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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35节

  李仙心有所感,叹道:“听李前辈话语,夫人似在谋划某事。我自入玉城来,武道稳中精进,再得武学流派。再遇到夫人,却不知…能抵她几剑。”

  他心想道:“武道之事,贵在长远!夫人修持甚久,才能有如今造化。我这才几年,便奢求逆超。未免太过急躁。我该着眼自身!”

  如意宝剑出鞘。他施展“残阳衰血剑”,周身散发一股阳热之气,似熊熊火炉,似太阳初升。周遭积雪缓缓化去。竟印显出一派春暖花开,春意盎然之景。

  待到收剑归鞘,这异景仍自弥留。约莫再过半刻种,才逐渐散尽。

  这时已是午时,李仙心挂李伯候伤情,心想:“李前辈的伤情,归咎起来是因我而起。是我当时年少轻狂,初有了些学识,便欲在夫人前炫耀。不曾想,夫人并未恼我,却恼起了李前辈。兼我上回坑骗夫人,叫她好生狼狈。她这股子怨气,便出在李前辈上了。于情于理,我该尽心帮助。”

  “昨日我已勘过病情,这等情况,需服药、针灸、推拿、药浴齐出,且那剑伤演化若不解,用多少办法,也只能稍稍恢复精气神,而不能尽数痊愈。夫人若用‘霜月盈虚剑’断足,我倒能凭借残阳衰血剑化解。但这剑法并非霜月盈虚剑,我却没办法了。”

  李仙骑马出居,赶往妙医阁。花费三百两银子,购置药浴药材。姚百顺知他朋友负伤,为他大开便利。诸多稀罕药材,本是一物难求,却愿先售给李仙。李仙心下感激,凑足七成药浴之材。

  余下三成,则骑马遍寻各大医铺,一一问询有无。李仙显露“铜身”,众药铺掌柜不敢怠慢,只是这三成药材着实稀罕,且大病小病皆罕少用到,药铺的藏储便少。李仙足走十三家医铺,这才堪堪筹齐。且几乎耗尽药铺的储藏。再想取得药材,便需花费银子,雇佣“采药人”进山找寻。

  李仙回到藏阳居,将购置的药浴之材,投入木桶中烹熬。再去西厢房查探李伯候伤势。这时李伯候已服用两副汤药,面色回红,眼中有神,愈合甚佳。李海棠见父亲好转,便也心情开朗。

  李伯侯说道:“不曾想,李兄弟的医道,竟如此厉害。但有一点,却无可避免。我这伤势,若不皆了剑伤中蕴藏的演化,便终究不能好全!”李海棠关切问道:“爹爹、李仙,这剑伤改如何解决?难道医不好么?”

  李伯侯说道:“折剑夫人的手段,岂能轻易化解。她武学演化生生不息,喋喋不休,我这回亲自体会,才知晓厉害。想要化解,恐怕...需很厉害的武人帮忙。我李伯侯朋友甚多,实力不俗者,实非少数。但有能耐解剑者,恐怕寥寥无几。玉城高手虽多,但一来愿意解剑,且有能耐解剑者,恐怕不易遇到。”

  李仙说道:“我先施医,能治几分,便算几分。随后慢慢寻高手帮你解剑。这一点急切不得,还请前辈耐心等候。前辈如今伤势,已好得几分。平日若觉乏闷,可叫海棠推你出去转转。”

  ......

  ......

  如此这般,李伯侯父女一面养伤,一面住下。李仙若有闲暇,便照看病状,开设药方,施针医治。前两日药浴、药汤,共计花费五百两银子。李仙暗感心疼,腹诽:“日后我翻身做主,抓得这娘门,真需好生制她。多刺她几下,帮李前辈出口恶气。”

  经前两日医治,伤情稳定后,每日再需几十两药钱维持伤况。更伴随施针、熬药、推拿诸多麻烦事。熬药可交给李海棠,但施针、推拿却需李仙施展“鬼手留魂”,方能起效。李伯侯见多识广,隐隐知晓他虽霉运当头,却也另有机遇,他受伤半年之久,途中数访名医,皆难起效,这时遇到李仙,才回气回血。李仙医道不俗,恐胜过名医之流,有能耐治缓他伤情。似这等奇医大医,自江湖中甚难遇到,求医者无数,更别谈这般悉心看治,日日紧跟病情。这是钱财无法衡量之事!如此三日过去,李伯侯伤势平稳,剑伤时有发作,但已能忍受。他看在眼中,知李仙真心搭救。心底对温彩裳有怨,却瞧在李仙面上,不好再多记恨。

  在第四日时,李仙穿上衣甲,欲去上值。李海棠好奇至极,但需照顾李伯侯,不能跟从。李仙骑上拘风,赶到武侯铺处。众缇骑声声叫好,甚是恭敬。李仙召集缇骑,开始操练阵法。

  徐绍迁恰逢上值,骑马行经校场。他面佩银色面具,甚是神秘。观得众将血热沸腾,威武不凡,暗暗点头,心想:“这李仙确实有能耐,将众缇骑操练得很是像样!”再观片刻,转身离开。

  李仙心下古怪:“徐中郎将,怎得也开始戴面具了,莫非是觉得新鲜?”不加理会,继续操练众将。待到中场歇息时,再随口问道:“徐中郎将近来,是发生何事了么?怎也戴了面具?”

  众缇骑闻言,沉默片刻,憋着一股笑意。过得半响,尽数爆发出来,轰然大笑一片。姚凡说道:“虽说中郎将是顶头上司,我等绝非有意嘲笑。但这件事情...着实...有趣至极。”

  李仙问道:“哦,到底何事?”李阔说道:“郎将近日来不曾上值,恐有所不知。李郎将可还记得,不久前的琴会一事?”

  李仙说道:“自然记得。”苏开虎说道:“当时我等还在羡慕,说徐中郎将将要抱得美人归。心底羡慕至极,但是嘛...美人未必抱得,只是报应先来了!”

  姚凡说道:“徐中郎将参与琴会一事,传到了大将军耳中。这琴会何等盛名,何等沸沸扬扬。桃姑娘说过,这回心意落定,便要离开玉城。只是琴会出了意外,故而没有择出天命郎君。徐中郎将乃鉴金卫中郎将,肩负安危之要职。他是俊逸男儿,求美本无错。只是倘若他真被桃姑娘瞧上,立时撇去这要职,离开玉城。岂不至使重要之位,突然空缺?”

  “大将军听闻此事,如何能不恼怒。如今街中皆传,徐中郎将是风流浪子,爱美人而不爱江山。我姚家中长辈,亦是颇有点评,对此举贬多褒少。而同辈公子中,则是褒多贬少。各有不同看法。但落在大将军耳中,却尽是贬底了。听闻她登时骂道:‘竖子不堪一用,枉费心血栽培。’”

  众缇骑大族居多,消息通达,皆知此事,白博龙接着说道:“听闻大将军将徐绍迁喊来,怒得连扇两巴掌,再一阵拳打脚踢。徐中郎将掌纹至今留存,淤青未消,自觉无颜见人,这才佩戴面具。也惹个俊鬓肿面的称呼,哈哈哈哈。”

  众缇骑大觉有趣,皆不住嬉笑。李仙说道:“话虽如此,但徐中郎将终是我等上司,不可轻易讨论,失了礼敬!”白博龙说道:“李郎将,我们都晓得,咱们兄弟都清楚,只是你问起来,说给你听嘛。”

  姚凡说道:“大伙笑笑也罢。心底实则羡慕徐中郎将的。如今坊中猜想,桃姑娘的‘我郎’,很可能便是徐中郎将。战场驰骋,意气风发,长鬓冷枪。与中郎将甚是契合。纵然面貌红肿一二,可桃姑娘不厌烦便好。”

  常子枪打趣说道;“可若说沙场男儿,这儿却还有一位。那日的沙场大比,李郎将的身姿,可不差中郎将。”李仙说道:“可莫朝我扯,我连人令都没混着,与那花魁,也算八竿子打不着。”心底揶揄想道:“倒是有时候,一竿子能打着。且能打得嗷嗷叫唤。”

  众人谈笑间隙。忽听一阵脚步急响。李仙立时做嘘声状。众缇骑配合默契,操持起兵器刀刃,摆出习武架势。过得半响,徐绍迁火急火燎行出,骑上异马,扬尘出了武侯铺。

  过得片刻,徐绍迁突然折返,甚是焦躁,浑不知如何是好。忽瞥见李仙,目光一亮,心想:“这等情形,独独李仙能帮忙了。他这等能耐,才不至将事情弄砸。”立即骑去,喊道:“李仙,我有一件十万火急之事交给你!”

  李仙说道:“中郎将请说。”徐绍迁焦躁至极,顾不得旁人在场,直接说道:“我接得消息,大将军…大将军要去碧霄长梦楼,恐怕是要见想容。她恐怕会因我的事情,对想容说出气话。我不方便在场,你…你速速过去,帮我弄清情况。且见机行事,帮我从中周旋!”

  众缇骑惊呼道:“什么?大将军要见桃姑娘?这可是大惊奇事!”“大将军样貌虽非绝美,却英气逼人,自有傲人之处。一位战场将军,一位玉城奇魁。二女各有特点,这番相遇,不知是天雷撞地火,还是宝塔镇河妖!这当真有戏看了。”……

  李仙问道:“好!但需请中郎将,告知大将军为何要见桃姑娘。弄清楚前因后果,才好干预周旋。”徐绍迁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测,是因我私自参与琴会一事。大将军知我痴心一片,为使我留在鉴金卫,故而前去警告想容!她对想容多有偏见,倘若这次一个不好,想容因此冷落我。这到手的美人,可又…又…”

  “你这番前去,纵不能干预。但双方说得什么,做得什么,也需一五一十记下!若能平静揭过此事,我大大有赏,大大有赏。”

  (ps:今天要上山祭祖,晚上还要约会,实在太累,码完已经三点钟,所以字数稍微少些。另外,大家伙想创书友群吗?平时唠唠嗑,讨论讨论剧情啥的。要是想的话,我就搞个全订群。)

494 两女辩情,绍迁失信,另则良才,接管其职!

  赵英琼自琴会一事,便知徐绍迁难堪大用,她将徐绍迁唤至跟前,肃正教训,见徐绍迁平日本不失潇洒英俊,但提到桃想容便猥琐窝囊,尽失男儿气概。偏偏赵英琼虽女子之身,地位既高,素来自强自傲,最瞧不得这副猥琐之态,瞧着不经来气。她性情暴躁高傲,心底不悦,便立时出手教训。徐绍迁远非她敌手,自然被揍得鼻青脸肿,甚是凄惨。

  赵英琼将徐绍迁遣退,原想这事已过。但坊间传闻愈闹愈欢,处处猜想“我郎”真身。她心想:“这桃想容是何等样人,能叫万千儿郎痴迷,这场琴会风波当真不小。”

  她转念又想:“徐绍迁固然难堪大用,沉迷美色,最终定会自误。但这其间,未免有这位碧霄长梦楼花魁功劳。哼,似这等女子,生得俏媚容貌,以玩弄男儿情欲为乐。近来又听她名声甚响,这首常盼我郎剑舞惊鸿曲名动玉城。我倒真想会会此女,我是女子,自然不同他等男人这般色迷心窍,由她随意戏弄。只是这般一来,我堂堂鉴金卫大将军,却去见一花魁,会不会有失身份?”

  赵英琼仰首挺胸,喃喃说道:“本将想见谁,谁又胆敢议论!”

  她素来雷厉风行,等手头事情忙完,立即拟信,送往碧霄长梦楼。桃想容乃玉城一美,玉城第一热,本身便是银身无面,多少儿郎望尘莫及,欲听她奏琴接待者,本便不乏金身高位。桃想容若不想见,赵英琼纵是鉴金卫大将军,自然也难见得。她提笔时心想:“这桃想容一听便是浪荡女子。这般多年来,在玉城搔首弄姿,玩弄男儿。知我若是女子,恐怕不会想见。不如冒用徐绍迁名头?”

  转念又想:“姑奶奶我冒用那窝囊废名头,未免太折我锐气。”当即提笔书信,遣人送至碧霄长梦楼。桃想容接到书信,知堂堂鉴金卫大将军赵英琼竟欲见她。她心想:“这是弟弟顶头上司的上司,她是女子,料想并非为我美貌而来,见我做甚?但既然想见我,我便也会会此女,先替弟弟试探一二。”

  便立即回信,同意邀约,设在栖霞天相见。赵英琼接到回信,不禁微愣,不料这般顺利。转眼即到邀约当日。

  她虽是军中大将,但终究是女子。府邸中颇多红装轻裙,只是罕少外穿。她此间去碧霄长梦楼,进烟花红尘地,若着将军轻盔,难免惹人瞩目。若身穿女子衣裙,却不免心底异样。

  她思前想后,索性便穿裙制轻盔,脚踏鎏金兽革过膝靴,外面再套一件披风。赵英琼甲胄是精心而铸,既保留女子身躯凹凸曲线的美意,亦起防护效用。她靴虽过膝,但裙甲甚短,大腿裸露在外,她骑马奔行时,能见大腿线条凸现,性感兼具力量。这番衣甲制式,本不算实用。既非防寒,亦是露出破绽,使得防护不全。

  但赵英琼如此衣着。自是自傲能力一绝,无人能伤。亦是为与众男儿区分。她性情极傲,女子之身统帅群郎,常言:“本将军穿裙上阵,照样杀得敌手人仰马翻。若在战场时,那个儿郎敢多往我裙下多扫一眼。我的枪便已刺穿他头颅。若是平日里,我脱光衣物,你等可敢瞧么?”

  赵英琼威望甚高,在鉴金卫中一言九鼎。徐绍迁等鉴金卫,只得纷纷摇头惶恐,说道:“不敢,不敢,大将军放心便是。”

  赵英琼每次听得这等回答,便会施加拳脚,骂道:“没出息的废物。”

  她身形甚高,长发束成马尾,戴着红色束冠,赶至碧霄长梦楼,见到了桃想容。那花魁衣着绣美衣裳,美轮美奂,面戴轻纱,坐在红绿桃树下,落雪如点缀,桃花更衬情。

  案中有一炉子,燃着暖炭,暖着热茶,烧着熏香,更有糕点蜜饯,案旁放着宝琴。

  端是人间尤物,难得美景。如此美人,如此情致,如此静候。

  赵英琼心下评点:“确是难得好身貌!怪不得叫玉城儿郎着迷!我如是男子,恐怕未必便能免俗!”坐下蒲团,自有端容威严,平静问道:“你便是桃想容?怎不揭开面纱,难道这美名传扬的花魁,却不敢见人么?”她语气寡淡,隐隐透着傲意。却自不遮掩。

  桃想容笑道:“大将军误会,只是想容不轻易真容示人。只在遇到心爱的儿郎,再…再盼他喜欢,这副面纱再去揭下。”想得李仙身影,俏脸不禁微红。

  赵英琼不信,挑眉淡淡道:“哼,是不真容示我吧?我若是位儿郎,你这时只怕抛媚眼,揭面纱,好行魅惑了罢。”

  桃想容说道:“大将军对想容好有敌意?不知其间是否有误会?”心底想道:“这女子好不好相与,日后见得弟弟,我需嘱托他万万小心。”

  赵英琼则想:“这女人装的娇滴滴的,说话时一股子骚浪劲扑来,甚叫人烦。玉城的男儿没一个有出息。徐绍迁更是窝囊至极。”她端起茶杯,轻轻啄饮。傲然说道:“本将军身负城西安危,如何有心思,与你这一楼花魁有误会?桃姑娘不妨替我解答?”

  桃想容笑道:“那便是想容多虑!想容赔罪,将军请饮茶。”便轻轻拂起袖子,行云流水沏茶,帮赵英琼倒满幽香茶汤。赵英琼一口将茶饮尽,皱眉道:“你平日行事,都这般娇滴滴,慢悠悠的?你我皆是女子,不如坦诚相待。你这娇滴滴的说话,可魅惑不得我。”

  桃想容再去斟茶,轻轻笑道:“茶者,以慢雅为佳。想容私下里、明面上并无不同,这般说话,更不敢魅惑将军。将军日理万机,若因想容有些好歹,玉城的百姓,可需骂我啦。”她抬头打量,轻声说道:“倒是…我观将军也是女子,怎比那些男儿更男儿几分。”

  赵英琼轻轻拍去肩头杂雪,随口说道:“那桃姑娘眼中,儿郎是什么样子?女郎又是什么样子?”桃想容认真答道:“儿郎…若说世间的儿郎,样貌有英俊丑陋,有高矮胖瘦。天资有好有坏,自难一概而论。但想容认为的儿郎,需阳刚自强,需有担当,需有志向,需心胸开阔。有事兴许毛毛躁躁,但也能理解。”

  桃想容说道:“若说女郎,武道精深浩瀚,女子习武未必差过男子。但将军问得是‘女郎又是什么样子’,我便不言个例,只言泛泛,想容认为,女郎该温婉如水,以夫婿为重,相夫教子,替他排忧解难。”

  赵英琼摇头说道:“桃姑娘所说,其实不无道理。只是言辞之中,终究有几分狭隘。”桃想容笑道:“那想容可得请将军指教啦!”捻起一糕点,送至赵英琼身前。

  赵英琼不接,转而伸手另挑一糕点。桃想容温和一笑,不觉着恼,将糕点轻轻放回盘中。赵英琼说道:“在我看来。男郎女郎本无差异,男子能阳刚自强,女子亦能阳刚自强。男子能心胸开阔,女子亦能心胸开阔。世人论起男子,皆觉男子能力强过女子,担当重过女子。如此潜移默化,男子经此教导,便也自幼认为压过女子,能耐强过女子。世人论起女子,皆觉女子该温婉如水,该以夫婿为重。潜移默化间,女子便多是温婉如水,也不愿与男子争个强弱。”

  “实则若将过往教化,尽数摒弃。女子未尝不能人人阳刚自强,人人心胸开阔。”

  桃想容说道:“似赵将军这等女子,自然能巾帼不让须眉,能与众多儿郎争强弱,甚至强过众多儿郎许多,但在世上甚是罕少。想容适才说得,只是泛泛之谈罢了。这世间多数女子,是离不开男儿的。毕生所愿,也是寻得如意郎君罢了。”赵英琼说道:“便因是泛泛之态,才叫我颇为感慨。”

  桃想容掩嘴轻笑。赵英琼问道:“你笑什么?是觉得我说得不对?”桃想容说道:“也是对的。只是赵将军思虑问题,未能全面。而且…想容若没猜错,赵将军至今应当未能遇到心仪的男儿罢?”

  赵英琼淡淡说道:“女子寻男子,不过是为寻求依靠。我赵英琼何须依靠男子?既不需要依靠男子,有无心仪儿郎,却又有甚差别。”

  桃想容说道:“可惜,可惜。赵将军因此少了好多乐趣。”她笑道:“赵将军若历经一二回,恐怕看法便有不同。任你平日多刚强阳刚,多威武霸道,到得那时候,纵然是将军,恐怕也不得不娇柔几分。”

  赵英琼闻言,觉察桃想容隐指同床之事,不禁脸色稍红,心想:“果真是个骚蹄子,三句不离男人,离了男人,便似要她性命般。她是想男人想疯了,以己渡人,便把全天下的女子,皆当成是她这般。”不禁说道:“哼,那等情色之事,粗浅难堪。也就你等女子,才痴痴难忘怀。”

  桃想容心想:“你身位虽高,今日观你言行,却是位未尝情爱之人。看似威武霸道,但是…”她打眼一撇,将赵英琼服饰尽数看尽,心想:“你虽穿盔甲,却是裙子制式。显然未真将自己当作男儿看待,也不曾厌弃自己女儿身。身上带有淡淡熏香,洗沐时放了花瓣。再观你衣着内衬,皆带有女子眼光,恐怕私底下偷偷穿裙施粉。虽多被衣甲遮掩,却难逃我耳目。可见你虽自强自傲,言语好似瞧不起男儿。却不过没遇到,能征服你的男子罢了。只是这等事情,极看重缘分。有时一辈子遇不到,便算你倒霉。反正我已经有了弟弟相伴。此间欢乐,你是尝不到的。”她笑道:“将军所言极是,请饮茶。”

  赵英琼说道:“你倒真承认。”

  桃想容再问道:“将军此行,恐怕不是为与想容闲谈也罢?想容不知何时何事,竟惊动将军拜访?”

  赵英琼颔首说道:“不错。你既然直直问起,我便也直说便是,这次寻你来,确实有些事情。”她一挑眉头,不怒自威开口说道:“你……”

  忽见一侍女行来,朝桃想容附耳轻言。赵英琼话语被断,甚觉烦躁。但不便发作,便强自压下。待那侍女走后,淡淡问道:“怎么了?”

  桃想容胸口微伏,她听得侍女传告,弟弟要来探查“楼中干尸”一案,故而特来求见。她自琴会别离,便不曾见过李仙,虽盼着去藏阳居找寻,却事务缠身,却城中眼耳甚多,都在讨论她一举一动。这时离开碧霄长梦楼,定是会被留意。故而久不想见,只心底猜疑不断,反复自问:“不知弟弟气消没有。”

  今日终听弟弟寻来,心情喜悦难掩,面颊早已晕红,情水汹涌。万幸有面纱遮挡,否则已经暴露。她强自压下悸动,说道:“没什么…赵将军…赵将军还有事情么?”

  赵英琼不禁微怒,心想:“这骚蹄子是下逐客令了。本将军乃鉴金卫堂堂大将军,我倒瞧瞧,我不识趣,你当如何。”说道:“自然有事情,正事可还没说呢!”

  桃想容说道:“这…”赵英琼身位甚高,掌握要职,桃想容虽盼着立见弟弟,却不可强硬驱逐。问道:“那能否稍时再谈?”

  赵英琼淡淡笑道:“恐怕不能。这件事情,非得当下言说不可。”她戏谑说道:“你如另有要客,同时接待便是,我倒想瞧瞧,你平日是如何接待男子的。”

  桃想容心想:“这赵英琼对我莫名有敌意。弟弟这时出现,这赵英琼如因此对弟弟另有看法,难免对他不利!只得请弟弟,另至一处。我待会再去见他。再且说了,你若真见我接待弟弟,那场面恐怕叫你也不住羞赧。”说道:“不必。赵将军的要紧之事,还请快快说罢。”

  赵英琼把玩酒杯,淡淡说道:“这要紧之事,其实也不是十足紧要,只是终需一说。桃姑娘,你自是姿容绝世,喜玩弄男儿心。你瞧瞧你,这稍稍摆弄,玉城男儿的心思,便皆随着你裙摆飘动晃荡。你朝左摆,便朝左飘。你朝右摆,便朝右飘。这点我甚是敬佩。”

  桃想容浅笑道:“不敢当。想容从未想过如此。”赵英琼淡淡哼道:“你蛊惑旁人,我管不着。但是你在祸乱我鉴金卫儿郎心思,莫怪我手段狠辣。将你擒拿归案。届时好生折磨,似你这般娇滴滴的女子,却能经受几回?”

  桃想容淡然说道:“赵将军自是厉害,统帅鉴金卫,放眼玉城,能量无穷。但是毫无端由,恐怕不能擒抓想容归案罢。想容虽只是银身,但金身的琴客,还是有些的。”

  赵英琼心下骂道:“这骚蹄子,骚气不掩。本将军若真要动你,旁等金身可敢多说半句?”说道:“你执意要乱我鉴金卫?”

  桃想容微笑说道:“将军误会!人的心是长在自己身上的。想容岂能轻易操控。换句话说,既然想容能操控。赵将军难道便不能么?你一声令下,名下儿郎,恐怕不敢不从罢。再且说了,天下每一个儿郎,都有一颗心。但想容却只需要一枚,只需得到这一颗,别人的心,便是送给想容,我也不用了。”

  赵英琼淡淡道:“哦?是你口中的我郎?”桃想容轻轻颔首,心想:“我郎便在外头,若非你阻我,我早便飞去。”

  赵英琼好奇说道:“我郎真有其人?”桃想容说道:“或有或无。”赵英琼骂道:“骚蹄子!”

  桃想容忽想:“这赵英琼是因我挑拨鉴金卫儿郎的心,而来寻我麻烦。我何不利用这一点,挑拨赵英琼与徐绍迁的关系。如此这般,我弟弟才能更有机会!”当即说道:“今日与赵大将军聊得甚是投缘。倒能告知赵大将军,关乎我郎的一大秘密。想容是瞧着赵将军同为女子,这才多说一二。想容平日闷乏得很,可很少能同赵将军这等女子说话。”

  赵英琼心下了然:“原来这骚货愿意见我,是这般缘由。”冷笑道:“你这风流情史,我听之何用。”顿了半晌,再轻哼一声,说道:“你若实在想说,那你且说说看。”

  桃想容面色红晕,媚情流露,说道:“我郎确实是存在的。想容的心…已属我郎。”赵英琼擅长战场拼杀,却不擅情爱算计。她问道:“哦?当真?”

  桃想容说道:“这件秘事,万请赵将军帮忙保密!”赵英琼嗤笑道:“我堂堂镇西将军、执掌鉴金,难道还去传你这闲杂碎语不成?”她面上不屑,心却好奇,问道:“那到底是谁?我倒想会会,是谁能博得你这等美人欢心。”

  桃想容羞赧道:“不得说,不得说。”赵英琼皱眉说道:“好,你不用说,我来猜测。那人物可在鉴金卫否?”

  桃想容轻轻颔首,羞涩说道:“他啊…自是在的,想来…想来我的我郎,赵将军已经见过其人!”。赵英琼说道:“哦?”心想:“我鉴金卫的儿郎,我是晓得的。要说多么厉害,在我眼中,也就寻常罢了。不似有人,能降伏这头骚狐狸。莫非真如传闻所说,是徐绍迁日久心诚,打动了桃想容,终于抱得美人归?这桃想容骚里骚气,眼光该不至这般差劲。但我鉴金卫中…也独独徐绍迁参与了琴会…”

  赵英琼再想道:“但话说回来。当年初见徐绍迁时,此子确实有些不俗。只是窝窝囊囊,渐渐才叫我瞧他不起。这骚狐狸性情与我不同,瞧上徐绍迁…倒未尝不可能。”

  桃想容面色羞红说道:“将军还请别问啦。不然很快便叫你猜得了!”

  赵英琼心想:“本将军已经猜得了!哼,徐绍迁既与桃想容互相喜欢。那徐绍迁便是桃想容的傀儡。街尾武侯铺等同变相落在桃想容手中。思之何等深恐,区区一银身无面的女子,却蕴藏这等资源。美色当真…有时胜过金银。尤其是这等绝美姿色!”

  她眼界甚高,久居高位,本瞧不起桃想容。初听徐绍迁参与琴会,竟愿舍弃中郎将之职,更觉桃想容叫她生厌。赵英琼面貌虽为上佳,皮肤亦白皙,若穿裙施妆,实姿色不俗,更因独有英气,为样貌再添一股独特。却久从军属,不喜阴柔手段。此间刹那恍惚,暗生警惕,才知桃想容看似娇柔骚媚,却是绵中针。看似银面无身,但一句话功夫,却蕴藏甚大能量。

  赵英琼心觉凝重,不敢小觑,不住斟酌:“看来这场拜会,并非全无所获。被我发现一大隐患!无论如何,我绝不接受,我手下的人物,竟为旁人所掌控。这中郎将徐绍迁,是再不能用!”她凝视桃想容,眸中迸发利芒。不住思量:“我若新提拔一人,再被桃想容勾引。未免治标不治本。我若在此处,毁了她容颜…”

  转念心想:“我赵英琼岂屑这等行径。但这狐狸精、骚蹄子确实该提防。这般一想,倘若徐绍迁真能叫这骚蹄子死心塌地那也极好。也算为我鉴金卫做出贡献!”

  她统帅鉴金卫,本不易听言三言两语,便排挤手下,她平日若有旁人计较口舌,暗中排挤、诋毁同僚,她手段霹雳,立时先将排挤诋毁者严惩,绝不姑息。但徐绍迁一事宣扬已久。她积压不满多时,兼玉城里里外外传闻四起。这时桃想容轻飘飘、模糊糊的话语,在她耳中却是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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