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51节
沈狼阳说道:“雷郎将体质天生特别,胸口耐力甚强。相传他的胸鼓雷音,既响亮又沉闷。且一刹能震七声,一口气震响九十七下。”
李简说道:“我试过极限,一口气剑,震得五十一下,便已经胸口闷疼。咬牙再震十下,便已经不行。倘若强行震响雷音,伤得肺腑,更会吐血。”
李仙问道:“这般连续而频繁的镇压响胸鼓雷音,有何讲究?有甚用处?”
沈狼阳说道:“讲究可大了。就单说这雷鼓弑神阵。三人小阵倒看不出甚么,只需稍加苦练,便能担任阵首。但到了九人中阵,那却全然不同。”
“九人中阵的‘聚雷威’,阵首需要胸腔极强承受力。届时阵众的胸鼓雷音,是通过共震,作用至阵首的胸腔的。这时胸鼓雷音的能耐越强,便越能成为阵首,驾驭九人中阵。”
李简说道:“雷鼓弑神阵颇为重要,是正面攻杀之大阵。小阵阵首一般采用轮换制,今日我担任,明日你担任。如此这般,可帮助我等熟悉阵法要理。但是中阵阵首,便是恒定不换的。”
“且中阵阵首虽与我等一样,均只是寻常缇骑。但已俱备指挥实权,地位较高。他日争夺泥身之位,亦是更有把握。”
李仙问道:“那大阵阵首呢?”沈狼阳说道:“可莫看大阵阵首,只统帅二十一人。实则能耐已经颇大,距离金长只差一步。其中佼佼者,已俱备泥身之位。”
李简说道:“虽然羡慕,却不嫉妒。咱们鉴金卫虽世家大族多,但这阵营之间,终究是凭借武学、实力、能耐说话。”
“我担任鉴金卫已有七年,莫看我样貌年轻,实则已有三十余岁。曾经遭遇忽袭,中阵阵首重伤,他临时委我担任中阵阵首。”
“当时我认为出头之机降临,一心想要拿住这机会。安排手下阵众对敌。最后用出‘聚雷威’一招。当时阵众雷音,尽加我身。我只觉浑身燥热,胸腔一鼓一鼓。一息之间,体内胸鼓雷音响七声!”
“虽确感浑身充斥力量,实乃平生仅有。但只支持了五息,便吐血溃败。着实难以承受。当时倘若撑得二十四息,不免又是一位雷郎将。但差距着实太大,才知雷郎将何得厉害!”
李简说到此处,不免一阵惋惜。
沈狼阳忽来了兴致,说道:“说到这里,我倒是来了兴趣。李兄初来乍到,何不试一试自身极限?”
李仙好奇道:“自身极限?”
沈狼阳说道:“我鉴金卫有条不成文规定,名为‘雷鼓斗’,即互相较量胸鼓雷音的能耐。你只需喊一声,告知众人,随后憋续一口气,震响胸鼓雷音。尽量快,尽量多。旁人自会帮你计数。”
“这也算军中立威一种,当年雷冲雷郎将,一入鉴金卫,便开始雷鼓斗,一刹七震,连震九十七下。可谓甚是惊人。再之后,他便没展现过全力,我等不知其胸鼓雷音能到何等境地。但此事有风险,若不能取得中上成绩,定遭人嗤笑鄙夷。”
李仙来了兴趣。忽在这时,李简说道:“已经有人开始擂鼓斗了。李兄,不乏同去一观?”
一位鉴金卫宋佳,朝众拱手说道:“诸位,听我雷鼓。献丑了!”
双足分岔,身躯压地。这是“水龙武馆”的水龙息,一种呼吸武学。这宋佳乃武馆出身,在玉城亦属不错。年纪近有三十,修为约莫接近二境,已经起了“袅袅仙音”特征。
这份实力,已相当不俗。故而借今日雷冲皆在,开始雷鼓斗。雷鼓斗讲究一口气震响“胸鼓雷音”。故而“呼吸”武学,亦属重中之重。
宋佳这口长呼,面色变做青红色。正是水龙息的玄妙之处。旋即浑身一震,胸腔迸出一鼓雷音震响。“轰隆隆”一声,与打雷无甚差异。
众鉴金卫纷纷围观喝彩。雷冲亦朝此走来。
胸鼓雷音虽不如“袅袅仙音”博大精深,但亦非小可,与天地玄雷颇有牵扯,颇多阵法、武学…与此道相关。其“雷响”“雷势”“雷韵”均因人而异。
这宋佳的雷音与“天雷”神似,但略显沉闷。且每震响一下,余音略显拖长。便显得拖泥带水,不大利落。兴许与震响雷音前的“水龙息”有关。
他一刹四震,一口气连震六十九次。雷冲轻轻颔首,不加评论。
宋佳刚刚了毕。另一鉴金卫笑道:“好不易遇一会雷鼓斗,我也凑凑热闹!”
玉城苏氏的苏开虎跳进场中。此人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肿起,宛若将胸腔撑破。
但苏开虎仍旧大口吸气,胸腔愈发鼓胀。李简说道:“玉城苏氏,武学声势最甚。此乃武学‘玉关吼’的呼吸武法。他用在此处,待会雷声势必惊人!”
李仙心想:“当日金童太叔淳风、玉女赵苒苒,与两位苏氏族人同游。我吓喝净瑶神鸟后,那苏氏族人放声吼喝。便与此刻相似。”细细观察。
那苏开虎浑身一震,双足直接深陷土中。胸腔发出震响,这第一声震若山神咆哮,全不似雷鼓之音。但更为震慑人心。
苏开虎的胸鼓雷音更显野蛮。前势甚足,后续略显疲力。一刹四震,一口气震响七十二次。
风头盖过宋佳数筹。雷冲鼓掌道:“好!好!不愧为苏氏族人,果真厉害!”
鉴金卫多有好战男儿,好互相较劲。雷鼓斗一经开始,便必陆续有人冒头较量,直到一人技惊四座,叫旁人没把握取胜,这才会停息。故而称为“雷鼓斗”,旨在“斗量”二字。那宋佳起头起势,是自认实力不错,不说技压众人,但自有亮眼之处,怎料撑不过一回,便被人压了威风。
非他学艺不精,而是鉴金卫人才辈出。那宋佳自感无地自容默默退至人群中。很快,第三人展现身手。此人名为周定。
他贫寒出身,却俱备脱胎相[四肺相]。他胸腔天生大于常人,装纳四肺。虽不会呼吸武学,但凭异肺之威,猛力吸气。
一时胸腔大鼓,风倒卷而入体内。那周定全力震响雷音。是“咚”“咚”“咚”的沉响。虽然不如苏开虎亮明,却更为长远稳重。
一刹五响,一口气响声七十五下!
雷冲眉头一皱,却有不悦之色,不加言语。周定见表现不错,自感心满意足,朝众拱手,退至一旁。
苏氏、白氏、姚氏、徐氏…等几姓族人有意无意互相瞥望。原来…各大氏族子弟,素来高傲,以氏族之身为荣。每逢雷鼓斗时,仍由非氏族之人如何展露…
最后必有氏族子弟,博得头筹,以此始终压他等一头。此刻周正表现亮眼,众氏族子弟已筹算如何压其一头。这股淡淡优越感,早已理所当然。
一白氏族人“白搏龙”大步进场,朝众拱手道:“献丑!”
双臂一震,猛吸一口。震响胸鼓雷音。这白搏龙乃白家子嗣,武学根底雄浑。一刹六震,一口气足响八十二声!
彻底碾压周正。
雷冲立时鼓掌叫好,大肆说道:“厉害,厉害,不愧是白家龙凤,诸位见此天骄,该以为榜样,效仿,学习,奋进。”
众寻常出身的鉴金卫微微觉察这微妙气氛。无论如何出头,总被打压一筹。但实力确有不如,不敢生气,均点头称是。
这时,忽见身影一闪,场中再多一道身影。正是李仙。
众人一惊。白搏龙一刹六震,震响八十二声。这实力已属一绝,罕少人能超过。这时再登场,无疑是自信,能够超过白搏龙。
否则即是献丑,空惹笑话。
李仙拱手道:“我来!”施展巽风息,旋即一震胸鼓。雷声顿时响彻传出,刺人耳膜,慑人心神,震人肝胆!
一刹十二震。
几呼吸间已有八十响。李仙余力甚足,声势沉稳,还可再震。
第八十一响、第八十二响、第八十三响…十分轻易便超过白搏龙,且去势依旧未止。
众鉴金卫心中默数,第八十九响、第九十一响,全已逼近雷冲成绩。下一刹那,第九十四响,九十五响…
绝对的实力震压,众人在密集雷音间步步后退,惊诧至极。各族姓子弟面色难看,均觉氏族荣光蒙羞,这强硬,无法辩驳的镇压数头。
李仙气息绵长,又何止九十五响,下一刹那,一百一十响,一百二十响…仍无截止之势。且雷声滚滚,经久不散,如将大雨引来,乌云密布。
406 雷冲逞威,骂我宵小?诸君洗耳,听我雷音!
李仙大有余势,只小试牛刀,便有此成绩,一百二十声远非极限。他胸腔骤震,一百二十一声、一百二十二声…均响亮透彻,鼓声天成,恍惚间如天上传下。
周成、李简…等贫苦出身,历经苦筛,加入鉴金卫。武道天资、勤奋刻苦…自有过人之处,却处处相差世家大族子弟一筹,被按头打压。这时与有荣焉,均受其鼓舞,心神狂震,热血沸腾。
一股憋气尽出。你等氏族荣光,这会也被旁人踩在脚下!
那白搏龙、苏开虎…等氏族子弟,起初嗤笑不屑,讥讽嘲笑,后来惊愕震惊,默然无言,再到此刻被反压一头,堵气于心,面色难堪,均极难看。
更听众人议论:“一百二十五下,一百二十六下…这李仙可真是牲口,这胸鼓雷音未免太强。已有中阵阵首水准。”
“遥想当初,雷冲郎将初入鉴金卫,也是自雷鼓斗中一鸣惊人。当时是一刹七震,一口气震响九十七响。此人这成绩,岂不胜过雷冲郎将数筹不止?”
“此人虽另辟蹊径进入鉴金卫,但也确有能耐。他一月试期之内,将天枢刀法、推石掌法、苦难身法均练得小成。这三门武学虽非高深,却甚难练就。由此,其武学天资,勤奋之意,大伙都是见得的。”
“是极,他一有闲暇,便淬炼武学。这一月之中,我已碰到数回,看来如此成就,非是偶然。”
……
……
李仙旁听众人议论,心想:“我借此一鸣惊人,并非为了出风头,而是欲求上进,为日后谋位。如今已经展现能耐,惊人之效已经取得。也该适度收手了。”
凝炁回震。响声停留在一百三十二声,尚有极大余力。
李简、沈狼阳、周正等鼓掌喝好。部分人言语称赞,部分人不语沉默。
雷冲忽然冷“哼”一声,行进场中,冷冷凝视李仙。李仙觉察来者不善,暗道怪哉,他可没招惹雷冲。镇定拱手道:“雷郎将!”
雷冲肃然喝道:“好个李仙,初来鉴金卫,方有些起势,便敢在我面前,耍你那小聪明。”
气氛一时沉默。众人再不敢出声,李仙笑问道:“雷郎将,你这话是何意思,我好像不大理解。”
雷冲骂道:“宵小作丑,还敢狡辩!”
原来…这雷冲因“雷鼓斗”起势,看似外形粗犷,实则妒心极强。他虽是贫苦出身,但功成名就,取得不俗造诣后,却反而暗中施压相似出身者。
面对氏族子弟,却谄媚讨好多。如此这般,适才雷鼓斗时,起势的第一位“水龙武馆”出身的宋佳。虽非真正大族姓,但背后跟脚不弱。
纵然表现稍次,雷冲亦会点头鼓舞。第二位苏氏苏开虎,确实可圈可点,雷冲便鼓掌喝彩。第三位的周正,因出身贫寒,虽异相加持,远压苏开虎数筹。来日或有追赶雷冲之机会。
但雷冲不以为豪,反以为恼,心想:“你这贫家子,到这来丢甚显眼。你这胸鼓雷音能压苏开虎一筹,但比武、射箭、种种,哪项是人敌手。不知深浅,也好意思来此露脸耍宝,着实可笑至极,不怪你半辈子冒不出头!”却全然忘记,昔日自己,亦抱这种心思。
以己度人,便更瞧不起贫寒者。
但此人终究不如他,虽然很不喜此人,故不值得针对。
第五人白搏龙登场,技惊四座,直逼雷冲当年。雷冲由心鼓舞,甚是激动:“不愧是世家弟子,武学果真渊博,根底甚是扎实!”
喝彩之声,远胜旁人。更欲激昂陈词,树立榜样。
待到李仙登场,顷刻镇压白搏龙,所展露实力惊艳旁众时。雷冲妒心尽显,再难遮掩。故而上场打压。
李仙凝视雷冲。他初见此人时,观其身材魁梧,气势狂放,料想是洒脱豪放之人。当时李仙自荐,欲加入鉴金卫。雷冲出言劝阻,李仙不觉恼恨,只当他遵守规程。
今日再照面,李仙恍然明悟:“此人虽外表粗犷,但心思擅妒。似这等人,可多得紧。我欲朝上走,难免遭遇此类小人。此刻已引起雷冲注意,即便暂时后退一步,讨得一时安宁。但他日晋升之机,必被雷冲掐断。我既要一鸣惊人,索性便无需屈从,一条路走到黑!”镇定说道:“雷郎将请说。我是如何如何霄小,又是如何如何作丑。我洗耳恭听,愿听指教。”
旁众纷纷一惊,李仙话语客气,实已摆出针锋相对,据理力争架势。李简暗道:“糊涂至极,糊涂至极,这时自认大错,就此退走,便可息事宁人。怎能如此不知进退,竟顶撞雷郎将!”
雷冲面皮抖动,大声喝道:“大胆!你是在辩驳我吗!”
李仙双眸微眯,豪不生忏,只以更熊亮的声音说道:“李某如何宵小,又如何作丑,请雷郎将指教!”
雷冲拳头紧握,一时却真说道不来。心中盛怒滔天,但觉“郎将”之威,大被挑衅。他平素待世家弟子和善友好,玩笑嬉骂时有发生。但遇贫寒出身者,却倍加严厉,不苟言笑,打骂怒喝已成常态。往往会套上“为你好”说法。
贫寒出身者或无奈或惧怕或相信,无不表露恭恭敬敬。久而久之,雷冲自感言令如山,屡试不爽。此刻竟有人对抗,此间恼怒,可想而知。
雷冲很快想好说辞,说道:“好!你既要我明说,我便不替你遮掩。我且问你,你是武道几境?”
李仙说道:“武道二境。”
雷冲说道:“你虽初入鉴金卫,是位新人,但已俱备武道二境能耐。胸鼓雷音乃武道一境特征。你这二境武人,却腆着面皮,与一众一境武人争雄。这若非宵小作丑,又当是什么?你还敢狡辩!”
众世家族子恍然大悟,纷纷引以为理。适才风头被压之耻,尽数扫尽。
实则…军营之中,实力为上。武道境界高者,实力手段深者,自然便朝上爬。怎能苛求处处公平。各人家世背景、各生异相、武学均不同,如何能放平比较。
且武道二境,强及骨质。胸鼓雷音确有增强,但李仙一刹十二震,一口气震响一百三十二响,亦属极强成绩。经雷冲一番暗点,却全变成“取巧作丑”,一鸣惊人变成一落千丈。
多添笑饵罢了。
李仙却兀自镇定,讥笑不入耳,谩骂不进心,问道:“那敢问雷冲,雷郎将,您是武道几境?”声音平淡,却蕴藏逼人气魄。
雷冲双眸微眯,心中怒笑,说道:“我武道二境,塑骨罗胚第五进。什么意思?你是认为…你这成绩,足以挑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