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614节
五仙居弟子回道:
“说是让他去北原做州牧,戴罪立功。北原那地方,苦寒之地,蛮族横行,去了就是九死一生,但好歹是条活路。”
他顿了顿,又道:
“另外,那个勾结蛮神的储子羽,被判了诛十族。大乾立国以来头一遭。”
林岩沉默了片刻。
诛十族。
大乾的律法,谋逆大罪最多诛九族。
十族,加上门生故旧,这是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储子羽当初为了对付五仙居,不惜与南荒蛮神勾结,后来被人教主提着进京,也是一直被关押着。
如今判决下来,意味着这件事彻底定性了。
而姜明渊被放,储子羽被诛十族……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味道就不一样了。
林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深。
姜明渊是国丈之孙,国丈是法家的代表。
储子羽是世家子弟,世家多与儒家亲近。
一个被放,一个被诛。
这场儒法之争中,法家已经大获全胜。
皇帝在向天下人表明态度……他站在法家这边。
就是不知与傅流芳入京有没有关系。
林岩正想着,这名弟子又道:
“对了,林师兄,外面还有人找您。”
“谁?”
“九殿下和十公主。”
林岩一愣。
他们来靖安司做什么?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两个人影出现在值房门口。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九皇子赵季商。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看起来乖巧懂事。
应该就是十公主赵露月。
赵露月跟在赵季商身后,一双大眼睛却四处乱转,好奇地打量着靖安司的一切。
每一件奇特的东西都能让她眼睛一亮。
林岩抱拳行礼。
“臣林岩,见过九殿下,见过十公主。”
赵季商还了一礼,面色温和。
“林典狱不必多礼。冒昧来访,打扰了。”
赵露月也跟着福了一礼,声音清脆:
“林典狱好。”
礼毕,她立刻凑到林岩身边,仰着头,一脸期待。
“林典狱,能带我去看看大狱吗?听说靖安司的刑具比刑部还要恐怖!”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中满是兴奋,仿佛在说一件很好玩的事。
赵季商的脸色微微一沉。
“月儿,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赵露月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道:
“九哥,我错了。你先忙,我不急。”
她退后两步,老老实实地站在赵季商身后,但那双大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门外瞟。
赵季商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林岩,抱拳道:
“此次来找林典狱,是希望你能去劝慰一下老师。”
林岩一愣。
老师?
随即他反应过来。
赵季商的老师,正是大儒林修远。
“林师?他怎么了?”
赵季商也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林典狱不知?”
“知道什么?”
林岩有些不解。
赵露月却忍不住了,从赵季商身后探出头来,快言快语地道:
“姜明渊用棋盘打死了林修远的孙子,你连这都不知道?当初可是轰动了整个京都!”
林岩心中一震。
姜明渊打死了林修远的孙子?
这事他听说过。
姜明渊曾经犯下过大错,打死了一个人,结果一点事都没有,只是被罚出京城为官,去了云梦州。
但他一直不知道,被打死的那个人,竟然是林修远的孙子。
原来如此。
林岩的脑海中,许多碎片开始拼凑在一起。
林修远是太史令,负责记录气运金龙的点点滴滴,是运朝不可或缺的职位。
如此重臣,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便被贬谪为了兰台编撰。
这可是堂堂一位大儒,当时看来极其的不合常理。
但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打死林修远孙子的,是国丈之孙姜明渊。
国丈姜崇古,如日中天,深得皇帝器重。
他的女儿是姜贵妃,外孙是三皇子,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一个太史令,再重要,也重不过国丈。
而且害怕林修远记恨朝廷,还将其贬谪,卸下了太史令一职。
当真是逮着一个人欺负。
若非怕连累林家,恐怕林修远早就辞官回家了。
林岩沉默了片刻,问道:
“即便如此,我又如何能劝慰林师?”
赵季商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因为你与幼安有些相像。”
林岩愣住了。
与林修远的孙子相像?
赵季商继续道:
“幼安天资卓绝,不到弱冠,便已立心。是老师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林家未来的希望。结果却因为些许口角之争,枉送了性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悲悯。
“可悲,可叹。”
林岩没有说话。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当初在兰台藏书楼,林修远会对他释放善意。
为何一个大儒,愿意指点一个素不相识的五宗弟子。
为何林修远会特意推荐他去看《九序心法》和圣君笔记。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特别的天赋,而是因为他长得像林修远死去的孙子。
仅此而已。
这个认知,让林岩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当初在林府,林修远看着他时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欣赏,有慈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他当时只觉得奇怪,却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赵露月在一旁义愤填膺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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