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61节
沉厚声笑道:“时也命也,你说说,这和谁讲理去?那群傻痴费力屠龙,结果龙尸自己送上门来。有了龙尸,咱们日后,可是阔绰啦。”
浮尖声道:“这是自然。据我所知,玉城的好些大老爷,早早便出重金,预售龙鳞、龙爪等宝贵之处。天底下能腾云驾雾的真龙,最多不过几百条。一条真龙之尸,当真是可遇不可求。”
浮尖声激动说道:“咱们取之部分售卖,钱财便不愁啦。自立门户更又何难。”
沉厚声道:“咱哥俩做那船帮供奉数十年,也算熬出头了。大哥,只是这龙尸硕大,如何处理为好?若叫外人觉察,咱们恐怕…护不住啊!”
浮尖声说道:“我早便想过了。这座山洞内,有一座寒水潭。咱们把龙尸丢进寒水潭内。慢慢取用,争取利益最大化。再则说了,等咱们有了钱财,这龙宝未必外售。自己留着用,岂不更好?到时咱哥俩,一人一件龙鳞内甲。他娘的,纵然遇到高手。咱们打不过,逃跑还是能的。”
沉厚声喜道:“那感情好!”浮尖声说道:“但是在此之前,还有事情要做。这帮子贱民,不过是贱泥胚子。纵遇天大机缘,也是吃不住的。一群乡野莽夫,竟敢去吃龙肉。”
沉厚声说道:“咱哥俩偷偷在龙汤里,洒上些药粉。便可叫他等自相残杀。嘿嘿,那场面,可壮阔得紧。只是大哥,会不会杀早了?”
浮尖声说道:“不早。此地人多眼杂,留着恐怕会泄露消息。趁早死绝,才是好事。现在寒雨未休,想来也无人到此村来。咱们把痕迹处理好。便当这条村落,被寒水淹没了去。”
沉厚声说道:“那可好极。只是满地碎尸,难处理得紧。”浮尖声说道:“难处理也得处理!咱们料理完后,待日后寒灾平息。我俩再假冒和尚,在这座山里起一座庙。方便看守这龙尸。”
沉厚声道:“哎呦!大哥这计谋,可当真妙得紧。”浮尖声道:“好啦,快快都作罢。咱哥俩命不该平庸!这事做好了,何止是武道精进。咱们去那碧霄长梦楼,叫那花魁弹琴,也是大大能够。嘿嘿,听闻那佳人,可是美得出奇。”
沉厚声欢喜道:“嘿嘿,要得,要得,快开始吧。”
两人行出山洞。见是一身影高胖,一身影矮瘦。高胖者声音浑厚,矮瘦者声音尖锐。且说这二人,确是运道奇佳。两人本是“铁船帮”供奉。实力能耐不弱。
行船途中,忽被一巨物打翻了船。船中的众客被巨浪吞没,纵是二境武人,也难有命活。这二人情急之间,胡乱抓扯。
竟抓到了龙须。其时二人不知此物是“龙尸”。江水涛涛,只能顺着龙尸,一起漂流而下。周遭水质浑浊冰寒,两人冻得几乎命绝。
万幸不知过得多久。龙尸撞在嶂山外,被嶂远村民发觉。这嶂远村坐落山间,恰是“土匪”起家而来。敢拼敢搏,且村中有股悍武之风。
便出动捞龙,大船小船皆用上。费尽一番气力,成功将龙尸打捞上岸。两人随同脱离寒水,借着大乱之时,连忙潜藏在暗处。两人见村民成众,不乏有几名好手。村长更是脱胎换骨的武人。若单打独斗,自非威胁。然敌势成众,且两人全身寒冻,寒伤深入脏腑,不好硬碰硬搏杀。便藏在暗处,休养生息。
嶂远村村民认出龙尸,尽皆兴奋。由村长出面,号召全村老少,最快速度扛龙尸入山。那村长说道:“这事若成,咱们嶂远村,鸡犬升天!鸡犬升天!”
如此这般,村中牛马猪羊,凡是能使上劲的,连夜绑上麻绳,出力搬运。一路藏进深处洞口内。高胖者、矮瘦者暗中观察,是捶胸顿足,大觉错过机缘。数次想冲出大喊:“龙尸是我的,龙尸是我的!”皆强自按耐。
万幸…嶂远村非铁板一块。龙尸出现,分配便成问题。很快便起争执,流言四起。村长甚有权威,却是脱胎换骨的武人,暂且压下众声。
但村内气氛酝酿,各家磨刀霍霍,做足准备大战。
但叫高胖者、矮瘦者自觉有机可乘。前日傍晚,那村长说道:“咱们嶂远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今夜洞里烹龙汤。每家每户都有份。”
村民便排长队,上山领取龙汤。
两人立生一计,趁机在龙汤内下毒。如此这般,便有嶂远村互相搏杀,残肢遍地惨象。那高胖者、矮瘦者藏在山洞,待事情平息,再出洞一探。见血气浓郁,不住说道:“娘的,还好天寒,不然腥臭气,可得飘出几里了!”
两人分工合作。高胖者去挖坑,矮瘦者寻草药,熬制一锅一锅草汤,将草汤泼洒在周遭,能彻底掩盖血臭。待大坑挖好,将将诸多碎尸、碎肠丢进坑内。
嶂远村男女老少,便皆无踪迹。两人再折返洞内,合力拉龙,两人皆武道二境,是帮派供奉,武道一途实有不俗积攒。只是吃用皆依赖帮派。两人肉身纯力与内炁相辅相用,拉得数丈,便歇息片刻。
如此耗费大量功夫,将龙尸丢入寒潭之内,再沿着寒潭石壁下潜,将潭底探查清楚,深约二十余丈,龙尸盘旋而卧,可很好隐藏。潭水溢出潭口,叫山洞地面湿漉。两人再沿着潭壁爬出,要紧之事,皆已经做好。歇息片刻,高胖者道:“大哥。我瞧这地方,很难再涨水了。说百姓是淹死,恐怕不好糊弄。”
矮瘦者说道:“那些当官的,早都不管事了。你还指望他们真去查?不过…小心点总不错。咱们去水边,抓一些鱼、虾,到处丢一丢,做得好似被水淹过。”
两人便去到河边。沿路将拖拽龙尸的痕迹弄乱。自觉天衣无缝。待到河边时,那矮瘦者说道:“咦!这莫不是是条母龙?其实怀着龙子?咱们将母龙打捞了,却忽略了龙子?兄弟,你瞧瞧那一边,莫不是还有条小龙?”
高胖者说道:“啊?在哪里,我瞧瞧。”朝水中眺望,然漆黑一片,怎能瞧见,说道:“大哥,我可没瞧见,是不是看错了?”
矮瘦者说道:“兄弟。这若真是龙子,被旁人捡到。难免会想:‘既有龙子,便有龙母。龙母必在附近。’假若起心调查,咱们一番苦心,便全变做嫁衣啦。故而…咱们必须一探才好。若是,便打捞,若不是,也能放心。”
高胖者说道:“嗯嗯。咱们坐船去!”便在岸旁,寻得一艘船。嶂远村虽在半山腰,但东侧便是江河。寒汛大涌,常有渡船冲到附近。
两人架船追去。高胖者问道:“大哥,你瞧的龙子,是在哪里呢?”矮瘦者说道:“在哪里!”指向西南方向,说道:“啊,确是龙子,你快看去。”
高胖者凝目张望,却始终看不清,揉一揉眼睛。正当疑惑时,忽觉后背一阵刺痛,传来一阵闷响,他身躯高高飞起,“噗通”一声,跌落在水面中。
原来…矮瘦者故意牵引,实则是诱到水中。再伺机偷袭,一掌打落水中。武道二境,触水即沉,且水中甚是冰寒,两人适才搬运龙尸,耗费尽气力、内炁。兼两人寒伤未愈,如此这般,入水等同毙命。
矮瘦者精通算计,原是早有打算。那高胖者沉入水中,后知后觉,却不甘死去。胡乱施展武学,掀起阵阵冰潮。那矮瘦者面色一变。这艘船本不结实,便也“咔嚓”数声,被冰锥撞得破碎漏水。
他急忙朝回赶,环顾周遭,欲寻树木容身。但此地是他特意挑选的葬身之地,周遭空旷至极,哪里有树木。忽船身下陷,矮瘦者不甘一吼,也掉落进寒水间。身躯被拖抓拽而下。
很快便沉入湖中。两人一时未死,竟在冰湖中相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即不顾性命厮杀。只道算来算去,终究一场空。
半山腰处,李仙目睹全程,大觉感慨:“重利面前,便是亲兄弟也得反目。这龙尸宝贵至极,嶂远村的村民百姓,与这高矮两武人,皆受欲望蛊惑,进而自相残杀。”
行至山洞,来到寒潭外,凝目望去。见龙尸盘卧潭底。李仙心想:“以我之胃口,其实很难彻底吃下龙尸。若汇报赵将军。她自是吃大头,我分些汤肉。但魏青凰若知晓,我寻得龙尸而不朝她汇报。必是恨不能杀我。她握着我把柄。若是直接给魏青凰。此女如此害我,这等天大机缘,岂能轻易成全她!”
李仙跳入寒潭,观察龙躯细节。鳞甲暗绿色,龙躯不如“傲墨”粗壮,确似“母龙”。恶龙已陨,死气沉沉。
龙眸空空,被生生挖去。龙躯有颇多伤痕,一足被生生削断,腹部有一道三丈剑伤,甚是狰狞,深入血肉。李仙听过“江湖听雨楼”说书,屠龙细要皆一一对上。确是作恶孽龙。
忽潭水沸腾,龙尸骤然睁眸,龙躯剧烈震动。宛若将要活来。李仙手持虎枪,凝神观察。一计龙尾忽然甩来。
李仙不住骂道:“他奶奶的,是诈尸么?”长枪横在身前,心意灌注,枪身更坚,抵挡龙尾摆击。“咚”一闷响,李仙水中无处借力,被甩尾力道撞飞,身躯砰在潭壁停下,站定身子。
他立时挺枪刺去,龙躯死寂,不知疼痛,更无反应,那龙尾已无力垂落。李仙心想:“适才这道甩尾,绝非巧合。然这恶龙确已经身陨。”忽觉一道水流朝他撞来。他挺枪一捣,将水流绞得散乱。接连两次遭遇,心想:“这龙尸有异。那两人纵不自相残杀,多半也死在龙尸中。我先行离去,待观察清楚,再下探为妙。”
便沿着潭壁朝上攀爬。这潭不过数十丈,李仙爬得许久,竟不见潭口。这遭遇委实诡异。李仙数次尝试,知确难爬上潭口。便口含碧水珠,欲静观察。
然碧水珠取出刹那,碧蓝光晕一散。李仙含在口中,已无“生息”之效,他眉头紧锁,吐出碧水珠。再含入口中,却已无用。
李仙兀自镇定,心想:“我历来数遭险情,皆是碧水珠起了大用。叫我武道二境,虽然惧水,却不怕水。更数次借水摆脱凶险。时日一久,叫我对此珠渐生依赖。此刻身处水底,我一时难爬出潭口。碧水珠又无甚用途…这可陷入险恶处境。假若寻不得办法,难免被耗死潭内。”
忽感身后水流异动,似有水箭射来。这异动甚是轻微,不知真切与否。但情急之间,不容细细琢磨。李仙立时转身出枪。枪势甚重,出枪刹那,强悍的力劲将周身水流紊乱至极。只觉枪身传来震感,似与某种硬物碰撞。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四面八方皆有水箭射来。李仙手腕一抖,转身转枪,水质虽缓阻枪速,但李仙力大无穷,纵然卸了九成,只余下一成,亦是厉害至极。将水箭尽数打散,更将水流震得紊乱。
李仙本附着潭壁,距离潭底已有距离。抵挡水箭之际,忽脚腕一痛,被无形之物朝下拖拽。李仙身躯本沉,自然极快坠落。
重重落回潭底,李仙双足踏地,激得潭水浑浊。那龙躯盘卧着,虽死寂无声,却俨然成包围之势。忽脚底一软,潭底再滋生黑泥,与将李仙吃陷。李仙神情凝重:“是这恶龙,不允我出潭。此龙怨念极强,却横死暴毙。莫非已化作恶鬼?我天生重瞳,一观便知。既无退路,今日便殊死搏斗试试。”
李仙将枪一杵,一股威势震出。虽未睁眼,却感应到确有一道“龙属之鬼”绕他周身遁游。适才的数起古怪,皆出自龙鬼作怪。那龙鬼怨念极重,能影响人心,进而自相残杀。
其实…高矮武人纵然下毒,却难叫村民这般厮杀。是龙鬼冥冥作祟,才形成那般修罗地狱。高矮武人自相残杀,亦是龙鬼怂恿而成。
李仙跳进寒潭后。龙鬼便施怂恿,但他心坚无匹,邪祟难侵,未被贪念迷惑。龙鬼这才亲自出手。李仙闭目片刻,再睁开眼时,重瞳异目彻底显现!
但见寒潭之地,李仙长发飞扬,目蕴神威,银枪铮铮。扫一眼去,自是万鬼惊怕,群鬼俯首。瞪一目去,小鬼魂飞魄散,大鬼颤战潜逃。重瞳之威,神鬼皆惧。
这刹那间,那股神威震慑而出,萦绕的阴气蓦然全散,水流为之一滞!阴森鬼池变得温暖和煦,哪只鬼儿敢遮眼,谁家鬼怪敢作对。
李仙凝目一扫,龙鬼本是怨念、执念,再与机缘巧合而成,此间骤然恐惧。李仙骂道:“既然能瞧见你,那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神神鬼鬼,先吃我一枪,再言其他。”看准时机,一脚踏重重地,地面为之一震,裂痕蔓延而出,李仙周身的水质,更被排挤而出,造成刹那真空。身躯窜射而出,一枪破水刺去。
只听“轰隆”一声,这动作声势甚猛,进而搅得潭水狂涌,潭口炸起水花。
龙鬼本无质,这枪穿透而过,直直刺进潭壁,潭壁“轰隆”一声,深深凹陷下去。虽然打空,但重瞳之势,随着枪身传递而出。龙鬼大遭惊吓,鬼气震散,竟欲要离开龙躯逃窜。李仙心想:“我的重瞳异目,能吓退鬼神。威慑得震散鬼气。适才这枪,虽穿透而过,但对这龙鬼而言,实已遭受重创。它身上的气息,已经散却许多。但想尽快解决此鬼怪,恐怕还需再添一门手段。”
“正好…也试试我神鬼凶衣之威!”
他拔出银枪,用力一蹬潭壁,借力猛跃而起。他的“七星步”水中无用,飞快追上龙鬼,枪身冒出森森鬼气,狰狞至极,神鬼凶衣已缠绕枪身!这一枪刺去,将无形无质的龙鬼,生生钉在枪身上。李仙再借势跃出潭水,将龙鬼钉在地面。
枪上施劲,龙鬼魂飞魄散,就此消绝。李仙降杀龙鬼,心头忽有所感,隐有顿悟。当即施展“魑魅魍魉枪”,将顿悟化为招式,将招式化作实用!
[你降杀龙鬼,添龙鬼之意,魑魅魍魉枪熟练度+289]
李仙缓慢出枪。枪身如附着一只怨毒龙魂。一枪挺出,怨龙哭嚎咆哮打来。一枪回扫,又似神龙摆尾。枪身轮舞之际,龙鸣声阵阵。
魑魅魍魉枪旨在“降杀”二字。降杀精怪,化为己用。再施展武道演化,叫精怪鬼怪临场助阵。李仙已降得“魅魈”“翻江”“搬岩”“怨龙”。
魑魅魍魉枪便有“魅魈式”“翻江式”“搬岩式”“怨龙式”。前三式皆是“山野精怪”之流,尚属魑魅魍魉枪范畴。
魑魅魍魉,本便是山野精怪。第四式的“怨龙式”,却是“鬼怪”范畴。更厉害,更诡异,更强悍!
且天地龙属,俱备呼风唤雨之能。李仙这招“怨龙式”,演化无穷,亦可令龙魂作祟,呼风唤雨,阴风阵阵!
527 二境五进!一身实力,翻天覆地,名声大噪!
李仙了结龙鬼,鬼气一散。碧水珠恢复淡蓝光晕,他再度含上,重新跃入寒潭中,落到潭底,轻轻拍打龙身,见其龙鳞闪着光泽,透着摄心神韵。他手持虎枪,重重朝龙躯一砸,龙鳞发出“嗡嗡”声响,坚不可摧。不禁暗道:“不怪叫人痴迷,如此奇遇,谁人能镇定?只可惜…奇遇往往蕴藏凶险。越是大奇遇,纵然得手,也越要万万警惕。”
他见龙尸安静盘卧,已死得绝尽,琢磨道:“这龙尸硕大,若搬出寒潭,沿路拖拽,必有颇多痕迹。且嶂远山内,更无适宜藏匿之地。此潭冰冷,龙尸不至腐坏。就藏在此处,确是绝佳妙地。赵将军对我有提携之恩。她想要制作龙鳞宝甲,所需的鳞片,我倒能送她。但是龙尸一事,不可叫其知晓。不可叫第二人知晓。安阳郡主耳目通达,若叫她听闻风声,我可毫无收获。”
李仙如履薄冰,所思甚密:“这时情形,无为胜过有为。那高胖者、矮瘦者,已将该做之事,尽数做完了。我不需补充,不需隐藏,更无需画蛇添足。对外便宣称,从没有到过嶂远村,不知此地情况。随波逐流,假若事态平息后,龙尸未被发现。我便占据己用。假若龙尸被发现。我从未抵达此地,更与我无关,赵英琼、魏青凰等,便不会知我这一节情况。不会怨我瞒而不报。”
“但是…这一番来,我可先取几鳞半爪,这恶龙伤痕累累,鳞失爪碎,再正常不过。我适度取些鳞片利爪,伪装成恶龙生前搏杀所失,实无半点影响。纵然龙尸被赵将军夺得,也难看出端倪。被魏青凰夺得,亦全无破绽。”
当即环顾龙躯,取鳞三十七片,龙爪两枚。撬开龙嘴,见龙牙完好无缺,若取之一二,便显突兀。便弃而不取。
在抽龙须一百四十四缕。其龙目惨白灰暗,早已瞎去,无甚用途。龙血可配制药浴药汤,龙肉能熬炼丹药。李仙用小瓷瓶,取得三瓶龙血。再取三两龙肉。一顿薅取,龙躯变化不大。
但已盆满钵满。
做完这些,李仙爬上潭口,心意灌注,全身燃起大火,将衣物烘干后,所得摆在地面:鳞片、龙爪、龙须、龙血、龙肉。
不住欣喜难言:“鳞片可制甲,龙爪可炼制利器。这龙须虽甚坚韧,但效用甚窄。日后我操持船行,将龙须做成配饰,挂在船身上。沿途保通运平安,却也不错。除此之外,龙须能熬炼‘龙须丹’,能够做‘龙须糕’。前者是珍宝奇丹,后者是罕见糕点。都十分不错。若是打造拂尘等宝物,亦是十分厉害。是极,我能编些龙须结,送给夫人姐姐琉璃。”
如数家珍,细细盘数。
李仙拿起蓝瓷瓶,轻轻晃荡,打开瓶口。龙血散发淡淡腥香。甚觉满意,封好瓶口。转而取出龙肉。肉质雪白,筋结甚多,是龙足周遭的肉质。二者用处奇大,但若无“药浴之方”“丹药之方”,便容易暴殄天物。李仙琢磨:“我习武至今,可从没独自炼丹。唉!莫说炼丹了,便是独自起鼎,也才区区一回。偏偏还失败了。如今得龙血,得想办法弄个药浴之方,叫龙血派上用途。”
呼唤来灾鸦,将鳞片、龙爪装进藏天匣内,叫灾鸦吞入腹中。龙血、龙肉则纳入鱼腹宝囊。李仙轻抚灾鸦,忽觉灾鸦的羽翼更丰盈硬朗,足爪、翅膀…各处皆壮大三分。
灾鸦食灾气而生长。近来寒汛大灾,百姓受难。灾鸦自然生长更快。李仙笑道:“你若能一口气吞下龙躯,那便好了。我也不至忍痛割爱。也罢,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不足吃月亮。咱们已有所得,便不虚此行。余下的事,便交给气运吧。”
出得山洞,沿道而行。观周遭情况,不住思索:“嶂远村已经十室十空,待寒汛过后,必有人探查。只是能探查到什么地步,却不好说。那矮瘦者、高胖者将尸首尽数掩埋,痕迹大部分掩藏。而寒雨不休,再持续冲刷,便很难发现线索。再想顺藤摸瓜,发现深潭龙尸,其实很不容易。毕竟受灾过后,乱象四起。这条村落本便偏远。百姓许是逃跑躲灾,许是被洪浪冲走。这些种种,如何查起?”
渐渐出得嶂远村,在半山腰左侧的密丛间,寻得铜船。他见高胖、矮瘦二人前往岸旁,恐铜船泄露行踪,是以先藏到暗处。
李仙搭舟离去,观寒雨未休,想得此行目的:“我虽得重宝,但此行目的是查探两村线索,可不能抛却。”当即调转船头,转向东南而行,再去寻“王家村”。两村相邻,李仙行得七八里,不见村落。他观周遭山势,猜知王家村坐落山沟处,恐怕寒汛来时,早早便被淹没无踪。
李仙见得一山。将船靠去,将铜船扛出水面,藏在暗处。随后顺着山道朝下走,全身没入水中。武道二境,触水即沉。寒水遍体,李仙心火煮血,散发阳气,将周遭寒水烘得温暖。
赵英琼武道虽强,但扛寒之能不如李仙。李仙这般自入寒汛,沿着山道下潜,实为艺高人胆大。愈行越深,果在山沟处发现“王家村”遗迹。见确无存活,这才沿着山道爬上岸。
李仙心意灌注,搬运心火,煮去周身寒水,沉咛:“这一村百姓,尽被寒潮吞没,连尸首亦难寻,着实叫人唏嘘。我向将军提议‘以仁围玉’可以成国。虽确是真实看法,却也想顺手为之,帮帮城外百姓。可惜寒灾无情,终究带走不少性命。”
再乘铜船,原路折返。回到伺溪县,县正速来接见,问道:“中郎将…那两村线索,可有寻到?”李仙摇头道:“我行至半途,便乱了方向。那地方太过危险,待寒汛过去,再做打算罢!”
那县正说道:“那便没法子了。中郎将仁义宽厚,这些事情,本无关中郎将,但您却替我等操持。实在感激不尽。”李仙罢手说道:“是将军宽厚,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那县正说道:“将军自然宽厚,中郎将也亦宽厚。我这边备好吃食,将军请来暖暖身子。”李仙确觉腹饿,便同去吃饮。
一餐解决,再问询县正灾情诸事。无甚变化,便驱舟回到近玉县。近玉县县正孙立身前来问候。李仙半真半假告知。“嶂远村”“王家村”一事,便就此揭过。
这日夜中,李仙坐在竹亭内,观寒雨黑云,复盘:“到得此节,我便不可再过问‘嶂远村’相关事迹。待过得十日半个月,再来嶂远村一探。倘若龙尸还在,便是我的。假若龙尸消失,我便当作从没遇到过。无为便是有为,做多反而错多。我且放宽心,放平心便是。”
心情松懈,豁达轻松。在居中习武练枪,后大睡一夜。次日,二月二十一日,大雨终有停歇之势。雨水寒意大减,到得正午时分,更有刹那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大地上。
百姓无不欢呼鼓舞,庆幸劫后余生,鉴金卫支援众县,更颇得爱戴,百姓纷纷上街道谢,表达心意,可惜寒汛袭境,家畜牲口死伤大半,家中更无余物,抽不出半物相送。李仙一一应对,既宣扬玉威,更不失了礼数。他气质过人,如此这般,更叫百姓拥戴。
再过一日,二月二十二日,寒汛开始消退,不过半日而已,便下退丈许。乌云退散,天空明亮。远处的天边,竟挂着一道彩虹。宛若新生。
天地间虽仍弥留寒意,但已不成灾势。近玉县、妙乡县等诸县,受淹本浅,这时已恢复常态,只部分车马行道,仍受寒汛淹没。眼见灾情已过,善后诸事已无需李仙料理。李仙将情况写信告知赵英琼,收得命令,可折返玉城。便率领众缇骑、众金长回玉城。
且说离去这日。
近玉县、妙乡县、露溪县、伺溪县、北斗县、林科县……诸县诸村,百姓皆沿街而送,乌泱泱一片。那时场景,虽无红灯彩带、锣鼓喧天,却当真风光至极。
众鉴金卫眉目飞扬,得意至极,共有荣焉。李仙挥手告别,潇洒离去。离去足三四里远,送行百姓才逐渐减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