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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354节

  他心中无端郁闷,心想:“这王夫人莫非是故意不想让出朝黄露,故而迟迟不见。那也罢,既然她不愿给,我离开便是。”

  朗声说道:“王夫人,你既不愿现身,那周某便不打搅了。原料想王夫人,该是一诺千金的人物。哪知竟这般欺辱我这小辈。哼。”

  甩开袖子,原路折返。但愈走愈觉迷糊,忽感左右难分,上下颠倒。忽“噗通”一声跌在地中。他神智极为清明,偏偏行不了路子。

  堪堪爬起,再行数步,便又狼狈摔倒。小团从旁窜出,笑道:“你这傻瓜,我不是说了么,叫你别乱跑。”

  周平安说道:“平安知错,平安知错。还请姑娘快快带我离开,这朝黄露我不要啦。”

  小团笑道:“夫人还在午歇,岂能打搅,没有她吩咐,我也带路不得。”周平安暗自叫苦:“敢问王夫人,何时能醒?”

  小团说道:“得看心情,或许一会能醒,或许得三天三夜。哎呀,此事何需告诉你,你好好待着便是。”

  周平安说道:“姑娘…这…这…”小团说道:“怎的?”

  周平安勉强爬起,一阵目眩,又重重摔在地上,他说道:“平安知错,实在不知何处得罪夫人,还请姑娘通融通融,帮我求求夫人,见一见平安,纵然…纵然与精宝无缘,也…也好放平安离去……”

  小团将步一迈,隐进雾中。周平安如何叫唤,皆难有回应。小团兴致甚浓,禀报夫人。却见夫人皱起眉头。

  小团小心翼翼说道:“夫人,您…”

  温彩裳一拂衣袖,淡淡道:“将此人带到厅堂。”莲步一迈,身影飘忽,已消失不见。

  小团依言照做,将周平安带到厅堂。温彩裳坐至主位,淡淡道:“少侠,请坐。”

  周平安如蒙大赫,拱手说道:“王夫人原来是在考校我。”连忙坐进木椅。

  温彩裳说道:“雪山灵狐,请拿出给我一观。”周平安解开缩肉囊,将雪山灵狐献上。温彩裳接过观察,微微点头,说道:“确是雪山灵狐,且一箭射毙,箭道英姿不俗。”

  温彩裳再问:“少侠年岁几何。”周平安说道:“方到十八,夫人若不信,可捏骨测龄。”温彩裳说道:“好,我自是相信,小团,将人黄精宝,朝黄露取出罢。”

  朝黄露锁在“天地匣”中。打开匣盒,黄赤二色光晕流转。此物既像一团雾气,又似一圈光晕。煞是神奇。

  周平安喜极,说道:“王夫人果真一诺千金。真乃我辈楷模。”

  温彩裳微微压手,笑道:“周少侠若符合条件,此物自当献上。但还有一处条件,尚不知少侠符不符合。”

  周平安笑道:“夫人所言,应当是指的面容罢。哈哈哈,这点倒可放心,我周某自问没有输过。”

  温彩裳笑道:“好气魄,请摘面具,容我一观。”周平安取下面具,面容白皙,果真颇为英俊。

  温彩裳嘴角冷笑,暗道:“果然…狡猾的小子!”

  面具下面孔,却并非李仙。而是离山剑派颇有名气的俊逸公子“雷庆之”。

  原来当日酒楼间,李仙忽有妙计

  “是了…我既然顾虑难消,不如设法让人帮忙,先换取出朝黄露,我再以黄九参交换便是。此举既可免除疑虑,更能藏身暗处。避免被人觊觎。”

  “我已服饮黄九参,此物对我无用。舍小利而换稳妥。但此事仍有风险,倘若那人欲独吞好处。我便血本无归,此中利害,需看我如何定夺。王夫人未必有问题,或许我全是多生事端罢了。”

  他沉咛分析。许是阴阳仙侣剑冥冥感应,这股危险凶煞气息,总萦绕不散。但太过飘渺,叫李仙就此放弃,未免勉强。

  李仙决意施行计划。当日正午,朝雪龙山脉行去。他不巡猎,只观察射猎的天骄英杰。暗中挑选合适人选。

  沿途见数位佩戴白色面具,手持赤漆弓箭者。不禁暗觉好笑,李仙观察近半日,发现雷庆之狩猎身影,见其面容英俊,身材挺拔,箭术虽一般,但却可联手合作。

  李仙自有度量:

  “我若寻旁人帮忙,对方若黑吃黑,领了精宝,翻脸不认账,亦是大有可能。若是寻五大剑派的弟子相助,却没有那忧虑。我谎称自己也是五大剑派的弟子,他必不敢投机取巧,黑吃黑。”

  “否则将此事宣扬,他脸面丢尽,五大剑派结盟之事,说不得也受此影响。”

  当即借机结识雷庆之。谎称有要事难以脱身,盼求他帮忙相助,以利益相诱。。雷庆之出身“离山剑派”,剑派中虽有蛇虫鼠蚁窝藏,但门风较正。表面确不似奸恶之徒。

  但也藏有异心。他知白面赤弓者,飞龙城名声愈盛,宗门长老皆在议论,不日便是五剑会面,更属难得盛事。交谈得知,白面赤弓者也是五大剑派弟子,但因不愿显露真身,因此戴着面具。

  他如肯帮忙,便可顺势顶替“白面赤弓”身份,稍作显露,便可会面时大放异彩。至于“朝黄露”精宝,他需如实归还。否则闹起别扭,同是五大剑派,倘若当堂对质,自己无此箭术,顷刻便露泄。相反若顺对方意愿,叫对方如愿闷声发大财,自然会帮他继承此身份。

  便达成约定,雷庆之冒充“周平安”,前来换取精宝。

  傍晚时分,温彩裳亲自观察雷庆之举动,隐隐觉察此子不似李仙。于是立即见面,索要“雪山灵狐”。又见此人确有雪山灵狐,观察狐身箭伤,知道必是出自李仙。

  顷刻便清楚,李仙仍有顾虑。暗中寻人顶替身份,帮忙试探,倘若她真是王夫人,自然将朝黄露交出,李仙再自雷庆之身上索得。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精明得很。倘若不是王夫人,必不可能将人黄精宝给出,他便可瞧出端倪,还未露头便已远遁。

  温彩裳历色一闪,知道若论学识,她压李仙数筹,若论智谋,她实难压之分毫。花费重金布局,却总被提防化解。她如假装交出人黄精宝,暗中跟踪雷庆之,定又是与李仙周旋。但李仙谨慎聪明,定又有化解之策。如此来来去去,好没意思。

  她自幼处处胜人数筹。此刻见李仙武道小露端倪,天资惊世骇俗,谋略更渐渐成势,隐隐已压过自己,更有股无端恼怒。

  雷庆之轻笑,料想这王夫人,已被迷至失神,不住出声催促。温彩裳渐渐回神,轻笑道:“这位周少侠,嗯…样貌虽英俊,但可惜朝黄露,还是与你无缘。”

  雷庆之说道:“为何?”温彩裳笑道:“因为你现下,已不英俊啦。”

  雷庆之一愕,顿见脸中多一道剑痕,自唇而起,跨过鼻梁,直延伸至额头。狰狞可恐。雷庆之满目惊恐,却不敢愤怒。

  温彩裳将镜子丢去,问道:“你还英俊么?”雷庆之颤抖拾起铜镜,见容貌尽毁,却是惧多过怒,容貌毁坏尚可修复,此节若说错话,小命便难保,说道:“王…王夫人…你…你……”

  温彩裳冷声说道:“灵狐非你所猎,你敢骗我,我便是要杀你,又当如何?”

  雷庆之顿无话可说,连忙求饶。温彩裳说道:“就你这气度,也敢装他。哼,我不杀你,你去告诉那贼子,王夫人本名姓温,叫他好好听着。”

  雷庆之欢喜道:“谢…谢饶命之恩,一定,一定。”温彩裳说道:“滚罢!”

  雷庆之惶恐遁逃。沿路跌跌撞撞,但总归无碍逃出。小团问道:“夫人,你这样可吓跑他了。这人果真狡猾如狐。”

  温彩裳目光闪烁:“是啊,狡猾如狐。想用诡计抓他,却是难了。再与他周旋,反而叫人生烦。小团,你会知下去,立即筹办灵狐宴,宴请狩得灵狐者。宴上宾客,将李小凡请来。”

316 灵狐宴起,夫人要挟,昔日爱侣,再度相见!

  却说雷庆之面遭砍毁,鲜血直流,惨不忍睹,跌跌撞撞跑出碧香水阁。他捂住面皮,恐丑貌外露,立即穿进逼仄小巷中。

  雷庆之惊魂未定,欲哭无泪。既恨自己无知,贪图名望声誉,又怪那白面赤弓者阴险狡诈。但小命无恙,总归大幸。

  他解开水囊,将剑伤清洗。剑痕狰狞可恐,将双唇分成四唇,将鼻梁分成两峰,将左眼刺得流血。他立即固血闭孔,涂抹疗伤秘药,缓解伤势。

  万幸温彩裳不屑对付他,如稍重半分,脑袋便难保。此伤看似狰狞,实可疗愈恢复。雷庆之裹好白布,戴上白色面具,迅速赶离城区。

  他来到郊野外。摸出一根发丝,种在雪土中。见发丝触地生根,奇妙至极,不住惊奇不已。他在雪地中写道:“你害得我好惨!”

  不出片刻,不知何方。一支箭飞射而来,钉在地上。箭尾有卷信笺,雷庆之拆开一看,写着三字“对不住!”

  原来…李仙设想周全。层层戒备预防,倘若王夫人与温夫人有关联,跟踪雷庆之,亦大有可能。是以另辟蹊径,以此遥目交流。

  雷庆之有他头发,种发生根,可为眼耳。李仙便通过头发,观察雷庆之举动,听到其声音动静。李仙则在远处,以箭传信回话。如此这般,他深藏不出,自是安全无虞。

  远处深山中。

  李仙身披雪兽绒,藏身雪地中,如有异动,如雪兽潜逃无踪,层层计算,颇为缜密。他见雷庆之惨状,知道果有猫腻,自己谨慎确实应该。暗道:“这雷庆之步伐慌乱,眼神惊恐,面有血迹,看来没取得精宝,且遭驱逐,看来王夫人确实不简单。”

  李仙再射一箭。箭中信笺写道“有话直说,我能听到。”

  雷庆之更感惊奇,恼恨之意渐消,白面赤弓本尊虽害他一场,但能耐神鬼莫测,不住暗暗倾佩。雷庆之说道:“兄台,你真能听见?”

  一支箭矢射来,信中写道“自然。”雷庆之拱手赞叹:“兄台果非凡人,厉害至极。但你这般厉害,想必早料到那王夫人不简单,何苦还害我一场?”

  箭矢射至,信中写道:“此事我实难预料,仅是有所忧心。不料忧心成真,绝无加害你意,此事我对不住你,日后若有麻烦,我自会还报。”

  第二支箭射来。上面挂坠一疗伤“蜜膏”。雷庆之微微一叹,说道:“总归是我也有贪念,也罢,也罢,便不提啦。兄台你好自为之吧。”

  第三支箭射到,信中写道:“还请雷兄细说遭遇。”雷庆之说道:“说也无妨。”既将近阁等待,院中乱行,面见夫人…诸事一一道来。

  李仙闻之皱眉,暗道:“看来这人黄精宝,终是白忙活一场。此物非我能取,便就此遁离罢。万幸我没显露身份,明日便折返水坛,脱离这是非之地。”

  雷庆之忽说道:“是了…说来有一件事情好古怪。”

  李仙以箭待传,问道:“何事古怪?”雷庆之说道:“兄台认识那王夫人?”

  李仙回道:“素不相识,此话怎讲?”雷庆之说道:“那夫人临了,好似愤怒极了,还让我带一句话。说什么‘让我告诉那小贼,王夫人本名姓温’。倒也奇怪,既是王夫人,为何又姓温?既是姓温,为何自称王夫人?为何又要带话给你?”

  李仙五雷轰顶,满眸惊悚。顿觉真相大白,冥冥忧患果真为实。他强自镇定,以箭回道:“果真姓温?”

  雷庆之说道:“她是这般说的。兄台与她,莫非有瓜葛?”

  李仙回道:“有…而且不浅。雷兄相助,此事感激,先行别过。”收弓回箭,仰躺在雪中,重重呼气。

  他立即回顾过往。见诸事未露行踪,微微放松,再想:“我在暗处,夫人知我已到飞龙城,却不知我所在。借此机会,快快遁逃罢。小凡也在城中,需…需尽快让他离城。如叫夫人知晓,迁怒也未定。”

  立即行回城居,赶向翠竹居。相隔极远,已见一辆马车停靠翠竹居侧门。李仙微微咬牙,硬着头皮偷偷潜近。见马车中尽是书箱、杂书、破旧衣物、字画…等物事。

  李仙暗暗观察,知李小凡即将离去。微微宽心,忽听来回搬书卸货的劳工交谈道:“方才那位夫人,容貌当真美极。”“我听他们交谈,说是要筹办甚么大宴,请那少年去吃饮。”“唉,这等事情,咱们普通百姓,千万可别掺和。”

  ……

  李仙瞬间了然:“温彩裳故意显露真身,是因为早知小凡所在。她筹办大宴,莫非是逼我现身?”他强自镇定,知道此刻显身无用。温彩裳心思缜密,只怕已用法子,暗中看住李小凡。

  李仙极想遁逃,但此节已难脱身。回到客栈,思拟脱身之策。但实力悬殊,若未相见,便可周旋,若已相见,什么诡计都无用。

  如此冥想一夜。无分毫办法,李仙五脏运浊,稳定心气,照常吃饮。他狩猎雪兽,已积攒千余两银子。此节命途多舛,不知有无余命。

  便挥霍潇洒,在较好的酒楼,摆下大桌,宴请金一、火二、土三、水四、木五五人。点了凤凰展翅、金龙翱翔…等昂贵菜肴,足花费数百两。

  金一兴奋道:“花大哥,您发横财啦?”李仙苦笑道:“横财未定,横祸倒有。”

  水四说道:“谁敢招惹大哥,俺五兄弟帮你料理了。”木五、火二纷纷附和。

  金一挠头说道:“说来怪不好意思的。咱哥五吃大哥的,用大哥的,却没帮上啥忙。”李仙说道:“别添乱就成,来,喝酒!”

  众人举杯同饮,甚是畅快。吃得尽兴间,渐到傍晚,酒楼越渐热闹,来客匆匆,饮酒交谈声不止,便听旁桌交谈道:“不得了,不得了,你们听说没,有位少年郎,猎得灵狐啦。”

  “此话当真?那王夫人许下重诺,猎得灵狐者,如年岁甚轻,且面貌英俊,便将精宝相送,以结善缘。这段时日,飞龙城的日照金顶盛景将近,多少英杰天骄赶赴,其间不乏箭术非凡者,却至今不闻灵狐踪迹,当真有人猎得灵狐?”

  “是啊,我刚刚听闻,雪山灵狐极难狩猎,咱们贺城主箭术何等高强,也四十余岁才猎得。而那少年郎相传才十七八岁,年纪轻轻嘞!”

  “当真呼?那岂不是说,这年纪轻轻的少年郎,箭术已能比拟贺城主?”“应该假不得,王夫人已花费重金,摆设大宴席,宴请这位猎狐少年郎。”“啊!这真可是一步登天啊,倘若榜上这尊金枝,前途无量啊。”

  “何止啊…听闻颇多江湖侠客,都好奇这少年郎何许人也,有人猜疑是五大剑派人物。故而好多都想去旁观宴席。”

  “实不相瞒,兄台已受宴请。那宴席名为‘灵狐宴’,不仅江湖侠客好奇。听闻曾经天官符浩然符大家,亦极感好奇。说不得到时会作诗一首。”

  “好生羡慕,那派盛况,如能瞧见一眼,也荣幸至极。”

  众人连连惊叹,言语间甚是羡慕。李仙闻言摇头轻叹,已知温彩裳目的:“此女要挟我自己现身。她与符浩然尚未撕破脸皮,也不愿撕破脸皮,我如自己现身,她便不必与符浩然撕破脸皮,此事与她有利,对小凡也有利。此事仅是个人恩怨,能不牵扯小凡为好。”

  悠闲品味饭菜,预判往后诸事,思索变化之局。李仙沉咛:“纵然凶险万状,我亦不可放弃,天无绝人之路,我并非毫无底牌周旋。”

  他目光打量五人,心思飞闪变化。他沉声道:“金一,火二…你等抵达飞龙城已久,也是时与花笼门团聚了。”

  金一问道:“难道花大哥已有其他长老线索?”李仙说道:“暂无。但我若料想不错,叶长老、韩长老…大致皆已抵达飞龙城。或乔装商户潜藏。你等听我号令,先去寻他们汇合,我有三根发丝,千万保管好,待必要时刻,将发丝种下说话,我便能够听闻。”

  五人闲闷多时,终于有要务,自然兴奋遵从。李仙实无良计,灵狐宴迫在眉睫,他唯有赴宴,届时金一等人群龙无首,便嘱令五人汇合花笼门,给予发丝,以求随机应变。

  ……

  ……

  转眼既过两日。灵狐宴设在解忧楼。解忧楼楼前宽敞景美,左侧湖景怡然,轻雪飘落,柳絮荡漾,湖中有七色奇鱼,争相嬉闹。楼前摆设红台,披挂红绸,甚是喜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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