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374节
雷鹰想说什么。
储子羽没有回头。
他只是摆了摆手,那动作极轻,却带着拒绝。
“都退下。”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
“本官要静一静。”
雷鹰止步。
他立在府门外的石阶下,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
身侧,另一名不更副镇守使低声道:
“储大人这是……”
雷鹰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
良久。
他叹了口气。
“希望储大人别做傻事。”
……
储子羽穿过回廊。
他的步伐很稳。
穿过假山,路过池塘,最终走进了书房。
“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对守在门外的长随道。
长随躬身应是。
储子羽关上房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
窗棂透入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那幅《南疆舆图》上。
舆图上,五仙山的位置被他用朱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那是他三年前刚赴任时画下的。
那时他意气风发,指着这个圈对幕僚说:
“制衡五宗,当从此处着手。”
三年了。
那个圈还在。
而他已不是三年前的他了。
他缓缓转身,走到书架前。
他抬手,按住第三层第七格。
咔嗒一声轻响。
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封请柬。
通体漆黑,触手冰凉。
他记不清这封请柬是何时出现在他枕边的。
只记得那夜无星无月,他从梦中惊醒,便发现它静静躺在那里。
他没有声张。
没有告诉任何人。
甚至没有打开过它。
关于那场梦,他同样选择压在心底。
此刻他站在暗格前,望着那封请柬。
暮色渐沉,书房的轮廓一点点被黑暗吞没。
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良久。
他伸手,取出那封请柬。
他打开书案上的砚台,研墨。
墨是贡品松烟,研开时墨香清冽。
他提笔。
笔尖蘸饱浓墨,悬于请柬之上。
他停顿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窗外暮色已尽。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一盏灯,一砚墨。
他终于落笔。
“本大人答应了。”
笔锋沉稳,墨迹均匀。
他写完了,搁下笔。
然后,他看见请柬上,那五个字如同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走,墨迹一丝丝渗入漆黑纸面,最终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
请柬中央,缓缓浮现一行新字。
那字迹与他所写的完全不同——古朴、幽深、如古碑拓印。
“必不会让你失望。”
储子羽望着那行字。
灯火摇曳,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将请柬收入袖中。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
“破釜沉舟,势在必行。”
……
鬼仙峰,弟子居所。
林岩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流转如潮。
距演武台一战,已过去三日。
那日他被抬回房间时,浑身浴血,肋骨断了三根,左臂尺骨有裂纹,经脉多处撕裂。
任谁看了,都道他至少要将养半月有余。
可此刻,他赤裸的上身已不见任何伤痕。
肌肤光洁如新,只在左臂处隐约残留一抹淡红。
那是骨茬愈合后最后一丝痕迹,再过些时日便会彻底消散。
无漏金身三重圆满。
气血第九变大日。
这两者叠加带来的恢复力,远超常人想象。
那一战,济漳的攻击确实凶悍。
即便有莲花印与不动如山挡下了大部分力量,余波也足以重创寻常先天。
可他的身体,早已不是“寻常先天”的范畴。
那些足以让普通人卧床数月的伤势,在他体内,不过是一场消耗战。
消耗的是气血,是真气,是底蕴。
而丹药,恰好又补足了这些。
林岩垂眸,内视己身。
青华续骨丹虽名续骨,却也增补元气。
药力在体内流转,温养着每一处细微的损伤。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愈合的肌体,沉入更深处。
丹田之中,真气如潮汐般缓缓涨落。
先天后期。
这个境界,他已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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