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710节
灰香袅袅升起,愿力如涓涓细流般汇聚而来,在神山上缓缓凝聚成一尊新的法身。
这尊法身尚显虚幻,不如五岳大帝那般凝实,却已有了神祇的雏形。
河伯,统领人间诸水脉。
内景中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处湖泊、每一道溪涧,都将在河伯的掌控之下,形成一套完整的水系。
之后便是忘川河神,掌管幽冥水系。
在之上,便是解厄水官大帝。
林岩缓缓睁开眼睛。
东方既白。
……
翌日清晨,九皇子赵季商的车驾抵达乾陵。
他没有带仪仗,只领了二十余名随从,其中几位是户部与工部的官员,专程来承办新城建造的具体事务。
赵季商本人身着靛蓝色官袍,外罩素色披风,风尘仆仆地从车上下来时,脸上挂着温和内敛的笑容。
“林督造。”
他走到林岩面前,依旧深深一揖,如当日般诚恳,推心置腹道:
“往后但有不妥之处,还望直言,不必顾忌我的身份。”
林岩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将他托起,笑道:
“殿下言重了。新城建造之事,还要仰仗殿下的调度。你我同级同责,何必如此客气。”
赵季商直起身,侧身指向身后一位官吏:
“这几位是户部与工部派来的员外郎,具体事务由他们承办。林督造若有吩咐,直接安排便是。”
林岩点了点头,正欲开口,目光却落在赵季商身后的另一道身影上。
那人并没有穿官袍,只着一身石青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白净清秀,眉目间带着几分懒散。
看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站在九皇子身后,目光看向不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
最重要的是,此人身上有一股极淡的熟悉感。
林岩说不上来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只觉得那人身上有某种气息,与自己曾经接触过的某个人隐隐相关。
那感觉极其微弱,一闪而逝。
可他分明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张脸。
“这位是?”林岩问道。
九皇子侧身介绍:
“屏南王赵珏,此番随我一同来乾陵历练,长长见识。”
屏南王。
三百多年前,高祖皇帝封八位宗亲为王。
八王分镇八方,各拥私兵。
即位的太宗皇帝决定削藩,于是八王联手反了,甚至打到了京都附近。
后来范家先祖力挽狂澜,镇压了八王之乱。
而建安侯也因此成为大乾第一侯,更在诸多国公之上。
八王之中,五位绝嗣,只有三支留存至今,被朝廷圈养在京城。
屏南王,便是三支遗脉之一。
孙璟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
“赵珏?说好听点是个封王,其实还不如手握实权的公侯。”
“这两百多年来朝廷都拿他们当猪养着,荣华富贵样样不缺,权力是没半点。”
“这小子我也见过几回,整天养花遛鸟,倒是个安分的废物。”
废物?
林岩心中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暗中运转轮回之力灌注于双目,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层几不可察的幽光。
他望向赵珏。
赵珏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氤氲,那是国运护体的表现,皇族宗亲皆有此相。
鬼眼之下,对方的业力极其模糊,仿佛隔着一层雾气在看画,分明有东西,却怎么也无法看清。
这是皇族到了王爷这个级别的特殊待遇。
当初他在京都中见到大宗正赵衡时,对方的业力也是这般模样。
林岩压下心中的疑窦,朝这位屏南王淡淡一笑,拱手道:
“王爷此来乾陵,穷山恶水,还望莫要嫌弃。”
赵珏拱手还礼,没有半分失礼之处,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笑意:
“林督造客气。本王不过是个闲散之人,随九殿下来长长见识,督造不必多礼。”
两人四目相接,各自微微一笑。
那张白净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谦和有礼,甚至还带着几分天真无邪的真诚。
林岩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
他没有继续深究,侧身引赵季商往里走。
赵珏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左顾右盼,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
地宫深处。
风尘子正低头查看着节点,手指不停掐算着。
姜焕则是在一旁做着记录。
“这里的交汇角度还要再调一度。”
析木伸手指向图上一处节点:
“南北互换后会有气温差,向南偏移一度,才能对冲掉这股余力。”
风尘子恍然大悟,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是恭敬。
显然与地教主的相处,学到不少东西。
接着两人便继续推演。
可惜玄地鉴不在这里,否则会轻送许多。
过了不知多久。
风尘子看着桌案上那张密密麻麻标注完毕的阵图,长长舒了口气:
“节点已精准就位,只等明日布下阵旗,大阵的骨架便算立起来了。届时新城的地基便可以按图开挖,不会再受到地气波动的干扰。”
析木没有答话,指尖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沿着新城的护城河走向,顺着河道延伸至渭水河的回湾之处,停在了天寿山西南角一处不起眼的缓坡上。
那里距离外城选址不过三里。
“这处祭坛?”
析木的手指在那处标注着“上古祭坛”的墨点上轻轻敲了敲:
“昨日我们讨论时,说把它作为东西南北两条脉络的交汇枢纽。但今日我重新推算了一遍,这座祭坛的位置太过巧合了。”
第438章 淫祠野祀,一座空坟
“巧合?”
风尘子眉头微微一动,眼中浮现出一丝不解,抬起头看向地教主。
“淫祠野祀,”地教主缓缓开口,“向来屡禁不止。”
风尘子微微颔首。
他明白析木的意思。
这件事与上古的神魔统治脱不开关系。
在那个年代,神魔行走于世间,抬手便山崩地裂,低眉时万物俯首。
百姓无知,见到如此强大的存在,天然便充满敬畏。
那种敬畏深深刻进骨血,如同野兽生来便怕火。
即便神魔统治已结束了数千年,大乾立国也有三百余年,可骨子里的东西,终究不是几道政令就能改变的。
大乾虽明文规定不准祭祀野神,违者轻则罚款,重则充军,可民间自发建造的庙宇依旧屡禁不止。
村头巷尾,山脚河边,总能看到一两座不起眼的小庙,供着某位山神或者河神。
百姓遇了旱涝瘟疫,第一反应不是去衙门报官,而是偷偷去庙里烧炷香。
这种事,抓不完也禁不绝。
析木摩挲着地图:
“可这座祭坛的位置太巧了,大阵启动之后,所有地气都要经过此处周转。”
“若有人在此处动了手脚,整座乾陵的风水根基便会被连根拔起。”
“届时受损的不仅是陵寝,还有新城,乃至方圆百里的地脉都会受到污染。”
污染。
这两个字让风尘子的面色微微一凝。
寻常人或许不理解这两个字在风水之道中的份量,但他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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