多,却因与裴信相熟,遭受牵连,渐被朋友所远离。四处借不得钱财,说破嘴皮亦是无用。
眼见全然亏空,而船行就此失败。两人铤而走险,竟去钱庄借钱。两人皆想,大半身家已经投入船行,若半途而废,半条性命,半生积蓄,就此烟消云散,着实万难甘心,假若咬牙强撑,最终将信丰船行落成,一切皆可不同。但因裴信身死,诸多人脉无用,然“钱可通神”,若钱财充沛,用钱财疏通。
便皆可回旋。于是寻得“纪氏钱庄”,抵押名下诸多行当,先借出十万两银子。用做船行诸事。两人已无退路,只为豪赌一场。
三月内,屡屡散财疏通,打理各条人脉,操持船行诸事。虽有成效,却总归差得几分。待到三月的月中,便已用去近两万两银子。
纪氏钱庄便来查探情况,催收每月“四分起利”,足足四千两银子。虽未到一月,但十万两银子数额庞大,需时刻警惕,杜平、徐知节若营生稳定便罢,此刻情形,自需时时盯紧。故而月中便来探问情况,若觉不对劲,便提前索回银子。
那纪氏钱庄的管事,觉察杜平、徐知节的窘迫。当即要索回银款。杜平、徐知节如天打雷劈,自是百般哀求。为延缓收款,更献出自家小妾,供那管事玩乐,百般讨好谄媚。
纪家管事倒也贪财好色,这半月内,每来讨债,便有两人妻妾侍奉。虽常常来,却一分未能取回。
勉强拖得半月。到得四月初一,十万两银子已用去四万两,这信丰船行仍推行不下,处处受阻。纵有钱财疏通关系,但无银身、银面做保,总归是十分困难。这时纪氏钱庄又来催债,要提前索回款项。
当真是情况危急。前狼后虎,已到绝地之境。李仙早便留意“杜平”“徐知节”二人。料定裴信身死,二者诸多营生,难逃牵连。这船行定遭波及。
李仙迟迟不下手。旨在观察船行情况。待混水渐清,尘埃沉底,这才决意值不值得作为。亦是让杜平、徐知节好生挣扎,待到走投无路,他再出手,自当事半功倍。
他赶至徐知节府邸。尚未进门,便听府内传来喝骂声。那徐知节道:“纪管事,您行行好,再宽限几日,只要再宽限几日。待船行落成,那十万银子,我俩必定连本带利还回。”
杜平说道:“小澜,你过来,还不快快服侍纪大爷。”
那纪管事说道:“杜平、徐知节,你二人好歹有些地位身面,这招用的半个月啦,也不晓得换换花样?”杜平笑道:“纪管事原是腻啦,好说得很,好说得很…”
纪管事说道:“你们也别想花样。这半月来,你这家眷妻妾,我已玩得七七八八。瘾是过足了。实话实说,这才是上头派我来的。今日这银子,是必要收回的。”
徐知节说道:“纪管事…您这…您想想办法,多拖一拖?”
纪管事冷笑几声,故意反讽道:“要么劳烦二位,叫你俩老娘来服侍老子。若侍奉爽了,勉勉强强再宽限两日?”
那徐知节喜道:“当真?纪管事你说得当真?我这便喊我娘亲过来。”杜平说道:“好极,我也…”
纪管事骂道:“我呸!好话不听听赖话。便是叫你俩爹来,今日也得见得银子。”徐知节恬不知耻道:“我爹死得早,纪管事若执意…挖坟掘墓,也未尝不可。”
纪管事一脚踢去,说道:“同我装傻充愣是罢。一句话,还钱罢。这回说甚也没用。”
徐知节说道:“纪管事,咱俩从前还在裴信饭局一起碰过杯,饮过酒。多少算有些交情,您…您看在这份情面上,还求你…别把我俩,朝死路逼啊。”
那纪管事叹道:“我只是按令行事。是上头要索回银子。我只是按令行事。两位老哥,咱们各退一步。你俩今日,先归还半数,便是五万两银子。余下的慢慢还。”
杜平面露苦涩,说道:“便是半数…也没有啊!”纪管事说道:“半数也没有?”徐知节说道:“当真没啦。”
纪管事说道:“那好,家中妻女,悉数带走,充做娼妓。这两人带去清平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该如何便如何!”
李仙听到此节,便听一阵“哭嚎声”“拳打脚踢声”女子的尖叫哭喊声,孩童的惊恐声。杜平与徐知节的求饶声。混作一团。李仙见时机成熟,手持银牌,捻搓成一道金芒,捏在双指之间,推门而入。
见得府内一片狼藉。徐知节、杜平鼻青脸肿,甚是狼狈。二人皆有武道傍身,但实力平平,被数人联手抓拿,很快便败下阵来。
纪管事说道:“谁!”眼神一瞥,收下众多打手,顷刻围来。纪管事又瞥向杜平,问道:“好啊,你提前请了打手?”
杜平连连摇头,满眼迷茫。纪管事问道:“你是谁,来此做甚?”李仙不语,屈指弹射。金光迸射而出,来势奇快无比。“嗡”一声打中纪管事胸脯,顷刻将其带飞而出,落地再翻滚数圈,甚是狼狈。
众打手见状,立时围打而来。忽听纪管事喊道:“都别动!”他胸膛被金光一撞,几欲吐血。伸手抚摸时,金光已经化作一道银牌。他定睛一观,正是鉴金卫中郎将的牌令。故而急忙喝喊,若真打起来,不免难以平息。
纪管事拍拍尘土,快步走来,献出银牌,嬉笑道:“原是鉴金卫中郎将,我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朝众打手道:“很看甚,还不速速退下。”
李仙接过令牌,戴回腰间。纪管事素知李仙威名,且适才一照面,金光射打而来,再化作一枚银牌,手段厉害至极。他既觉钦佩,又感恐惧,身份地位、实力能耐,皆非敌手,谄媚说道:“中郎将,误会一场,您千万别往心底里去。其实咱们,不是要入室行凶。是这两孙子,欠我们钱。我们讨要不成,这才…这才动了手。是,我是有冲动地方。中郎将怎生怪罪,我都受了!”
李仙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干什么怪罪你?你虽有些粗鲁,但讨债还钱这一活事,倒也轻巧不得。”纪管事喜道:“如此说来,中郎将并不是罚我等?”
李仙寻一青石坐下,笑道:“自然。我是来谈交易的。”纪管事问道:“是甚交易?”李仙说道:“三方的交易。杜兄、徐兄,请过来商谈。”
杜平、徐知节甚感疑惑,纷纷走到李仙旁。李仙再拍拍纪管事肩膀,说道:“这件事情,我已再清楚不过。你二人欠得纪氏钱庄钱。但经营不善,纪氏钱庄不信任,因此要讨回钱财。是吧?”
三人均点头。李仙再道:“你纪氏钱庄,出于不信任考量,提前收回钱款,原也无可厚非,是罢?”纪管事说道:“不错。”
李仙笑道:“我有一两全其美之法。我堂堂中郎将,做担保人,纪氏钱庄延期数月收款,你看如何?”纪管事为难道:“这…这…”
李仙笑道:“你是不信我李仙,还是不信鉴金卫中郎将,亦或者我这铜身银面?”纪管事说道:“不敢,不敢!只是这事…不是我能决定。”
李仙说道:“那你先行回去,问问能决定的。十万两银子,原也不算什么。我若想拿出,不过轻轻松松。此间出面担保。不过是平了一场惨事罢了。”
纪管事说道:“那我等先行告退?待有了准信,再来告知中郎将。”李仙笑道:“去罢。”
纪管事既带众打手离去。杜平、徐知节两相对顾,喜道:“多谢中郎将仗义出手!”
李仙不喜杜平、徐知节二人,心想:“你二人适才言论,虽是时局所迫,但能出卖父母,未免可耻至极。只是在商言商,你二人私德如何,却与我无关。”说道:“我是来谈交易的。何来‘仗义’之说?”杜平、徐知节问道:“那中郎将是?”
李仙说道:“我做担保,帮你们借得这十万两银子。这十万两银子,便算我投入信丰船行的资金。”
杜平、徐知节齐齐色变,原料想纪氏钱庄,已经足够吃人。这中郎将突然出现,不料其更黑更吃人。是一分钱不用,便获利十万两银子。乃至占据大量股红,日后船行若操办不错,银子更多!
李仙笑道:“二位若不答允。我便去同那纪管事说,我不担保啦。此事随他便罢。二位满屋家眷,难免遭罪。自己也需去清平楼走一朝。若是答允,船行有一银面铜身,不说办事多便利,但总归不至,叫人处处针对。这船行若能活转,这一切未免都在。我只数三声,若不答允,我可走了。”
还未数声。两人对视一眼,万感无奈,却无法可为,均想:“他娘的,都走到这步了。还管他许多,这船行说什么也得弄下去!”,两人连忙答允。
李仙无本万利,吃尽吃透风格,与温彩裳可谓如出一辙。乃至隐有青出于蓝胜于蓝。
533 巧物用途,蚕梦掌柜,初见李仙,久仰久仰!
徐知节见纪氏钱庄众人走远,大松一口气,忙打眼色,令众家眷回府藏好,只留两位美妾服侍。李仙看清心思用意,无心占人妻妾,便罢手拒绝,笑请二位美妾回屋。徐知节、杜平两人相顾,均想:“这中郎将不为美色所动,只为利益而来。恐怕不好打发了。”躬身弯腰,笑着迎接李仙坐入亭内。徐知节这时心绪大定,多年行商,兀自精明得很,讪讪问道:“斗胆一问,中郎将日理万机,追凶断案,是怎的…怎的在意我等小买卖?”斟好一杯热茶,双手献上。这石亭中茶水正热,适才纪管事拜访,徐知节便在此地接见。
两人本住在城东。信丰船行亦在城东,只因裴信一事,城东的诸多钱庄不愿与二人牵扯。两人无处借钱,便到城西钱庄借钱。然钱庄借钱,需先有一稳定住处,需有家人朋众,否则极难出借。
两人一商量,徐知节在广朝坊内,正好有一座空置宅邸。可将家眷搬到广朝坊,再向钱庄借钱。杜平、徐知节共同进退,无可迂回,徐知节家眷入住城西,杜平岂能尽数抽身。徐知节向杜平言,徐府尚且空阔,请杜平携其家眷来同住。
如此这般,徐府之内,两家家眷齐齐整整。纪管事寻茬,谁也难独善其身。
李仙酌饮热茶,放下茶杯,说道:“凑巧遇到,既能解围,叫玉城免得一场惨剧,亦能有利可图,何乐而不为?”杜平说道:“我们原与中郎将合作,这十万两银子,便当作中郎将股钱。日后船行落成,那分钱之事...”
李仙心想:“这两人是怕我,用身份武力压迫。届时不按规矩分钱,将所得利益,悉数纳入怀中。这般虽确能得财甚多,却不利于长久。”说道:“在商言商,该如何分,便如何分,我自不会多取一毫。”
杜平、徐知节大松一口气,又讪讪道:“中郎将见外,咱们来来往往,岂能分得太清楚。李中郎将想要什么,同我两直言便是,我两若有能耐,定会帮中郎将办成无误。”三人对坐,商议船行诸事。
信丰船行花费重金,已经造好三艘大船,十艘中船,十六艘小船。大船甚是宏伟。数十艘船内,更需船首、舵手、水手、差役…数百不止,场面铺设极大,每日的酬钱、管辖便是莫大花销。裴信尚在人世时,大把黑钱砸入船行,只他一人,钱财早早砸近数十万两不止。徐知节、杜平各自又砸二十万两!
若非船大难掉头,身家早押注。这船行岌岌可危,如何不肯放手。
李仙虽不通此道,但嗅觉敏锐,心智甚聪,自难糊弄。一番商谈,将诸多事情初步断明。杜平、徐知节将十万两按作李仙的投钱,李仙持股红“十三分”,日后船行每年营收,钱分百分,李仙取之十三。空手套白狼,已是暴利。
杜平、徐知节又言,为保船行顺利落成。却需李仙铜身银面,多加关照,保驾护航。李仙自当同意应允,言定海卫处,他有些许交情,日后行船出海,或能得一二便利。杜平、徐知节闻言更喜,犹豫一二,各自再取“三分”送作李仙,当作“身面”入股。
如此这般,李仙持信丰船行“十九分”,杜平持“三十四分”,徐知节持“四十三分”。李仙虽知,信丰船行岌岌可危,他胃口若大,威逼利诱,强行吞下无碍。但船行诸事,便难推行。一时之暴利,不如绵绵之长利。
三人取来“契纸”,将诸多分利方式,占利几许,种种情况,悉数写在纸间,按下手印。便算作达成。
待李仙将离去时。杜平、徐知节起身相送。邀请李仙择日,去往城东船行一观。李仙自然同意,允许择日同去。
杜平、徐知节目送李仙离去,大松一口气。既觉船行有望,满心欢喜。又觉被占便宜,心底疙瘩。商人重利而轻情,难免斤斤计较。
天色已晚,李仙便回到藏阳居,口含蜃梦珠而眠。梦中习武读经种种,既缓精神气力,亦添学识阅历,武道经验。
这日便此度过。四月已至,春风得意。次日大早,李仙已在院中修习[玄火掌]。熟练度为[5321/15000大成]。李仙掌势如火,一掌打出,火浪翻滚。声势既强又猛。
结合“心鸣”特性,出掌时心脉一震,掌力更强三筹。玄火掌愈练至后头,双掌洁白如玉,不惧怕烈火侵袭烹煮,不惧怕滚烫。可将双手探入热油间,浑然无伤。
其有一式,名曰“化掌为火”。将掌力化作一团火焰,散发逼人热浪。假若大冬之日,施展这招“化掌为火”,燃烧起一团篝火。旁人在旁烤火时,实冥冥吃了掌力。无形中中掌而不知。
待觉察时,掌力已然灼烧心脉。玄火掌乃中乘武学,尚有诸多玄妙,如“阴火式”“明火式”“玄火式”…掌法非刚猛直取,旨在火性万变,玄而玄之。李仙素喜深研武学,沉醉其中,练至正午。便转练拂衣弹尘功。弹得衣不染尘埃,弹得刀枪难入,稳踏大成之境。
再药浴强身,武学底蕴,日渐丰盈。这日简单寻常,无甚可言。翌日时,李仙取易九帆诸多图解研究片刻,忽想念姐姐软怀。便赶到碧霄长梦楼附近,搭乘送仙鸟赶至栖霞天。
李仙忽来拜会,见桃居侍女忙碌,似在操持某事,但不甚在意,径直行入,桃想容正在桃树下练琴。见她身穿紫色露肩裙,长发盘梳精美,素指拨弦弄音,婉转荡漾。远处的深池之间,大龟悠扬听着琴音,兀自陶醉。李仙但觉琴声悠扬,撩拨心弦。不愿打搅,便在旁细细聆听。
待一曲弹毕,桃想容见得情郎,心中喜蜜,却先开口嗔道:“呦呦呦,这是谁家大忙人,谁家的中郎将,有空来瞧姐姐啦。莫非又是查案,查到姐姐头上?”语气含嗔夹喜,似魅似惑。顾盼间风情万种,分外妖娆。又含几分婀娜笑意。
李仙走近前去,拱手作揖道:“我李仙公私分明。现下怀疑你,与一起大案有关。姐姐莫套近乎,老实配合。”桃想容心觉有趣,知弟弟故意玩闹,说道:“大人冤枉啊,我可一步没离开桃居。”
李仙正色说道:“冤不冤枉,得查了才知道。”桃想容娇滴滴说道:“那…大人要怎查?民女定当知无不言。还盼大人,待案情清楚。还民女一个公道。民女不过妇道人家,可受不起风言风语乱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