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355节
“惭愧,让大长老失望了,此次我等奉命蛰伏,伺机而动,却因意外暴露,未能完成嘱托,反折损了人手,误了大事。”
他以为水元子是来问责的。
然而,水元子脸上却并未露出任何不悦或责怪之色,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白教主言重了。世事难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暴露与否,有时并非人力所能完全掌控。些许挫折,何足挂齿?”
白教主闻言一愣,有些意外于对方的态度:
“大长老的意思是……?”
水元子抚须微笑,目光扫过白教主略显狼狈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地上的残尸:
“老夫的意思是,计划……照旧。老夫并不准备因为这点意外,就放弃对付五仙教。”
“什么?”白教主眉头紧皱,怀疑自己听错了,“大长老,我等已然暴露行踪,打草惊蛇,恐怕此刻五仙教早已加强戒备,甚至可能布下陷阱。此时再行动,是否……”
“那又如何?”水元子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话,笑声中带着几分睥睨与豪气,“知道又如何?”
“老夫本来也没指望这点小把戏能完全瞒过玄枵那老狐狸的眼睛。”
“暗的不行,就来明的!大典之日,五仙城必然群雄汇聚,龙蛇混杂,那才是真正的好时机!”
白教主心中惊疑更甚,忍不住提醒道:
“大长老,五仙山乃是五仙教经营数百年的老巢,底蕴深厚,阵法重重。”
“尤其那位神教主玄枵,在五仙山范围内,借助香火愿力与地脉之势,足以爆发出不逊于真身境的战力!您老人家虽修为通天,但若要正面硬撼……”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单凭水元子,想在五仙教的主场对付玄枵,胜算恐怕不大,甚至可能吃亏。
水元子听了,不仅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些,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
“白教主,你当真以为……老夫仅凭自己,就敢去捋五仙教的虎须?还是在他们的家门口?”
白教主瞳孔骤然收缩,失声低呼:“难道您背后……还有人?”
水元子微微颔首,肯定了白教主的猜测,但随即又卖了个关子:
“确有高人暗中筹谋。不过,此人身份特殊,牵涉甚广,在时机未到之前,请恕老夫还不能告知详情。”
“白教主只需知道,此次行动,绝非我等孤军奋战即可。”
他这番话,既安抚了白教主因失败而产生的动摇,又抛出了一个更大的后台,吊足了白青两人的胃口。
白教主与青教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如果真有更强的势力或存在在幕后推动,那或许……真的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水元子忽然脸色一肃,扭头看向身后一直低眉顺目的柳如烟,沉声呵斥道:“如烟!”
柳护法娇躯微微一颤,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道:“弟子在。”
“此次五神教玄教主陨落,虽非你直接造成,但若非你在南离郡泄露行藏,惹出事端,引来不更与五仙教之人,后续之事或许不会发生。”
水元子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虽是我神水教护法,但此事因你而起,总要有个交代。”
柳如烟脸色一白,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看到水元子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终究没敢出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我神水教护法。”
水元子挥了挥手,语气决绝。
“大长老!我……”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愕、委屈与不甘。
被逐出神水教,对她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失去靠山,往日仇家绝不会放过她。
水元子却不再看她,转而面向白教主,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歉意”与“诚意”:
“白教主,此次我神水教管教不严,连累贵教损失一位教主,老夫深感歉意。”
“这柳如烟,虽有过失,但一身水行修为尚可。若白教主不嫌弃,便让她加入五神教,供你驱使,戴罪立功,权当是老夫的一点赔礼,如何?”
白教主眼神闪烁,瞬间明白了水元子的用意。
这哪里是赔罪,而是变相的安插眼线,甚至见五神教没落,存在了吞并的想法。
但他此刻正缺人手,柳如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忠诚度……自有手段掌控。
虎有吞人意,人亦有弑虎心。
他略一沉吟,便对着水元子抱拳道:
“大长老言重了。既是误会,解开便好。大长老美意,白某却之不恭。如此,便多谢大长老了。”
“白教主客气。”
水元子捋了捋胡须,脸上重新浮现笑容,似乎对白教主的“识趣”很满意。
他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关于后续联络与大典之日的安排,便不再停留。
对着白教主与青教主微微颔首,随即周身水光一闪,连同身后的众人,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山谷中,只剩下白教主、青教主,以及神色复杂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柳如烟。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柳如烟咬了咬嘴唇,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整理了一下仪容,朝着白教主盈盈一拜:
“属下柳如烟,多谢白教主收留。从今往后,愿为教主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教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其内心。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道:
“既入我五神教,便要守我教的规矩。过往之事,暂且不提。日后表现,自有分晓。”
“属下明白。”柳如烟低头应道,姿态放得极低。
白教主目光冰冷地在柳如烟身上停留片刻,随即收起那副审视的姿态。
他深谙御下之道,尤其是在邪教之中,恩威并施,利益捆绑,才是维系忠诚的不二法门。
“既然大长老将你交予本座,你也愿意效力,那便是我五神教的人了。”
白教主声音清冷:
“我五神教五行对应五脉,如今玄水一脉暂缺。柳如烟,从今日起,你便暂代玄教主之位,执掌教中水行事务。”
柳如烟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本以为能有个容身之处已是侥幸,没想到竟能一跃成为一脉之主,哪怕只是“暂代”。
白教主话音未落,继续抛出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承诺:
“此次五仙城之事,若能立下大功,本座不仅让你坐稳这玄教主之位,便是将这玄石赏赐于你,助你彻底执掌水行真意,也未尝不可。”
说着,他抬手凌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劲力透入地上玄教主那半具焦黑残尸的肾脏位置,微微一引。
咻!
另一半玄石,便从那残躯中飞出,落入白教主掌心。
虽只有一半,但其天然蕴含的水行本源依旧浓郁。
那强大的道韵波动,令近在咫尺的柳如烟呼吸都为之一窒,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灼热。
这对主修水行功法的她而言,诱惑力无以复加。
“属下柳如烟,叩谢教主大恩!”
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诚挚”:
“属下必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以报教主知遇之恩!定为我五神教,夺回失落的至宝,洗刷今日之耻!”
这番话,或许有几分真心被利益激发的感激,更多恐怕是顺势而为的表演。
但在邪道之中,态度本身往往比虚无缥缈的“真心”更重要。
起码此刻,柳如烟的姿态无可挑剔。
白教主对她的“忠心”表态不置可否,只是将手中的半块玄石随意掂了掂,并未立刻交给柳如烟,而是重新收了起来。
画饼要画,但真正的“饼”得等事成之后。
他淡淡道:“起来吧,记住你的话便可。”
“是!”柳如烟恭敬起身,低眉顺眼地站到一旁。
“此地已不安全,不宜久留。”
白教主看了一眼地上玄教主那无人理会的半具残尸,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或伤感,只有一片漠然。
说罢,他当先化作一道剑光,朝着与五仙城相反的方向掠去。
青教主一言不发,周身腾起青色气流紧随其后。
柳如烟看了一眼那具冰冷残骸,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也周天元气,跟了上去。
三道光影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半具焦黑尸体,静静躺在冰冷的石头上,逐渐被夜露打湿。
没有人为其收殓,没有人为其哀悼,甚至连多看几眼的兴趣都欠奉。
这便是邪道最赤裸裸的现实。
有用时,你是高高在上的教主,是值得拉拢的人才;
无用或失败时,你便只是受人宰割的人材。
白教主甚至懒得做一做“痛惜下属”、“厚葬同伴”的表面功夫。
在座的谁不知道谁?
何必立那虚伪的人设,徒惹人笑。
……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谷重归死寂。
不远处,一片毫不起眼的小小水洼,水面忽然波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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