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22节
借血污遮掩了盔中细节。数千人杂乱无章,即便真容示面,这服情形也难辨认敌我。依靠盔中细节,更需凝神观察。李仙这招混淆视听,正中黑甲军要害。
他本思拟,倘若迫不得已,终有一战。便施展这招周旋。此刻真切用上,虽效用远超设想,心中却无喜意。
李仙四处弄乱,借机混在人群中潜逃。李金魁急得跳脚,战阵既有其利,便有其弊。黑甲众聚拢成团,便似武人自缚手足。突然遇袭,因一时解不开捆缚,无奈挨了几拳。
倘若安阳公主不出现,黑甲众四散巡逻。一有异样,纷纷聚拢包围,组成战阵。对内对外皆更强,李仙便难轻易打乱阵行。武学较量,胜负便是千变万化。处境不同,效果不同。
李仙时刻戒备。忽心生预警,暗道:“来了!”一把夺过身旁铁枪,一招“疾风韧草”,朝天空挑杀而去。
青瑶脚尖点住枪尖,轻盈站在其上。李仙已感危急,心想:“此女实力极强,至少三境造诣。”李仙一抖枪身,暗奏“鬼哭音”。
残魍枪分化数影,连朝青瑶刺去。次次均被避开,次次脚尖点在枪尖。李仙不恼反而镇定:“此女当属高手,强攻绝难取胜。且她无需出手,只需引我攻击,叫众狼首军重新组阵,便可将我拿下。”
当即回枪杵地,巨大的力劲,夹杂“罡雷指”的震力。顿时将周身十数丈,激起灰雾漫天。再环舞长枪,纯罡炁衣挂在枪尖,使得如甩舞一面无形旗帜。
带起的风浪,席卷起挥舞,一道强劲的漩风。如此这般,又阻碍黑甲众组阵片刻。青瑶眉头微扬,素手翻转,一道青色娟缎飞去,迅速将李仙缠绕束缚。
青瑶说道:“如此这般,且看你怎…”李仙施展金光术,顷刻跃出丈许外。李仙舞起灰雾,便唯有施展金光遁逃。然金光术极耗气力。
李仙连纵数次,必感累乏。但唯先脱险局,再思拟后续如何遁逃。青瑶凌空踏步,脚踏尘雾跟随。李仙连纵金光,自然迅速。但青瑶轻功不俗,始终未能甩远。
青瑶不会“截春手”等留光武学。实力虽强过李仙,一时却难奈何他。
李仙纵第十二次,总算甩脱大半黑甲军。他心脉重愈,养出独我之心,精力、体力均大涨。十二次已非极限。但亦感体力消耗甚巨,衣裳尽是汗水。
李仙见青瑶相距十余丈,却始终难甩脱。四目观察周旁,黄裙女子、红裙女子均跟附而来。李仙自知潜逃已难,唯有另拟对策,再求活路。
既站定空处,停了金光术。拱手说道:“青姑娘,无需追了,我束手就擒。”
青瑶脾性较好,挑眉观察李仙,射出两道青娟,见李仙已不躲避。便轻盈停落附近,说道:“兵刃卸了。”
李仙丢下长枪。红罗很快赶到,说道:“青姐姐,此贼狡诈,郡主令我等来助你。”
青瑶说道:“他已不逃。”黄酥说道:“何不重缚加身。”青瑶瞧李仙一眼,亦觉有理,射出两道青娟,缠住李仙手腕。
黄酥、红罗对视一眼,均觉青瑶太过仁慈。分行李仙左右,盯他一举一动。李金魁突然持大刀砍来,青瑶吸起一枚石子,朝李金魁射去。
李金魁倒飞而出,大刀高高飞起,插在身旁。
青瑶说道:“金魁将军,操兵有疵,叫人失望。”
李仙拱手谢道:“多谢青瑶姑娘相护。”青瑶说道:“我非护你,而是你是生是死,需由郡主说算。”
实适才见李仙才智不俗,放弃逃跑时胸有成竹。便决意且观察一二。
很快行至赤凤轿旁。李仙拱手说道:“小子青宁李仙,拜见安阳郡主。”
安阳郡主轻抿茶水。目睹适才场景。神情平静,无喜无悲,说道:“青宁?那是何地?”
李仙说道:“渝南道,穷天府,青宁县。”安阳郡主说道:“穷天府倒暂且听过。但青宁县倒少了。说罢,你潜藏我狼首军,到底是为何目的。爽快坦白,我可赐你全尸。”
安阳郡主声音骤冷:“若有半分欺妄,适才那许成,便是你之下场。”
李金魁说道:“烦请郡主,容我亲自行刑!”李仙淡淡扫去,心想此人气度狭窄,实无将军风范。说道:“我潜入狼首军并无目的,若说目的,便是为求活路。”
“小子本青宁县出身,因一番波折,决意前往玉城寻求机缘。仰仗会几分医术,沿路行医治病。昨日路经平安镇,因无钱借宿客栈。便在山脚挑选清净地歇脚。”
“那次忽遇搜山,情急之中,与一位狼首军替换身份。此人便在那里。”
指向被扒光衣物,清洗身子的原盔主。安阳郡主说道:“去,解开此人头套。”
两名兵士扒开头套,带到赤凤轿前。那兵士指着喉咙,发不出声音。李仙说道:“我已点他哑穴,请青姐姐容我去解开他哑穴。”
红罗骂道:“谁是你青姐姐,说话放干净些!”青瑶收回青娟。李仙解开哑穴,那兵士说道:“郡主!我…我…”
安阳郡主怒道:“丢人的东西,他说得可是为真?”那兵士说道:“是…是真的。那日我为追一名郎中,脱离了战阵,忽被一道东西打晕。醒来后便被头套黑罩,发不出声音,被押到此处。”
安阳郡主已知原委,心中愤怒,狼首军虽非她底牌,却花费心思栽培。适才一番动乱,狼首军不堪之处,尽显眼前。她说道:“我曾说过,狼首军者,若露面容,则什么?”
那兵士颤抖道:“则…则横死。”安阳郡主迁怒说道:“来人,拖下杖毙!”
李金魁一把扣住那兵士,丢进人丛中。众兵扬掌拍打,将那兵士打成肉沫。
安阳郡主朝众说道:“你们自加入狼首军起,便不再是人,而是栖息这狼盔的幽灵。”
狼首军震声喝喊军令,单膝下跪,整齐有序。臣服郡主脚下。安阳郡主说道:“你既是山中借居,倘若问心无愧,只管与我狼首军直言情况便是。我狼首军为仁义之军,岂会刁难于你。你却妄加猜测。你虽有你缘由,但是潜军之罪,已是其实,不可饶恕。一同拖下去仗弊罢!”
青瑶微微摇头。李仙镇定说道:“安阳郡主,潜军之罪,我已认下。但小子却想求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安阳郡主说道:“戴罪立功?如何戴罪,又立何功?”
李仙说道:“我愿潜伏玉城。”
安阳郡主嗤笑道:“潜伏玉城,我已有众位义士相助。似你这肮脏贱命,多一人,少一人,又有何用。”
李仙说道:“郡主欲颠覆玉城,便需要人才。我李仙自诩可算人才,定能帮得郡主。我想问一句,那许成在玉城中担任何职?”
黄酥骂道:“你这贱民,敢向郡主问话!?”
安阳郡主饶有兴致道:“许成乃玉城的‘银面郎’。”
李仙说道:“那好,郡主失一位银面郎,这位置终需有人替补。给我三年时间,我定胜任银面郎。”
安阳郡主饶有兴致说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可知许成胜任至银面郎,花费了多少年么?那许成已是人中龙凤,却也花费十三年功夫。”
“他起点便是玉城武教官,这起点已是那诸位义士,奋斗一生而不可触及。饶是如此,爬到银面郎,亦需足足十三年时间。”
“且是我倾注财力,砸出的银面郎。你只要三年,何来这自信?似许成这等,知根知底者,尚且胆敢背叛。似你这等来历不明者,我绝不会倾注财力相助。无根无基,想升为银面郎何其之难。”
李仙镇定说道:“我并无自信,但是…为了活命,只有拼死朝上爬。”
安阳郡主想到适才情形,此子能极快潜入狼首军,连李金魁不曾觉察,足见有些能耐,容他一试,未尝不可。说道:“我最不喜满口大话,花言巧语之徒。倘若三年内,你不能胜任银面郎,当如何?”
李仙心想:“再想办法跑路呗,总不能坐以待毙罢。”真挚说道:“那许成如何,我便如何!”
安阳郡主双眼微眯,“有意思,有意思。你莫要答应得太爽快。你纵进入玉城,也时刻在我掌控中。三年时间,一晃而过。倘若为了苟活三年,而换来千刀极刑。是值或不值,你自有考量。”
李仙拱手说道:“三年为期,不升银面郎,便任由郡主处置。”
李金魁拳头紧握,看向赤凤轿,又阴冷瞥向李仙,等待安阳郡主发落。
沉默半响,安阳郡主说道:“好,容你苟活三年!”
(ps:玉城也将是小李真正扬名的开始!大家伙放心,小李会站起来的!)
381 郡主之侄,备受轻视,你这李仙,且揭面具
李金魁被贬为什长。狼首军不可无主,暂由绿裙女子‘绿娅’代管狼军。安阳郡主四位贴身娇娥中,当属青瑶姿貌最佳,风度风韵一流。黄酥高傲,红罗暴躁,绿娅娴静。绿娅身材高挑,但容貌仅为较好,四人间不甚起眼,然能耐甚强,将狼首军操办有条不紊。颇有女将风范。
李仙被迫卧底。随同众位同难者,一同运入一座宅院中。彼此不许言语交谈,不许互相张望。后被分开关押,各住一间狭窄逼仄卧房。
仅有一木制床卧,一张烛台。无窗无风,昏暗漆黑,甚是闷热。李仙的黑甲被卸下,但身为“卧底”,面容不易轻显,面具便仍自佩戴。他盘腿而坐,静坐卧中,既来之则安之,端是镇定自若。
“这安阳郡主绝非善茬,她逼迫我卧底玉城。实是一笔大仇,若有机会,必当还报。但她既敢令我等素不相识者替她潜伏玉城,必有能操控我等手段!”
如此等候半个时辰,窄室房门敲响。中间有一挡板被推开,递过一碗紫色汤水。青瑶说道:“想要替郡主办事,需先将汤饮了。”
李仙端起汤水,鼻尖轻嗅,数百草药气味传来。这是碗毒汤,以九十七种毒药调配烹制而得。饮入后如附骨之蛆,极难化解。唯有服用解药,可解毒效。
然欲调配解药,需知晓“九十七种”毒药每一种毒药的毒性。还需知晓添毒顺序,倘若有错半分,毒性越发复杂。
李仙暗道:“好歹毒的心思,好决绝的手段!我纵有纯阳之躯,能抵御毒性侵蚀。但此毒性复杂且烈,是一种独到毒方。亦难尽数抵御,倘若饮下,性命便真在郡主手中。毒性发作,唯有郡主赐解药,才能稍稍缓解。”
他隐知服毒效果。每日夜里,必有一个时辰,身弊体痛,忽冷忽热,全身瘙痒,骨若蚁咬,痛不欲生。那郡主思虑周全,特意挑选“夜间”毒发,因夜间已经入卧,周遭无旁人。
不必因毒发露出破绽,更可时刻警醒,恐惧笼罩。安阳郡主自谋划大计起,便暗中招揽毒士,研制此奇毒。她前段时间,更得位得力干将,毒道颇深。使得用毒更奇。
李仙环目扫视,目力极强,知窄室昏暗,角落处却蕴藏几道机关。可将室中情景投进某一镜面中。安阳郡主等必在暗中观察,他如不服,小命难保。
左右思拟片刻,便一口气将毒汤饮下。入口辛辣,数十种毒药、近百种辅药气味涌向口舌。毒汤顿时发作,全身灼热冒汗,后逐渐发痒起痛。
李仙纯阳之躯,耐性极强。虽剧痛剧痒,但自能维持体态镇定。然知晓安阳郡主必在暗中观察,倘若知晓他毒抗甚强,必另添奇毒投喂。
故而撑得片刻,便假装哀嚎,翻床打滚,如痛不欲生。这般惨剧,发生诸多窄室中,维持半个时辰,才纷纷停歇,浑身湿漉,躺在床中睡下。
府邸大堂处。安阳郡主身前架起铜镜,镜前燃有紫烟。烟气缭绕镜面,衬出诸室场景。安阳郡主颔首道:“此毒甚好,倘若那许成饮下此毒,谅他再有十个胆子,绝不敢起叛逆之心。毒姬才学过人,赐酒罢。”
郝青蛇身穿黑袍,坐居堂下。她俊貌全已不在,两颊凹陷,肤色泛黄,形若枯槁,白发苍苍。不时轻咳几声,全一副病怏怏之态。
原来…
郝青蛇那日偶遇温彩裳,虽未被一掌打死,但已剥数成片,掉数成肉。伤势惨重至极,纵立时服用天材地宝,救命妙药,亦难尽数痊愈。
温彩裳掌炁雄浑,后劲十足。离掌后掌势兀自演化无穷,日日折磨,苦不堪言。郝青蛇被折磨憔悴,但竟全无办法。她擅长施毒,却不擅施救。欲化解掌势演化,武道造诣、见解、实力…均远远不到。
当时便想:“啊…我郝青蛇,还是要死在这掌下。”整日昏昏沉沉,拖着掌伤。正茫茫无策之际,偶闻有一尊大人物招纳毒士。
郝青蛇便想:“我这伤势,全凭自己,万万难化解。与其这般苟活,为别等卖命,兴许有半点活路之机。”于是循踪而去。
待面见那大人物时,才知乃“安阳郡主”。大武皇朝一脉血亲。郝青蛇当即谈说条件,愿为郡主卖命,但需郡主解脱此伤。
安阳郡主不搭话,先令郝青蛇施展毒学。郝青蛇性格乖张,从不按理出牌,花笼门时肆意抓人练毒,承诺、守信…皆不遵守。她见安阳郡主这般高高在上,实想一走了之。然性命之胁下,性情便又改转。
如实施展毒学。她最擅长折磨人的武学,正合安阳郡主心意。当即纳为己用,派人探查伤情。这一探查,安阳郡主亦惊道:“你得罪何人?伤势这般重,伤你者大不简单!”
郝青蛇说道:“倘若郡主无法治愈,我待此亦是无妨。”
安阳郡主说道:“治愈自是不难,但少需一年半载,多需十年半载。你曾惹是生非,祸害无数,惹下许多麻烦。入我郡主府,需当改名换姓,从此掩去姓名,只称毒姬。”
“我先用天材地宝、十三味珍宝奇丹,替你稳住性命,日后请神医榜榜上有名神医,替你照看伤情。但你需尽听我调遣,需要知晓,救你命易,杀你却更易。”
一番恩威并施,收服打压。郝青蛇历经温彩裳敲打,桀骜性情已敛,再遇此节,心气尽散。便沦为府中毒士,任之调遣。
郝青蛇性命得保后,便被安排奇毒妙药。能将人控制,彻底陷落掌控。安阳郡主闻言甚喜,当即寻些寻常百姓,遣入玉城卧底,试探毒性效用。确是不错,对郝青蛇不吝褒奖。
擅赐“玄冰寒床”一座,可缓解夜间疼痛。郝青蛇更为卖命,毒汤愈发诡异难解。更旨在用寻常毒药,配置难解奇毒。
堂中,郝青蛇说道:“郡主有所不知,此毒还有一奇效!”安阳郡主坐在金缕幕帘后,声音传出:“哦?有何奇效?”
郝青蛇说道:“毒姬归顺郡主,自当万事替郡主着想。毒姬此毒,可传染!”
安阳郡主皱眉道:“毒姬,我想你没弄清楚,本郡主诉求绝非灭杀。毒性传染,行出瘟疫,固然能形成一片杀伤。然玉城中有数尊神医榜神医坐镇,疾疫尚未传开,便被治愈。反而暴露计划,得不偿失。”
郝青蛇说道:“郡主有所不知。此毒非你传我,我传他。而是父传子、子传孙…如此一脉而传。倘若郡主安插的卧底,有能耐娶妻生子。子子孙孙…既皆为郡主所用!此毒当如何?”
安阳郡主沉默半响,喜道:“好毒,当赏!”令手下扛来一大木箱,内装半人高人参。郝青蛇喜极,此乃“冰山雪参”,地产北天域万里雪山中。得此妙药,伤势虽难尽复,却能好受数筹。
郝青蛇立即告退。青瑶拱手道:“郡主,共计一百四十人,皆已服毒睡下。”
安阳郡主颔首不语。青瑶说道:“郡主,此事本不该由我议论。然这些寻常百姓,籍地生存尚且艰难。想安住玉城,未免更难。似这般投注其中,未免吃力不讨好。”
安阳郡主揉捏眉心,说道:“此事我自然知晓。玉城固若金汤,坚若顽石。昔年恶龙起舞,掀起滔天巨浪,尚不能动摇玉城根基。这些等闲杂之人,纵然再多,亦是极难。”
原来…安阳郡主布局虽久,且已得成效。手眼稍微可深入玉城。然却面临极大瓶颈,寻常百姓进入玉城,罕难有生存机会。往往沦为街乞,狼狈度日,作为有限。
而精心栽培的卧探,地位虽稍好,但远远触及不到玉城核心。卧底之计,唯当闲棋散手,随意布置。寄托于此,覆灭玉城,实是……说之过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