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369节
没有人拦他。
慧智立在原地,望着师弟渐行渐远的背影,沉默片刻。
他转身,对着玄枵与玄易再度一礼。
“大典之日,贫僧会再来。”
他没有再看那空无一人的演武台。
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转身,迈步。
灰布僧袍的下摆拂过山道青石,很快消失在松涛深处。
五仙山,重归寂静。
储子羽站在原地,望着两个和尚远去的背影。
风过山道,卷起几片落叶,又缓缓落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满腔的算计、期待、兴奋,此刻都像那落叶一样,轻飘飘的,没有分量。
他期盼两宗开战。
他期待五仙教吃亏。
他想象过无数种结局……玄易被逼发誓后的狼狈,慧明盛怒下的冲突,林岩被济漳斩于台下的惨烈。
他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大佛寺退了。
不是溃退,不是惨败。
是慧智大师亲自前来,坦诚道歉,以戒律堂首座之尊,担保两宗不生嫌隙。
是慧明真身境大修士,最终只是深深一礼,沉默离去。
是济漳。
那个战力堪比通玄、佛魔双修、曾屠过城的济漳……
被一个先天后期的年轻人,以失传百年的红莲业火,燃尽多年的业,化作飞灰。
五仙教赢了。
赢得很干净。
而他储子羽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官服。
那绣着云雁的四品官服,料子是大内贡品,针脚细密工整。
此刻被山风吹得微微皱起,竟有些可笑。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赴任到南离州时。
那时他站在州牧府的书房里,对着舆图指点江山。
南疆十州,五仙为首。
他要制衡。
他要立功。
他要让皇帝看到,储家这一代,有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能臣。
那时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
那时他觉得自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那时他觉得,五仙教再强,也只是地方宗门。
他是朝廷命官。
他有整个大乾王朝做后盾。
他有什么好怕的?
可此刻,他站在五仙山下,山风拂面,松涛如海。
他忽然觉得,那一切,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抬起头,望向山巅那隐没在云雾中的殿宇。
雾很浓。
他看不清那殿宇的轮廓。
他只能看到一片茫茫的白。
他低下头,对着玄枵的方向拱了拱手。
他不知道玄枵有没有看他。
他不敢抬头确认。
他只是低声道:
“下官告退。”
没有人回应他。
储子羽转身。
他沿着山道,一步步向下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
他努力维持着一州之牧应有的从容。
可他的背影,落在雷鹰眼中,比来时更弯了三分。
雷鹰沉默片刻。
他对玄枵行了一礼,转身跟上。
山道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最终,被松涛吞没。
林岩还跪在演武台上。
他没有站起来。
不是不想,是站不起来。
方才那一战,他压榨了每一分罡气,动用了每一分心力。
金刚印碎了,镇岳刀脱手,肋骨断了三根,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的丹田几近干涸,经脉隐隐作痛。
可他依旧跪在那里,脊背挺直。
不是因为骄傲。
是因为他身后,站着五仙教。
玄枵选择站在他这边,他便不能让五仙教在人前低头。
诸多弟子立在台下。
他们静静望着台上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
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只剩下钦佩。
济漳虽不是真正的通玄,但毕竟堪比通玄,更是佛魔同修。
结果他还是输了,这一输,连命都搭上了。
恐怖如斯。
林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云海上,太阳正当午。
如日中天。
……
第286章 神秘人,慧明的选择
五仙教神脉弟子们几乎是同时冲上台去的。
他们方才还屏息凝神,攥紧拳头,为这位鬼教主门下的年轻师兄捏一把汗。
此刻战斗结束,那股紧绷的弦骤然松开,便再也顾不得什么尊卑内外了。
“慎虚师兄!”
两名神脉弟子一左一右架住林岩的手臂,触手便觉他整条小臂都在细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脱力。
一名人脉弟子蹲下身,手指搭上林岩腕脉,凝神片刻,紧皱的眉头略松:
“真气近乎枯竭,经脉有多处轻微撕裂,肋骨断了三根,左臂尺骨有裂纹……”
他边说边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葫芦,倒出三粒龙眼大小的丹丸。
丹丸通体碧青,表面有细密金纹流转,药香清冽如雨后竹林。
“青华续骨丹。”有人认出这丹药,低声道,“人脉的珍藏,对外作价三千功勋一粒。”
那名人脉弟子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只是将丹丸递到林岩唇边。
林岩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弟子被这目光一扫,竟有些局促。
他是人脉真传,入教十二年,见过不少所谓“天才”。
有些人得了传承便目中无人,有些人被师长夸几句便飘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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