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720节
像有一道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虽然不知道光源在哪里,却知道往哪个方向走能暖和些。
然后是周围邻县,这些其实是慎思的功劳。
他不知道玄易与林岩的打算,但知道师父与师弟很是在乎《千字文》的传播。
林岩遁走郡城后,慎思独自支撑起青华观,依旧免费为穷人治病,也借着他们让《千字文》一步步传得更远。
再然后便是灵渠郡的商人,他们带着货物走南闯北,也将《千字文》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有人将《千字文》抄在账本的扉页上,每翻一次账便读一句。
再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在南疆开始流传。
南疆是五仙教的地盘,五仙教对于传经布法不甚在意,因此没人阻止。
不过在向西边和东边传播时,就没有那么轻松。
尤其是东边,世家居多,认为《千字文》污染精神,将其列为禁书。
林岩沿着那些感觉,继续追本溯源。
每一条缘线都极其微弱,单独拎出来几乎无法感知。
可当成千上万条缘线汇聚在一起时,便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那些念诵《千字文》的人,他们的感悟与信念,因《千字文》而产生的心念波动,顺着这些缘线缓缓回流,汇聚到林岩的识海之中。
恍然间,他似乎看到了一片星海。
每一点星光都是一颗被《千字文》点亮的心,它们散落在南疆,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密密麻麻。
那些星光之间有一条条极细的光丝相连,将彼此穿透,也将他和每一点光都连在了一起。
这不是一般的联系,是渡人渡己的因果之网。
他布下的每一粒种子,都在此刻变成了他的力量。
然而这些缘线太庞杂了。
《千字文》的传播早已超出他个人的控制范围,有太多人只是机械地背诵,有太多人只是将它当作寻常的蒙学读物。
若要收拢这份缘,他必须先找到那些真正领悟了《千字文》真意的人。
林岩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乱的信息全部屏蔽,只保留那些能清晰回馈心念波动的缘线。
这些缘线的主人,才是真正理解《千字文》的人,是能助他完成度佛法的根基所在。
筛选之后,缘线的数量锐减至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但每一条缘线都比之前粗壮了数倍,心念波动的回馈清晰而稳定。
最亮的那几条缘线,分别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条,竟然指向了新城方向。
是赵季商!
林岩心念微动。
赵季商自幼师从林修远,儒学造诣在同辈中首屈一指。
他读《千字文》,读的不是识字,不是韵律,而是文中蕴藏的天地之道。
他虽从不在人前谈及此事,但他对《千字文》的体悟,绝不在任何一位当世儒者之下。
这倒是个惊喜。
另外几条粗壮的缘线,分别指向了不同方向,其中也包括京都。
这些分布在各方的缘线,正是他突破阴神境的基石。
它们以授经者为中心,彼此交织成网,将为度佛法提供源源不断的心念回馈。
而这些缘线本身,也将在度佛法被激活的那一刻,得到开悟。
一切早已在因果中注定。
他布下的种子,终将在收获的季节回馈于他。
林岩缓缓睁开眼睛。
油灯的火苗在灯罩中轻轻跳动,映照在矮几上那几张淡金色的残页上。
他已迈出了度佛法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便是要闭关将这些缘线逐一收拢,化为突破阴神境的资粮。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玄易与九筒如同两尊铁铸的门神,纹丝不动地守在静室门外。
……
数日之后,官道尽头扬起一蓬尘土。
一辆青帷马车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乾陵营地。
马车通体以乌木打造,车身没有雕饰,悬着一面小巧的青铜护符。
拉车的是一匹枣红马,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马蹄踏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一名五仙教弟子快步跑到督造府,发现林岩竟然提前出了关,正在议事厅中翻看这几日积压的文书。
突破阴神境,没有那么容易。
而在修炼过程中,林岩冥冥中感悟到了有人会来,心血来潮之下才会出关。
这便是天魂浮躁的表现。
因此更不能着急。
事缓则圆。
弟子快速禀报,说吴郡公之子求见。
林岩颔首。
这倒是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几日。
不过也正常,毕竟不是真的来当官的。
人家是走后门过来的,说是历练,其实就是来刷一刷资历。
乾陵督造府正四品,在这待上一年半载,履历上便多了一笔“参与国陵营建”的漂亮经历,往后无论是袭爵还是外放,都有足够的资本。
这种勋贵子弟,大多都是这么个路数。
林岩将文书放下,起身朝营门走去。
吴郡公虽是老牌勋贵,论品级不过从二品,但那一匣子龙鳞却不少。
多多少少要给个面子。
更何况,吴郡公的女儿是苏紫鸢,与他有过数次利益往来。
于公于私,给几分面子都是应该的。
营门口,马车已停了。
车帘掀开,一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
二十出头年纪,身量中等,略显清瘦,穿了件儒衫,外罩淡青色披风。
他站定在营门前,仰头打量了一眼辕门上那面黑底金字的督造旗帜,又整了整衣襟,站直了身子。
第444章 选址,林岩的朋友
林岩在营门内停了一步。
鬼眼无声无息地开启,幽光在瞳孔深处一闪即逝。
苏景辞周身的业力清透如溪水,善业极重,恶业几近于无。
那层淡金色的国运护体也不似赵珏那般暗沉内敛,反倒明亮而浅薄,就像一层镀上去的金箔。
有,但不厚。
而其人也文文静静,颇有礼数,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人。
林岩甚至怀疑吴郡公都没有告诉他自家的来历。
“苏公子远道而来,路上辛苦了。”
苏景辞连忙拱手还礼,动作规矩称得上一丝不苟,声音也斯文有礼:
“有劳林督造亲迎。景辞来迟数日,途中遇了场秋雨,耽搁了行程,还望督造莫怪。”
林岩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马车上。
车帘垂着,纹丝不动。
苏景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连忙解释道:
“车中是家姊。她准备在新城开几间铺子,便随我一道来了。不过她不在此处停留,直接去新城那边寻住处。”
林岩点了点头,没有上前打扰。
苏紫鸢不露面,自有她不露面的道理。
毕竟在明面上,她乃是皇子遗孀。
该避的嫌,还是要避。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营地外侧的土路朝新城方向驶去。
车帘始终没有掀开,只在马车转弯时,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那只手轻轻将帘角按了回去,动作从容而优雅。
林岩收回目光,侧身引苏景辞入营。
他一边走一边思量。
吴郡公是大虞遗族,苏紫鸢更是八素教的核心人物,一头扎进新城开店,恐怕不是做生意,而是将情报网打进乾陵新城。
他暂且压下念头,将苏景辞带入督造府议事厅,安排了文书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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