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261节
他饥不择食,原先只爱奇闻轶事。如今治国要理,诗经古词…皆不拒绝。
我志高远。
缆遍群书,观编山河。
看得忘我,但总归没忘记任务,翻寻舆图所在。他配了两口袋“朱果”,具备奇效,一颗可饱腹许久。
他入“回肠道”前,分了一半给温彩裳。不怕受饿受寒,是以慢慢品鉴,不知时日流转。
却真叫他寻到“舆图”。
李仙观望片刻,便知舆图无错。此处竟已是非虎哭岭,而是“神秘山脉”。吕洞之能耐虽高,但所描画舆图,终只是山脉一角。
但脱离虎哭岭、神秘山脉…已绰绰有余。
李仙心想:“我找到舆图,只要出了墓藏。与夫人依着舆图返回,出了林子,便再无需担忧追杀。如此这般,总算…性命无忧了!”
将舆图卷好,收如胸口夹层。拱手说道:“吕前辈,这东西我借走啦。您胸襟如海,定不会怪罪的!”
墓藏极大,难以逛尽。李仙已经知足,不再深入,打算原路折返。略感可惜许多书籍仅匆匆瞥一眼,未能细看。
“也罢…留得青山在,我还怕没书看?”
李仙已做取舍。正待起身,忽感头重脚轻,混混沌沌。李仙奏响“守身音”,闭守心神,自入墓藏起,便时有时无头昏脑涨。
此次来势甚烈,竟眼皮愈发沉重。忽然一顿,四周冒起白雾,缭绕而来,四周白茫茫一片,虚幻泡影般,极不真切。
李仙心想:“我这是…”从未遇过这等情形,朝迷雾中走去,忽听溪水潺潺流。
清铃悦耳。
有溪水流经石亭。而亭中已坐一白衣男子,负手而立,身姿潇洒。他缓缓回头,但面目五官却难以窥清。
李仙心想:“此处情形,恍若梦境。我莫非是看书看得入迷,梦到了吕洞之前辈?还是混沌之中,闯入某处空间?罢了,多想无益,不如直接问去。”喊道:“吕前辈?”
那男子一愕,说道:“好小子!请坐。”
李仙满头雾水,说道:“吕前辈,你竟没死?”吕洞之说道:“早死了。”
“那您怎…”李仙问道。
吕洞之说道:“自然简单,你也死了呗!”随后细细打量李仙。
见李仙毫不惶恐,又感无趣,说道:“我是入梦啦!”
李仙不解道:“你既死了,如何又能入梦?”
吕洞之说道:“正是死了,才能入梦。这涉及到一门术道,名曰‘遗梦’。”
“身死之后,唯梦遗留。流转千年,一直无处应落。你观悟石碑,某处脾性与我相投。这遗人之梦,自然落你头上。”
“你这小子,倒死撑不睡。多撑了几天,但还是睡着了。梦境便也应了。”
李仙说道:“好厉害的术道!”
“给你要不要?”吕洞之说道。
李仙摇头道:“不要。”
吕洞之骂道:“我就知道没人想要!你说说这遗梦之术,到底有何用?你若是个貌美女子,瞻仰我之风华。我遗梦落你头上,叫你为我神魂颠倒,这术道倒勉强有点用处。但你这小子,瞧得比我还俊,唉!”
“时也命也。你…这样貌,得我传承,倒也不算辱没!”
“可惜我门徒极广,却没一个能得真传。我瞧你这小子,倒是副机灵样。但能否悟得分毫,仍是渺茫。罢了,罢了…你这小子入梦来,我除了给些传承,还能做些什么?”
他细细端详李仙。
吕洞之生性浪荡,墓藏虽广,却不藏武道传承。墓藏防设不严,无甚大秘密。
偏偏“术道·遗梦”飘飘,择人而落。
吕洞之揶揄道:“有伴侣吗?”
李仙说道:“还没有。嗯…可能算有,唉,说不清楚!”想到温彩裳,此间两人依恋温存,好不快活。但温彩裳实力恢复,如何相处,实难预料。
吕洞之说道:“我毕生有三大憾事,同时也是我三大传承。你受我传承,便请尽力圆我遗憾。”
“第一憾事:术道!”
253 术道·御剑,一纸婚契
梦境氤氲,似虚似实。
古来梦中传承事迹不胜枚举。世人只道越厉害传承,必藏在更深处。吕洞之偏偏反其道而行,墓藏中虽有重宝,但却难觅武学秘籍、术道食谱…种种。
蕴藏遗梦的石碑,却设在洞外。倘若有缘,何须进墓探寻。多瞧见一眼,冥冥响应,遗梦便落了去。
“术道…你可知何为术道?”吕洞之问道。
李仙当即简言告知,述说自身理解。吕洞之诧异至极,问李仙莫非有极高明师门?因为武道学识,武人很少挂在嘴边。许多武人迷迷糊糊间,便入了武道一境,但所知不成体系。
见李仙于武道一途,已有不浅了解,遗梦难过夜,吕洞之开门见山道:“你既已知晓术道,我便不再多言。我饮天精食地华,掌握三门术道。”
“遗梦、乘风、抚鹤。”
李仙安静倾听。
吕洞之说道:“遗梦术你已清楚。徒徒便宜你这小子,再也没别用途了。术道·乘风既飞悬空中。”
“这术道搭配轻功,乘风而去,久悬空中。何其潇洒,天险地势,能阻拦我分毫?还有何处去不得?”
“至于术道·抚鹤。乃我习武初期,境界甚浅。胡吃乱饮所悟。但与『乘风』相配,便可『乘风抚鹤』,倒也十分不错。”
李仙不禁神往,又问:“如此厉害,为何遗憾?”
吕洞之说道:“我曾与七位武人,相邀前往一片海域中的岛屿。那海域巨浪滔天,尽是凶险。船只难渡,唯有飞天。”
“我与那七位好友,各寻觅渡海之法。武道、术道、珍宝奇物……极尽尝试。”
“然而终是失败了!”
李仙说道:“前辈踏鹤而行,一日千里,难道渡不过大海?”
吕洞之说道:“我抱得『乘风』、『抚鹤』等术道,毫不自谦的说,天大地大,我都能去得。便是那南阳皇朝的皇后的闺房,嘿嘿……我夜夜潜去,也无人知晓。”
“但『乘风』『抚鹤』这些术道,施展起来却极耗费精神。而海域辽阔无穷,我飞到茫茫半途,浪打风吹…精神疲竭,便只得半途终止!”
“倘若再掌握‘术道·御剑’,搭配我纯阳神剑,自有可能横渡汪洋!”
说到此处,重重一叹。
吕洞之说道:“故而我第一大憾事,是没能真正『御剑』”
李仙听得『御剑』二字,脑海中顿时浮现脚踏飞剑,杀敌千里的神迹。
吕洞之说道:“这『遗梦』之术,本该是『御剑』的,但中途出了差错,致使我抱憾终身。故而我第一大遗憾、第一大传承便是『御剑食谱』。”
李仙狐疑道:“吕前辈,倘若我也吃出个『遗梦』怎办?”
吕洞之仅是遗梦一缕,听李仙对“遗梦术”多有嫌弃,不禁心如针扎,面皮抽搐。术道一途玄奥无穷,服饮之既有半毫偏差,所悟术道都会截然不同。
心中所向,往往不得。
吕洞之说道:“我已将食谱改良,你严格依照食谱服饮,未必是『御剑』,但总归不可能是『遗梦』,唉,其时『遗梦』也不错,一些宗族势力,倒挺青睐的。”。
他双手朝白雾虚揽。竟多一卷食谱。
食谱写道:
术道·御剑。
精宝之要:地华三十六·地魁、天精三十一·天魁、人黄一十五·剑冢黄。
下方详记服饮禁忌,先后次序……种种,甚是详细。
吕洞之服用顺序为:剑冢黄、地魁、天魁。捂得“术道·遗梦”。而先服天魁,再饮地魁、再品剑冢黄才是“术道·御剑”。
然而“天精”难寻、地华难觅。吕洞之再来千百遍,也是剑冢黄、地魁、天魁顺序。
李仙说道:“吕前辈,天精、地华何其难寻。我恐怕弄不到,空有食谱,也是无奈。”
吕洞之说道:“你说得不错。地华数百年能觅得踪迹,便是幸运至极。天精更罕世不出。”
“这确实是很大难题,但你小子运道好!”
“天精我有、地华我亦有。但是…我寄存在了别处。你为我遗梦传人,这些东西都给你了。你到时去取用罢!”
李仙问道:“寄存何处?”
吕洞之说道:“天魁在星云宫,地魁在黄符山,剑冢黄却不难寻,许些修剑宗门,都有其踪迹。”
李仙心中腹诽:“这等宝物,倘若是我,我可没那心胸寄存别处。”
吕洞之似有感应,轻咳两声说道:“当时我为追求星云宫宫主,故而献媚讨好,将天魁寄存。”
李仙见吕洞之毫无架子,性情随和。自也轻松随意,笑问道:“可有追到?”
吕洞之摇头叹道:“我吕洞之潇洒无双,但总难事事如愿。可惜可叹,天妒人怨,偏偏叫那星云宫宫主对我没兴趣。”
李仙心想『御剑』术道,八字尚无半瞥。但取得舆图,已经满意。此是意外之喜,不敢再多奢求。
吕洞之说道:“至于第二大憾事。我毕生之中,门徒虽广,但无弟子得我真传。你既应我遗梦,天资如何尚且不谈,但总归有些地方,是我颇为欣赏的。”
“你需替我,尝试渡海。”
李仙坦然说道:“纵使不得前辈传承,前辈的舆图已经救我性命。日后若有机会,一定尽力效劳。然不敢保证便能渡过海域。”
吕洞之欣慰说道:
“你这态度,我很喜欢!”
谈起当年往事,说道:
“当年我八人相约渡海,全为抒发意气,尽展豪情。最后失败告终,虽甚感遗憾,但意料之中,若说伤心失望,倒也不见得。毕竟那海域凶险万分,雷鸣滚滚,又岂是轻易渡过?”
“当年渡海失败,各自带伤。聚在八仙楼饮酒,我喝得尽兴。忽然说道:‘诸位弟兄姐妹,咱们今生今世,是难以瞧见那海岛了。但后世或有天骄奇才,能了却我们未了之憾事。听闻李兄、韩兄皆招了厉害弟子,不如这般…咱们订立渡海之约。一代一代传下如何?’,另外七人都纷纷响应。”
“这般多年了,渡海之约或已作废。但我履行承诺,将此事告诉你了。你看着办罢!”
当即言说海域所在,种种细节。最后传下[五脏避浊会阳经]。
再道第三大遗憾:“唉,其实第三大遗憾,则事关道侣。我把地魁寄存黄符山,其实也是想追求一位美人。最后美人没讨到,但弄了场婚约。”
李仙拱手道:“吕前辈…当真…当真气量非常!”腹诽:“一道天精、一道地华…竟全拿去求爱了。”
吕洞之冷笑道:“嘿,你能应我遗梦,少说也是好色之徒。半斤八两,你莫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