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604节
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连林岩走近都没有察觉。
而他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以玉簪束起,一丝不苟。
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几分书卷气,却又不失贵气。
他的皮肤很白,不像寻常男子那般粗糙,反而像是养在深闺中的读书人。
第379章 九皇子,子鼠的真实身份
此时他正低头看着一卷书,神情专注,嘴角微微上扬,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
林岩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年轻人抬起头,看见林岩,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示意,面带微笑。
林修远也抬起头,看见林岩,放下竹简,笑了笑。
“小友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中多了几分亲切。
林岩抱拳行礼。
“林师。”
林修远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然后他看向那个年轻人,目光中带着几分慈爱。
“殿下,这位便是老夫提过的林岩,如今乃是靖安司刑狱处典狱。”
他又看向林岩,语气正式了几分。
“林典狱,这位是九殿下。”
林岩心中一动。
九皇子,赵季商。
他听说过这位殿下。
当今陛下第九子,生母是普通宫人,在众多皇子中不算出众,也不受宠。
但他出名,完全是因为他喜欢儒家思想,成为了一名儒修。
在大乾,皇子可以习武,可以炼神,可以修道修佛,却很少有人成为儒修。
因为儒修要立志。
儒家修行,至第四境大儒,需开文脉、凝文胆、聚文心。
每一位大儒踏入此境时,皆需立下毕生志向,此谓立心,也叫立志。
志向越大,准则越高,所获得的力量与日后所能达到的上限便越强。
但践行之难也呈几何倍增。
一旦违背本心,便会文胆碎裂,文心崩毁,修为尽丧。
而这往往也与皇家所为背向而行。
尤其是当今皇帝推行法家,打压儒家。
一个皇子若是成为儒修,就等于公开与皇帝唱反调,等于自绝于皇位。
所以,赵季商选择成为儒修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与皇位无缘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与几位兄弟姐妹关系都非常好。
一个没有威胁的皇子,谁都会给几分面子。
外面流传他太过懦弱,不务正业,整日只知道读书。
但林岩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能在法家受宠、儒家被打压的时代,坚持自己的选择,这份勇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更何况,即便林修远被皇帝贬谪,他依旧坚持来向其求学。
这份坚持,这份眼光,岂是“懦弱”二字能概括的?
林岩抱拳,躬身行礼。
“臣林岩,见过九殿下。”
赵季商站起身,还了一礼,动作不紧不慢,从容有度。
“林典狱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书卷气,不紧不慢,听着很舒服。
“林师常提起你,说你虽出身五宗,却有儒者之风。”
林岩看了林修远一眼。
林修远笑了笑,没有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赵季商又道:
“林典狱来此,想必是有事请教林师。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朝林修远行了一礼,动作恭敬而自然。
“林师,弟子先告退了,改日再来请教。”
林修远点了点头。
“殿下慢走。”
赵季商又朝林岩点了点头,转身沿着长廊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背影挺拔而从容。
林岩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点头。
这位九殿下,确实与寻常皇子不同。
没有架子,没有傲气,待人接物如春风拂面。
赵季商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林修远的声音响起。
“坐吧。”
林岩收回目光,在林修远对面坐下。
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茶是上好的春锦,号称一片春茶一缎锦。
汤色碧绿,香气清幽。
林修远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林岩双手接过,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弥漫,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林修远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慈爱。
“小友今日来,可是为了《九序心法》?”
林岩也不意外,点了点头。
“林师慧眼。弟子修炼多日,始终不得其门。尤其是‘心即宇宙’这一关,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
林修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上来便参悟心即宇宙,小友未免有些好高务远了。”
他的语气不重,但话中的分量却不轻。
林岩没有辩解,只是道:
“请林师指点。”
林修远放下茶杯,看着他。
“先将你的理解说与我听。”
林岩便将他对《九序心法》的理解,一一道来。
包括他想要逆炼此法的想法,包括他修炼颇杂、需要一门心法来统摄全局的困境。
他隐去了内景天地和敕封众神的具体情况,只说是“修炼了几门不同的功法,力量庞杂,难以统一”。
林修远听完,沉默良久。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林岩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秋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竹叶的清香,吹得亭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许久,林修远忽然笑了。
“小友的悟性,当真让老夫惊叹。短短时间,竟然对《九序心法》有了如此深刻的理解。”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而立,望着湖面。
湖面上,几尾锦鲤正在争食,激起一圈圈涟漪。
“《九序心法》本是一部尝试之作。那位先辈天马行空,想法大胆,但终究未能真正实现‘心即宇宙’。”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写下了这部功法,却未能走到最后一步。所以这部功法,严格来说,是一部未完成之作。”
林岩听着,若有所思。
林修远继续道:
“小友的问题,不在于如何达到‘心即宇宙’,而在于如何让‘心’真正成为这个宇宙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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