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28节
“嘿嘿,可比你这采玉人好上数倍。似你这债额,只要有身有面者,肯替你担保,便可立即恢复自由身。”
彪德激动道:“翠儿,当真…当真好谢你!”那翠儿说道:“哦?既然谢我,该当如何?”彪德立即去再饮一碗十鞭进补汤。
……
李仙听闻耳中,弄清楚缘由状况。这翠儿是一玉城大族的丫鬟。这彪德数年前,借机勾搭。想攀附那大族,但久久没有机会。
那翠儿所在大族,前些时日来了贵客。口头相约三日后观玉,此事自非秘密,无意被翠儿听闻,故将消息传来。
李仙沉咛:“这对我而言,亦是不俗机会。虽未必能解我当下困局。但借机与族性接触,也便于了解城中状况。”
当即假借小解,行出木居。来到彪德房屋外,偷偷潜入。两人闹得正欢,不知家中进人。李仙见衣物散落一地,将一枚手帕、一盒胭脂偷走。再悄然潜回木居。
静静借发丝观察。两人闹得深夜,那翠儿穿好衣物,匆匆离去。不知手帕、胭脂已丢。彪德精神振奋,意气风发,心情极好。
如此再过两日。
这日夜里。李仙取出手帕与胭脂,手沾胭脂,在手帕上写道:“计划有变,延迟一日。”趁彪德不在意,送到其家中。
彪德发现手帕,见帕上字迹。不曾起疑,还道翠儿贴心,便悠然多等一日。李仙从中作梗,自己这日不入玉脉,朝张存借钱打点兵士。
在前往玉柱山的道路上等待,遥目观察。很快,果见一行人朝此行来,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恍若天人。
当中最为显眼者,当属居中的一男一女。两人并驾齐驱,郎才女貌,如受天地而瞩目。李仙瞳孔一缩,眉头紧锁,那女子与她深仇大恨,正是道玄山玉女。
身旁那男子,自是金童太叔淳风,字姬渊。
386 翻身机会,愿死谷内,再震神鸟,苒苒观斗
来者四人为首,分别为“赵苒苒”“太叔淳风”“苏酥酥”“苏铁心”。皆形貌不俗,衣着华贵,马蹄生香。
赵苒苒身着紫色罗裙,跨骑“白柳异马”,长发若瀑,头戴玉簪,簪尾挂一白珠,轻轻晃荡,灵动翩翩。面容掩在雾纱下,神秘清傲。
其时卯时过,辰时起。初阳韵照,光晕流暖。赵苒苒如沐神光,光线照她身上,竟眷念不走,流光溢彩,更添异感。骑马而来,留香一路,叫人神往。
太叔淳风并肩而骑,他头戴麒麟金冠,身穿鎏金劲装,眉粗眸锐,鼻挺唇薄,面形微方,甚是俊逸。身材高大,肩宽腰窄,眼神睥睨,挺胸阔背,震人心魄。与玉女赵苒苒并骑,兀自不输“金童”本色。
玉女素有救世之责,金童则多为震世称霸。刚柔并济,普渡众生。两位少年天骄行过山道,跨过山岚,竟连山也明媚,风也清爽,草亦鼓舞,云也欢腾。
万物更鲜明几分。
玉城苏氏苏铁心、苏酥酥,亦属族中佼佼者。只玉城固守一地,城中族姓能耐虽强,但名声不显。外界江湖不闻其名。
苏酥酥红色花裙,鲜艳明媚,虽在赵苒苒身旁,却自有独特魅力。她拱手称赞道:“赵姐姐,你的事迹,我可都听闻了。玉女初入世,便为天下除一大害,将作恶多端的水坛连根拔起。实在叫人大快人心!”
她振振有词说道:“似我等女子,纵身份再高,实力再强。行走江湖时,终不免对花笼门存有忌惮。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花贼之流,自知实力较弱,便专寻暗招偷袭,可耻至极。当时听你荡灭花贼,严惩恶徒。我只恨没能参与。可惜,可惜。”
赵苒苒笑道:“此事已过,何值一提。”
苏铁心身穿银色劲装,衣中浸有汗水,马鞍旁配有长弓、长枪。定是清早习武,不曾懈怠。他遥遥望去,指向云层中的飞鸟,说道:“那便是净瑶神鸟么?其展翅而飞,羽翼韵有九彩光泽,实在…好看至极。”
赵苒苒颔首道:“不错。”轻轻招手,净瑶神鸟便低空翱翔,绕众人身侧盘旋。旋转挺跃,忽起忽落,欢快至极。
苏酥酥说道:“似这等神宠,我玉城能与之相比者,便唯有那位神鹤了。”
太叔淳风说道:“酥酥妹妹所言,可是那尊长生鹤?我稍有耳闻,只无从进一步探听。”
苏酥酥说道:“自然。”
苏铁心说道:“传闻得净瑶神鸟眷顾者,必也得天垂幸。而得长生鹤认主者,仅与长生鹤长久相伴,纵是一介凡人,也可享寿两百载。我辈武人……自当更久!”
太叔淳风说道:“依我说来,若是庸才,再活千载万载,亦是庸才。苦熬岁月,却不曾见过峰顶景色,又有何意?古人言朝问道,夕死可以,就是这般道理。”
苏酥酥、苏铁心笑而不语。太叔淳风声震燎野,中气十足,足见气魄不俗。赵苒苒微微点头,亦觉得有理。
太叔淳风忽道:“说来,我对此物甚是好奇。不知可有机会一见?”苏铁心说道:“姬兄,玉城爱鹤、敬鹤,凡是鹤者,生来便有‘泥身’地位,比寻常人等更高几分,而长生神鹤更…,万万不可称其为‘此物’,该配敬称。”
赵苒苒了然道:“小净虽是我兽宠,却如我亲友。旁人若言语辱骂轻辱它。我亦会生气。”
太叔淳风哈哈一笑,歉然拱手道:“是我话语偏颇。”苏铁心笑道:“哈哈哈,还望姬兄莫要介意。”
苏酥酥说道:“鹤尊上栖息玉城深处,谁也难见得。”太叔淳风问道:“那可有主?”
苏酥酥犹豫一二,说道:“此事还是莫要背后谈论啦。是啦,赵姐姐,姬哥哥,此前一直未问。小妹倒是好奇,是什么风将你们吹来啦。”
赵苒苒、太叔淳风对视一眼。且说……赵苒苒大破水坛,打道回府。大获全胜,名气已扬,告之天下,玉女入世。
其时世道渐乱,赵苒苒年纪虽轻,名头却响。且冷不丁剿灭水坛,一扫江湖遗害,实乃难得壮举。莫看水坛长老空有修为,实力甚差。却得水坛地势庇护,盘踞数百年从未吃瘪。
赵苒苒与南宫琉璃一番对话,心中既怒且乱,毫无缘由。如此闷愁不乐,回到了道玄山。将花笼门长老交于长老定夺。
道玄山山主“燕南寻”见她大功告成,却闷闷不乐,知初入江湖,必极多感触。便亲自寻她交谈,欲替她解答。赵苒苒虽有成长,但细细琢想此番经历,却不知愁闷何处滋起。
自然无从说起。赵苒苒思索半宿,只朝燕南寻问道:“师尊,一面定缘之事,可是当真?我这副面貌,只需被人瞧见一眼,便注定纠葛?”
心想:“倘若如此,那李仙纵然已死,此事必再与我纠葛。是南宫琉璃?她会寻我复仇?哼,我确有偏颇,她若寻我,便尽管寻。我自也不会处处让她……”
燕南寻神情古怪,问道:“你想是真,还是不想是真?”赵苒苒不知如何回答,她极想回答“不想是真”,但此话出口,燕南寻立即便知自己面已显露。若叫旁人得知,她与花贼定缘,纵花贼已经身死,且她心意已改,不是非杀他不可。却终究……败及名声,不想承认,不想传扬。
然回答“想是真”……却更是违背心意。故而左右为难,唯有不答。燕南寻知赵苒苒心中杂乱,实则“一面定缘”,非真非假,可真可假。全看如何看待,他每说起“一面定缘”,便总含糊带过。由赵苒苒自己探索。
见她陷入沉思,便不主动给出答案。只观察赵苒苒状态。见她起居如常,似无甚影响,但心结不消,终究不妥。
然心结所在,燕南寻甚难指教,女子心事,更难揣侧,亦无从揣摩。他心想:“苒苒心结之事,多半由‘一面定缘’而起。缘之一事,实难解答。倘若能够自解,自然最好。既然如此,何不让她与淳风相处。说来也是年龄了。倘若她与淳风情投意合,自愿由他揭开面纱。再来问我一面定缘之事。我便告诉她为真为实,永世难改。”
燕南寻自觉此计甚妙,寻一闲暇时日,将金童玉女齐齐喊至跟前,说道:“淳风、苒苒年岁不小,足可入世。淳风年纪虽长,却不如苒苒扬名早啦。”
太叔淳风爽朗笑道:“苒苒师妹能耐惊人,初入世俗,便剿花贼,扬我道玄山之威,实是我道玄山之喜。这一节,我太叔淳风是甘拜下风。”
赵苒苒朝太叔淳风盈盈行礼。两人互相对视,各持礼数。燕南寻瞧金玉之缘或有眉头,心下暗喜,故作激励道:“话虽如此,但淳风也需加把劲,是不是也该做出些事迹,叫世人知晓一二,你金童何许人也。”
太叔淳风满眸睥睨,自信说道:“这是自然。”
燕南寻说道:“正好。近来关陇道.龙山府,似传来烛教残众作浪声音。说起来,这烛教之事,万万不可小觑。此事唯有交给淳风,我才算心安理得。”
燕南寻温和说道“淳风……你若无甚事情,替我一探可好?”
太叔淳风说道:“必不辱使命。哼,甚么烛教杂众,胆敢死灰复燃,何足挂齿。我定筹办漂亮,灭其神魂,荡其身魄。”心中激起傲气,大有舍我其谁之势。
燕南寻沉咛道:“不可大意。有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烛教虽灭,然火星四散,岂可小觑。内中不乏高手强手。这样罢……苒苒总归比你早出一次山。江湖阅历高你一筹,便由她从旁助你如何?”
太叔淳风一愣,他年长赵苒苒几岁,数年前便用化名闯荡江湖,做下不俗事迹,江湖阅历该是远胜赵苒苒。稍加思索,旋即明悟燕南寻有意撮合。不禁心中甚喜,金童玉女交集虽浅,但太叔淳风自幼起便暗中留意赵苒苒,甚有好感,欲揭下面纱,观其真容,金玉续缘。
他朝赵苒苒望去。赵苒苒秀眸端凝,亦是打量太叔淳风,自知“金童玉女”冥冥缘分,想道:“世人提起金童,总会顺道说起玉女。提起玉女,亦会顺道谈起金童。我与他接触甚少,但似早已冥冥注定缘分?此节与他同行,与他接触一二,知他为人处世,想来并无不可。且我心中烦闷,借机外出,也算消遣。”
说道:“淳风兄若不介意,苒苒自可相随。”
太叔淳风难掩喜意,轻咳两声,恢复镇定。燕南寻见金童玉女,同此一站,便养眼至极,喜得乐见。更感万分欣慰,遥想日后,金玉连理,一同经营道玄山,必是天下福事。
便将此行拍定。燕南寻说道:“关陇道乃我望阖道邻道,此去路途遥远,险恶万分。且烛教厉害,你等需隐藏身形,不可声张。沿途一草一木,都是阅历风光。需用心体悟。”
两人择一时日,同行江湖。燕南寻嘱令“隐藏身形”,太叔淳风、赵苒苒自当遵守,是以无人知晓两人游世。
且抓贼打恶,匿名行善,快意恩仇。一日夜里,太叔淳风问道:“苒苒妹子,你可有心事?”
赵苒苒摇头道:“并无心事。”太叔淳风说道:“想来是我多心啦。”
太叔淳风日渐倾心,赵苒苒却因心有杂思,未曾觉察,未曾留意,未曾起心。但见太叔淳风人品、武学…皆不输自己。暗自倾佩,高看几眼。
太叔淳风的母亲姓苏,与玉城苏氏有血缘关系。两人游历江湖,便顺势来到玉城。住进苏氏府邸。因未曾声张,所以知情者甚少。
赵苒苒初来玉城,亦被景色所震撼。喜布弄天工巧物,欲探寻运作之理。如此这般,便有今日“观玉”之行。
李仙远远瞥到众人,只连道倒霉。那玉女阴魂不散,怎沦落为采玉人,亦能半途相遇。李仙身中“玉城十八打”,武道造诣难施展,倘若靠近,必被觉察。
李仙沉咛:“我这般状态,若被赵苒苒瞧见,必被她刺死。这巴结大族性之事,还需就此作罢。但…我可沿路布置发丝,观察探听其交谈。”
便早早远遁,借目力远远观察,推拟所过之处,提前布种发丝。他不免感慨:“他等去到何处,自有人尊敬万分,厚礼相待。我却遭擒遭欺。左右想来,不过是家底、实力差距。”
忽见云层中,净瑶神鸟盘旋嬉闹。李仙心想,昔日我饶你一命,你家主子却设法刺死我。心有怨气,目锐若针。
净瑶神鸟浑身颤栗,自高空处堕落。赵苒苒一愕,立即施展轻功,将净瑶神鸟抱住怀中,轻轻安抚,心头万千古怪。
太叔淳风沉眉道:“苒妹,怎么了?小净从没这般过。”苏铁心脚踏轻功,纵身脚踏山壁,冲上一座山头,震目四观,放声喊道:“何方宵小做鬼!可敢出面一见!”
这一声震出,树木簌簌掉落,声浪如化实质,狂涌而出。将周遭数里树木压的倾斜。此乃苏氏“万敌吼”。传闻苏氏先祖,镇守玉城,凭借一吼,吓退敌军数万,马乱兵散,弃纛而逃。每谈此事,洋洋得意,故创“万敌吼”武学。
然四目观察,不见行踪。苏铁心落回马上,关切问道:“赵姑娘,可是暗箭相伤?”
赵苒苒神情古怪,轻抚净瑶神鸟,说道:“它并无大碍,只是有些遗伤。按说这遗伤,绝不会再发作。今日却又……”
遥望远处,拳头一握一松,心情既沉且怪。太叔淳风观在眼底,问道:“苒妹,谁人能伤神鸟?何时受过伤,我怎不知?”
赵苒苒说道:“一无名小贼,箭术很不错。至少圆满造诣造诣。曾射中小净羽翼。”
太叔淳风说道:“怪哉。净瑶神鸟…纵然大意被射中,负伤跌落,也不至化为惊弓之鸟。小净之伤,可有细察。”
赵苒苒摇头道:“我亦觉得奇怪。小净纵被射落,不至如此惊怕。但此事已难追究,今日为何突然乍现,实在…实在叫我很是费解。”游乐闲心已散。
但仍朝“玉柱山”行去。苏铁心说道:“是了,我所在差职,前些时日,送我几枚牌票。姬兄、赵姑娘既然到来,不妨一同观观?”
苏酥酥叉腰道:“好啊,我几位姐妹,本也想去‘愿死谷’,问你借牌票,你说没有了,原来是骗我!”
苏铁心笑道:“哈哈,小妹莫怪,小妹莫怪。”赵苒苒问道:“愿死谷?”
苏铁心说道:“这牌票可不寻常。纵在玉城,售价甚高。这愿死谷背后,可是那位红……这名讳不便提起。意会便可。”
太叔淳风既来兴趣,说道:“可是作何用?”苏铁心说道:“是彻彻底底的野蛮之地。摒弃一切教化,唯有战至身死。”
苏铁心说道:“诸位,可曾设想过,倘若有一日,我等丢了这身修为造诣,武学能耐,会当如何?”太叔淳风笑道:“无这般可能,我等勤奋修持而来,本便是我等一部分。思索这些做甚。”
苏铁心说道:“愿死谷便是设想这种可能。凡心有愿景者,可签下‘命契’,在愿死谷中舍弃武学、舍弃一切,唯剩下血与刀。最原始的搏杀,若胜…则有好处,或翻天覆地,或出人头地,或谋得差职,获得身面。若败…则身死命消。”
太叔淳风说道:“还有这等事情?”苏酥酥说道:“父亲言,玉城安定过久,需施展血火淬炼。这愿死谷激发血性,恰到好处。”
太叔淳风极感兴趣,竟颇想试一试。苏铁心说道:“姬兄,咱们看看便是。这愿死谷虽无论身份,皆可尝试,但倘若真切参与,凶险太大。”
太叔淳风饶有兴致道:“哦?我倒相信,强者恒强。苒妹,你如何看待?”
赵苒苒轻抚鸟绒,思绪飘零别处。太叔淳风手持缰绳,抬头挺胸,自有股不俗风度。
李仙发丝传耳传目,恰听得此事。心想:“愿死谷…这或是一个机会,一个冒死求脱的机会!玉城既有天工巧物、雄伟山楼…必也有血性淋漓,残忍至极一面。我唯有走最凶险之道,才能早些脱离此局。然…那愿死谷,绝非这般简单!”
收敛心情,回到木居中。苏铁心权势不俗,喊来守矿兵众,将所集得玉种,摆列齐整。
苏酥酥颇精通天工巧物,知赵苒苒好奇此道,便替她讲解用途。李仙混杂人群,旁听后豁然开朗。
原来……宝玉实乃是玉城之“心脉”。天工巧物需装配“玉心”。天工巧物由“构件”与“玉心”所组成。寻常玉心,共有“六十四”种,暗合六十四卦。
玉城的“送回关”,配备有十门重弩。足有数楼高,启用时可穿透一座小山,震得地面狂震。便是一件规模既大,亦搭配精巧的天工巧物。
精密复杂的“构件”,六十四枚珍稀玉心搭配。好似“天地齐全”般,再无缺漏。一经启用,必惊天地泣鬼神。
天工巧物一道…看似新奇巧怪。实则暗自遵循天地运作之理。好似,人能在天地中存活。是因为天地间存在水、食物、日月交替…。倘若天地存有缺毙,一夜间“河流”干渴,必生灵涂炭,横尸百万。
“天工巧物”的道理,也是这般。构件、玉心…组成一副齐全的天地,内成循环,道理互通。便可施展无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