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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44节

  赵英琼沿墙而行,约莫七十四步,贴墙停下,发出两声轻咳。等得片刻,将手掌印在墙上,随后施加掌力,轻轻推掌。在墙面留下一道掌印凹痕,便全无别样动静。

  赵英琼施展轻功,从此处翻越而过。裴府高手无数,但赵英琼轻功甚强,自无人能觉察异样。赵英琼落地后,隔着院墙喊道:“跟上。”

  李仙轻功虽卓绝,但“七星步”擅跃升而失灵巧,更无隐蔽之能。他如翻越院墙,必为人所觉察。当即施展“术道·金光”,自墙壁顶上的藤蔓缝隙间穿过,悄无声息进到裴府内。

  赵英琼站在一株树下,饶有兴致打量李仙,见得“术道·金光”,微有诧异,片刻又平静。李仙见院墙内侧,有一宅居。宅居内有一男子,已浑身鲜血,昏厥在地面上。

  原来…这男子是“看墙郎”,学得极强的眼耳武学。如有人翻越院墙,或是墙外窃窃细语。他便能觉察窃听。赵英琼适才故作轻咳,引看墙郎附耳窃听,她再轻轻一掌,蕴藏“袅袅仙音”之妙,掌劲透过墙面,隔墙震晕“看墙郎”,叫其浑身迸血昏厥,再施轻功翻墙。

  赵英琼行事不失精细,更不失条理。两人潜入裴府,便有一条青石板道路,赵英琼提前派遣暗哨暗探,已摸查清楚府中布局。知道这附近行人甚少,行迹不加遮掩,沿道而行,脚踏石板道中,发出“咯咯”声响。她腿足修长,行路甚快。

  见裴府院景修葺甚佳,百年老宅不见陈旧,更因岁月沉淀,颇具风雅风韵。行不多时,便是一片院湖,湖上有白玉平桥,纵纵横横。湖面上荷花盛开,金鱼嬉闹。

  赵英琼双手负后,倒有闲心赏景,说道:“那老贼倒会享受。”李仙说道:“将军也不差。”

  赵英琼说道:“本将虽是金身,高那老贼一筹。可若论钱财,终究是少那老贼几筹。我倒好奇,这番抄家,能抄得多少银子。”

  且行步间,远远见得一座花草亭旁。亭中有一男一女私会。那男子身穿宽松长袍,手持折扇,腰悬玉佩,一派文绉绉打扮。女子身穿粉色长裙,面容可人,颇具风韵。

  赵英琼眉头轻挑,“这女子是裴信孙子裴天易的三房妾室,倒跑来此地私会了。”李仙见赵英琼目光微闪,心想:“看来大将军对这男女之事,倒并非全无感触。”

  见亭中男女打情骂俏,你侬我侬,鬼鬼祟祟,互相推搡片刻,便互相热吻起来。

  赵英琼心想:“也是个勾引男人的骚货,与那姓桃的一般无二,却无那姓桃的妖魅。区区一个臭男人,不能提枪杀敌,有甚值得喜欢的。”说道:“将两人擒下。”

  李仙依言,甩出一道“精铁绳”。一男一女本相拥热吻,两身相近,李仙一甩精铁绳,便将两人双足缠定。旋盘旋绳索,精铁绳一圈圈顺身而上,将两名私会男女面对面捆绑成一体,两人吃惊之余,重心不稳,斜斜摔在地上,再难起身。

  男子吃疼,张嘴欲喊。

  李仙捻搓金光,射在男子穴道。男子闷哼一声,登时叫喊不出。女子亦要惊呼,李仙隔空一掌,碧罗掌演化出浓郁水汽,灌入女子口鼻。女子惊喊声变成呛咳,待稍稍回过气来,已满目惊悚,想得私会状态,不敢再加胡喊。

  李仙将两人倒挂在亭中。女子的长发垂洒,轻扫地面。赵英琼见粉裙女子颈后有赤色系绳,知道是女子肚兜的一种形制,赠添行房风韵别趣。不住心想:“瞧着一身骚蹄子扮相,私通奸情,这裴府家风,便不大正经。”环臂抱胸,当即盘问,问询裴信何在,问询府中状况种种。那粉裙女子本是偷情私会,恐遭人觉察,心底羞耻之余,只盼快快拜摆脱困境。赵英琼轻加恫吓,她便尽数说出。

  她是裴信的孙媳,虽粗有武道造诣,却不涉府中秘密。故而不知裴信动向,但却知裴信很少出门。亦隐约知道,裴信喜爱谁人,又同谁人较为亲近。

  银面郎裴信养育有两儿两女,皆已开支散叶,大儿裴正,妻妾成群,共有十六房。但子嗣甚少,只有裴天开、裴天佐、裴天佑。且皆不成器,文不成武不就,整日浪荡度日。二儿裴行,只有四房妻妾,名下子嗣有裴天易、裴天石、裴天梦。皆擅武道,可谓不错。

  大女儿裴绫罗,其夫曹劲春是天枢官员,入赘裴家。裴绫罗私下养有五位面首,生有一儿一女,一儿为“裴天启”,一女为“裴天落”。男儿走武道,女儿行文道。皆展露不俗天资,裴天落取得一缕气运,在稷阴学宫深读。小女儿裴金金,是裴信儿女中年岁最小的。她娶得两房夫婿,皆是玉城的铜身、铜面之职。她诞下一女,名曰“裴娇兰”,是裴府年轻一辈中,武道天资最强者。

  只道裴信任职百年,开枝散叶,已成其势。裴信已经年迈,他的诸多商铺、帮派、赌坊…皆由儿女操持。近年来孙儿孙女逐渐出息,部分营生再朝下放。裴家人皆行灰色营生,赌坊、青楼、流帮、贼派…,更设法坑害外城武人,再借玉城之权,玉城之便,摆平事情,或摆平武人。

  裴信与小女儿裴金金、二儿子裴行交涉最深,其次是大儿裴正,再到孙女裴娇兰,其次是大女儿裴绫罗。

  赵英琼见粉裙女子尽数吐说,便令李仙将二人放下,她心想:“本将军也试一试捆人滋味。”亲自出手,将两人紧紧相贴,死死捆紧。粉裙女子甚是娇贵,吃不得半点痛,已在哭嚎求饶。她笑道:“也罢,既然是鸳鸯,那便好好说情罢。后面的事情,便与你们无关了。”亲自将两人头颅相抵绑紧,唇齿相对,说不出话来。

  再将两人藏在花丛内,便再朝深处走去。赵英琼行出数步,不住回头张望,见花丛微微颤动,显是两人正自挣扎。心想:“那红杏出墙的骚货,被这般捆着丢在里头,说不得还正合她意。”

  “待会闹乱起来,这裴府的要员,难免便有遁逃、或主持大局者。我且先逐个击破,将裴姓的人物,纷纷擒捆起来,待我鉴金卫包围裴府时,这些府中高手见主干皆遭捆擒,必然大乱阵脚,失去抵抗能力。如此这般,倒也有趣。”

  这回目的明确,赵英琼知裴信四孙子“裴天石”的宅邸便在附近,便直直而去。李仙紧随其后,不多时,便听一阵呼喝声。两人施展轻功,跳上一株大树,朝骂喊声望去。

  见一锦衣华服男子,正身穿练功服,与三名武师拼拳较量。那华服男子既是裴天石,见四人比拳较量,拳风呼呼,皆非弱者。

  这裴天石住在裴府东院,是裴氏一族年轻佼佼者,年岁与李仙相仿。是泥身之位,如今在三家酒楼,两家帮派担任举足轻重的要职。

  赵英琼笑道:“这裴天石同你一般年岁。你来料理罢,可莫丢我鉴金卫的脸。”便坐着看戏。李仙施展轻功,自树干出起跳,稳稳落在院中。

  赵英琼则施展轻功,站在院墙上,随后双腿交叠而坐,一派看戏模样。

  裴天石见外人闯府,喝问道:“什么人!”不待李仙回答,他目光略一扫量,便率先出手,猛然挥拳打来。

  他这招架势摆开,使得是“裴氏大碑拳”,拳风滚滚,声势不俗。只是拳锋虽强,却少了味道。赵英琼坐着不动,打量李仙。李仙一手挡下裴天石拳锋。随后一脚踢向其腹部。

  裴天石低喝一声,施展软腹功,这武学能使腹部软如玄筋,旁人如踢打他腹部,他收腹内缩,顷刻能将敌手扯偏下盘,制住敌手一腿。虽无大声势,却极有妙用,看似简单,却效果斐然!

  李仙施展清风腿,这腿法虽基础,却旨在轻、快,将杀力藏于无形。且是“大自我”级造诣,这般施展而出,当真化腐朽为神奇。一腿踢中裴天石腹部,却如清风微抚,裴天石的“软腹功”未能吸附,反而五脏六腑翻滚巨疼。裴天石被踢得浑身麻痹,神情失控。李仙的腿法看似轻松飘逸,实则重若万钧。李仙回身第二腿,侧踢在裴天石脸上。

  只听“咚”一声,裴天石已然昏厥在地。赵英琼嘴角上扬,眉头一挑,心道:“这裴天石是有本事的,裴家虽非玉城大族,但裴信这老银面撑了百年,裴家势力其实不弱!裴天石拳法不错,却抵不过两招。这李仙适才的两腿,看似简单,可纵然是我,恐怕也踢不出这种味道。”淡淡道:“这裴天石虽是佼佼者,却也就那样。莫要得意,这裴家的高手,可还多着呢。将他捆好,再去找下一位。”

  李仙就近寻来绳索,施展“五虎六牛式”将裴天石捆好。这五虎六牛式是鉴金卫擒捆力大无穷、擅长横练高手的擒法。李仙手法精妙,很快叫裴天石动弹不得,再寻布衣,将其口舌堵住,藏在隐蔽之处。

  赵英琼见李仙动作利落,片刻间便能料理一人,斜撇已动弹不得不省人事的裴天石。暗自赞许,又想:“此子莫非常常做这勾当?他这擒人功夫,倒当真确有一手。”

  料理完裴天石,两人再去寻裴天易。这裴天易乃银面郎裴信的三孙,今日恰不在裴府,故而小妾与人私通。

  便再潜行,忽听远处的假山林中,传来鞭子呼啸声,更伴随声声惨叫哀嚎。李仙凑近观察,见是一女子挥舞铁鞭,猛然抽打两名男子。

  那两名男子惨叫哀嚎,但痛呼声刚出口,鞭子便已抽打而来。那女子面容甚方,皮肤黄黑,寻常模样,但鞭法着实不弱。

  她便是裴府年轻一辈中,武道佼佼者裴娇兰。她所施鞭法甚是邪性,名为“摧筋断骨鞭”,品质相当不俗。是出自血池肉林的武学。这武学需摧人筋,断人骨,方能进步。断人千筋,摧人千骨,武学便俱备凶煞之劲,挥舞时声势骇人。

  李仙眉头微皱,心道:“要说血池肉林的角色,我倒也接触过。武学皆具凶性。”

  那女子忽一喝:“什么人!”猛然一甩鞭子。李仙本藏身在假山之后,但知假山碎裂,必引敌手聚拢。虽说鉴金卫布局已成,但能潜伏久些,成算总归大些。便闪身而出,横刀出鞘,挡住那长鞭。

  裴娇兰骂道:“哪里来的小贼,正好给姑奶奶练鞭子!”一拉鞭子,鞭身弹出细小锯片。欲磨断李仙的横刀。李仙心意灌注,为横刀添施“柔韧”特性,便轻易抵下。再搬运心火,刀身熊熊燃烧。

  李仙的唯我独心功已臻圆满,意化万千,心意灌注之用更添变化。心火顺着鞭子,快速的蔓延而去。裴娇兰一惊,立时转身收鞭,空中连施两套鞭法,将鞭中火势扑灭。

  李仙乘隙冲来,一手持刀,一手捻金光。待裴娇兰扑面火势刹那,指尖射出两道金光,射向其双目。裴娇兰大惊,一手施掌法格挡,却只挡得其一,难挡其二。被射中右眼,顷刻叫其失明刺痛。

  裴娇郎惊呼一声,却不忘反打,施出鞭法,甩出鞭子。便中锯片顷刻弹射而出,天罗地网铺来。李仙施展“金光”掠过,只“嗡”一声响,便闪至裴娇兰面前。

  他手指捻出五彩金光,贴着裴娇兰额头一弹。裴娇兰头一仰,双眼翻白,便已不省人事,彻底昏厥。赵英琼鼓掌道:“干脆利落,未引起动静,勉强还算不错。”

  李仙说道:“赵将军,你倒真唯恐天下不乱。你要想拿下此女,大可直言吩咐便可。我倒不至非要故作君子,同她正面较量。暗中偷袭,也算我拿手好戏。你又何必故弄声响,叫这女子觉察。”缓缓收回横刀。

  赵英琼仰首挺胸,傲然道:“本将军说了,这也是考验你的历练。你若不能叫本将军满意,随时能撤你身职。如今虽非战场,却与战场无异,本将的任何抉择,你只需听从,若再敢异议,”

  李仙默然。赵英琼抛下一道绳索,说道:“将其捆上,莫要出岔。”李仙将裴娇兰捆好,藏在假山岩缝中。听得哀嚎声,再去探查两名伤者伤情。

  伤势甚重,筋骨挫断。需上好膏药治愈。李仙将两人弄晕,亦藏石缝中。这时一阵脚步声靠近,一道声音传来:“娇儿,娇儿,你在这里么?”

  李仙藏在暗处,目光透过石缝,见是一美妇行进假山石林。这美妇美艳与裴娇兰三分相似,样貌却胜过其。李仙心想:“想必此女,便是裴娇兰的娘,银面郎裴信的小女儿裴金金。”

  那裴金金私下寻找,裴娇兰逐渐醒转,隐约听得娘亲呼唤,奋力挣扎,欲发出动静。但手脚难动,口舌受堵,浑身尽做无用功,脖颈面庞憋得通红。

  李仙观察片刻,心想:“这是寻常的柳束绳,倒不算如何坚韧。只是这般捆着,不好使力。纵然是武人,也能被捆住几个时辰。”静静观察。

  那裴金金喊道:“娇儿,你爷爷喊要见你,你再不出来,爷爷可要生气了。”

  裴金金皱眉说道:“娇儿,我晓得你不愿离开玉城。但玉城这地方,恐怕不大安生。爷爷打算送你出去,一来是历练你,二来是保全裴家实力。”

  李仙心下了然:“原来…裴家已经听闻风声,知道或有不利。已经暗中有些准备。只是他们不曾料想,我等来得这般快。”

  裴金金喊道:“这些年来,咱们裴家,供奉给血池肉林不少银子。你暂且进血池肉林,闯出些名堂。待过几年,风声过去,再回玉城。娘便和你伯伯知会一声,叫他将那几座赌坊,全让给你。娇儿,娇儿…”边喊边行,转悠半圈,不住古怪道:“怪哉,分明方才,还在此地练鞭来着。”

  她寻踪无果,只得折返。李仙与赵英琼对视一眼,料定必是回去汇报裴信。便悄然紧随。赵英琼跟随甚近,李仙轻功稍差,跟随较远,却皆不泄漏行踪。

  如此行至东面,沿着一条山道进山。见一座山畔阁楼。裴金金行进阁楼,其内坐着两人,皆为男子。一人年迈苍苍,便是老银面郎裴信。一人身材枯瘦,但面却圆润,五官显是孩童之态。

  他是血池肉林的“段护法”。

  裴信见裴金金独身归来,问道:“娇儿呢?”裴金金惶恐道:“娇儿、娇儿许是藏起来了。”裴信怒道:“混账,你瞧瞧你生得好女儿,如今段护法也在,愿意亲自指教她武道,传授她血池肉林的宝法,还迎她沐血汤,入血池肉林。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她却…她却避而不见,忒不像话!”

  裴金金道:“爹…”

  那段护法冷笑说道:“看来令千金,瞧不上我血池肉林啊。”裴信连忙说道:“痴儿,贪图繁荣,不晓得其中厉害。段护法请放心。我严加管教便是。”

  那段护法说道:“哼,若非看在你裴信,长年向我血池肉林,供奉银子份上。我血池肉林又岂会千里迢迢而来。”

  裴信说道:“段护法且放心,那女娃不识趣,我纵是绑也给你绑来。”段护法说道:“你裴信武道天资虽平平,但目光还算毒辣。你今日的决定,会叫那娃儿受用终生。”

  段护法悠悠说道:“烛教已熄,血肉未竭。曾经的禁忌大教不复存在。我血池肉林自会取而代之,成为江湖颤栗的下一个禁忌大教。你裴信多年前程供奉,后背如有天资不俗者,自能得到照拂。”

  李仙心下一凛:“好个血池肉林,野心当真不小。”段护法说道:“我只给你三天时间。玉城我不可久留。”

  裴信说道:“段护法千里迢迢一趟,为何不多留几日,好生感受玉城的繁荣。我玉城漂亮的美人、香醇的美酒无数,我裴信自能服侍周到。”

  裴金金说道:“是啊,似段护法这等英雄儿郎,必有万千美人倾心。”

  段护法冷笑道:“哦?那你呢?”裴金金羞赧道:“如护法愿意,我愿服侍护法几日,陪护法玩得尽兴尽欢。”

  段护法淡淡道:“只有几日?”裴金金摇曳身姿,说道:“护法留几日,我便服侍几日。假若护法愿意,我便是…”俏脸红晕。

  段护法甚觉受用,说道:“看你裴家识趣,我便直说吧。初来时,我原不介意多待几日。但在玉城百里外的‘曦风路’上,不巧碰到过道玄山的人物。我估摸着,与我同路,恐怕也早到玉城。我血池肉林与道玄山大不对付。倘若再碰上一碰,麻烦得紧!”

506 英琼实力,珠宝成山,奖励李仙,五件宝物!

  这座山畔阁楼地处甚高,裴信、段护法坐在露天的木榻上。裴信正襟危坐,身穿宽大青色袖袍,白须垂至胸前。段护法身形消瘦,身穿淡绿缎裳,袒胸露乳,一腿竖直曲起,姿态甚是随意。

  裴金金则跪在案前,斟茶倒水,帮段护法揉捏腿骨,眼神蕴藏魅意。裴家事从灰色营生,家风不正,子嗣皆妻妾成群。裴金金虽为女子,却娶两位夫婿,此间更仰慕段护法实力,有甘愿服侍之意,她解宽衣裳,腰肢有意无意扭摆。裴金金说道:“我玉城是三道之汇,那道玄山与玉城有所来往,算不得什么。我记得清风山、雅乐山…等几处道观,皆出自道玄山。道玄山派人抵达玉城,应当再正常。段护法这等英雄,何必因小小波折,便急欲离去。”

  裴信颔首道:“是极,是极。”段护法冷笑道:“如遇到寻常弟子,我自是不当回事。可半途所遇之人,却非寻常!”

  裴金金说道:“段护法可愿详说?”段护法心想:“这等事情,详加讨论,岂不显得我惧怕道玄山?我虽确有忌惮,但如说惧怕,却远远算不上。”罢手说道:“没意思,总之你们,速速敲定人选。我最多再待三日。”

  裴金金说道:“那妮子忒不像话,是我这做娘亲的,平日惯坏她了,待我寻得她,非得好生教训不可。”

  忽听一声响起,一团黑影自高处砸落,“砰”一闷响落在草坪。裴金金、裴信、段护法俱是一惊。那是一黑色布袋,甚臃肿。细看之下如在蠕动,似装着一人。

  裴金金娇喝道:“谁!”施展轻功,跃上院墙眺望。却不见踪迹,不听回应。见布袋兀自蠕动,发出“呜呜”猛闷响。裴金金眉头一皱,在场者三人,一是父亲裴信,二是血池肉林段护法,唯独她地位最低,这布袋玄虚,唯她一探。但又恐藏凶险,故而轻提脚步,无声靠近,见布袋口系着绑绳。

  她猛然抬掌打去。绑绳“啪”一声,碎成齑粉,旋即抽身后退观察。那布袋口一松,一头长发便显露出,发饰簪子落下。裴金金细细一瞧,岂不正是女儿裴娇兰。

  但见她状态狼狈,被捆成麻花。手足后折,再彼此相连捆紧,全身被“逆折”而叠。故而看似只有半人高。口舌被封堵,面被憋得通红。裴金金惊叫道:“啊!娇儿!谁把你捆成这般,娘要杀了他!”心疼之际,又想这般遭擒,着实屈辱难言。她立时抽离布袋,叫裴娇兰尽数显露。见绳索深陷皮肉,勒得泛红泌汗,当真狼狈难言。

  段护法冷笑道:“裴信,你们裴家,这是闹哪出名堂?”裴信惊疑道:“这…这…”裴金金解开裴娇兰口舌。裴娇兰喘两口气,说道:“娘,有…有…人闯入裴府。”

  话音方落,便探远处门被敲响。外头传来一道声音,说道:“鉴金卫赵英琼,特来拜会老银面。请老银面赏个薄面,开开门罢。”

  裴信色变,汗毛立起。这座山畔阁楼能眺望裴府大致情形,如被重兵包裹,必能觉察异样。赵英琼突然而至,当真如同鬼魅。

  段护法眉头一皱,提高警惕。赵英琼说道:“怎么,本将军偶然路过,想来讨口水喝,难道裴前辈也不肯吗?”

  裴信稍作回神,心想:“他娘的,这女罗刹找上门,绝非好事。恐怕不容易打发,但拒而不见,也不能避免。”便使眼色令裴金金开门。却只见一男儿身影,面戴银面,腰间横刀,端是俊逸非俗。裴金金好皮肉色欲,这时情形,竟不住数眼打量。赵英琼笑道:“冒昧拜访,还望勿怪。”声音却忽从楼瓦斜顶上传来。

  众人仰头望去。见她坐在瓦顶之上。她落下斜顶,坐在裴信、段护法旁,笑道:“不知二位,方才在谈论些什么呢?”段护法适才轻松写意,但此间神情凝重,气氛压抑。

  裴娇兰兀自被弃在地上,左右扭摆挣扎。这时谁也无暇顾及,她又惶恐又羞恼。裴金金目光紧锁李仙。她观李仙身材高大,气势汹汹,隐约间尤盖赵英琼。

  裴信哈哈笑道:“都是些家常话罢了。赵将军不是参与那中郎将的升迁盛宴么?怎突然到我裴府来?”

  赵英琼目露精芒,说道:“我是怕裴老前辈,不认识新来的中郎将,特意将他带来,同裴老前辈认识认识。进来罢。”

  李仙行进宅院。裴信说道:“好儿郎,年纪轻轻,已是银面,前途无量啊!”赵英琼说道:“刚才我这不成器的下属,与你家孙女较量一二。他出手不知轻重,竟将令孙捆成这副模样,着实丢人现眼。这番特意带来,是想同裴老前辈赔罪。裴老前辈是玉城老臣,这点尊重,还是要有的。”

  裴信知来者不善,面皮抽搐,心下骂道:“你这臭娘皮,说话好不客气。他日若落我手。我叫你更狼狈千百倍,抓你去游街不可。瞧你还能神气否!”淡淡说道:“这位李中郎将已是一方人物,威名赫赫,何等厉害。纵是老朽,亦不敢小觑。我那孙女虽有几分天赋,却只是在家中蛮横,若在外头,便算不得什么。李中郎将同小孙较量,不能彰显厉害,倒更似仗势欺人了。老朽说话比较直,绝无瞧不起意思,还望莫怪。”赵英琼笑道:“其实两人,年岁相差不大。倒算不得欺负,说破天也只是切磋罢了。”

  裴信说道:“将军这番前来,是想请我,去鉴金卫坐坐吧?”赵英琼颔首道:“裴老前辈如愿意,便再好不过。”

  裴信说道:“我裴信素来行得正,坐得直,清清白白走一遭,倒也没什么惧怕的。只是鉴金卫历来只管辖城西,我这裴府却深扎城东。这点还望将军,解说清楚。不然两方生嫌,那便不好了。”

  赵英琼淡淡道:“城东城西,却都是玉城。裴前辈,请罢。有甚么话,到了再慢慢说。或是出了裴府,路上慢慢解答。”

  裴信说道:“好啊,好啊,早便听闻,主掌鉴金卫的大将军,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今日一见,行事作风当真雷霆霹雳,果决爽快,叫人侧目。好,我这便随你去!”他说到最后一个“去”时,将案桌一掀。案桌裹挟雄浑内炁、蕴藏武学演化砸来。桌中的茶水更迸出数道水箭,直直赵英琼的穴道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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