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329节
不再是单一的黄泉路,而是更加光怪陆离的地府景象的投射。
他仿佛化身万千鬼魂中的一员,需要亲身经历轮回。
或被鬼差呵斥牵引,于孽镜台前照见生前光影,在判官殿前聆听审判,甚至还体验了某层地狱的短暂煎熬……
一切如同走马观花,却又真实无比,试图混淆他的自我认知,让他沉沦于这轮回之中。
这便是第三关的凶险——轮回幻境!
并非真实的轮回,而是摄魂印根据闯入者神魂信息,结合幽冥规则显化的模拟轮回。
目的便是考验传承者能否在轮回迷障中保持真我,不忘初衷。
一旦迷失,神魂便可能永远困在这无尽的幻境轮回里,直至消散。
林岩紧守心神中一点清明,同时不断强化自身“穿越者”的特殊认知,以此作为锚点,抵抗着幻境一波波的同化。
幻境流转,最终他随着无数鬼魂,来到了一条浑浊汹涌、不见尽头的大河之畔。
河上,架着一座古旧残破的石桥。
桥头,立着一块残碑,上有古字——奈何。
奈何桥!
河对岸,雾气缭绕,仿佛便是轮回转生之口。
无数鬼魂走上桥,接过桥头一个模糊老妪递来的浑浊汤水,一饮而尽,随即眼神彻底空洞,浑浑噩噩地走向对岸,身影逐渐消失。
轮回的终点,忘却一切,重入轮回。
林岩也身不由己地被洪流裹挟着,踏上了奈何桥。
桥身摇晃,下方浑浊河水翻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嘶嚎。
阴风阵阵,带着销魂的力量。
他一步步走向桥中央,那个递汤的模糊老妪幻影,已然近在咫尺。
对方缓缓抬起手,一碗浑浊的汤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喝下它,忘却前尘,了断因果,投入轮回……这是幻境设定的终点,也是最大的陷阱。
就在林岩心神受到那碗“孟婆汤”吸引时,脑中突然响起一段音乐。
“三魂灭……”
他眼前的孟婆也渐渐变得真实起来。
这哪里是孟婆,不是前世看过一个小品中的形象。
他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瞬间清醒。
他猛地抬头,只见奈何桥上方,那灰蒙蒙的幻境天穹,不知何时,竟悬浮着一方印台,正是摄魂印。
它似乎一直在等待,等待着传承者能从迷障中醒来。
“大胆!何方神圣,竟敢擅闯轮回重地,扰乱秩序?”
无数鬼差凭空凝聚,面目狰狞,手持哭丧棒、锁魂链等法器,发出阵阵咆哮,齐齐朝着林岩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悬浮于天穹的摄魂印,猛地光芒大放。
它散发出一股吸力,将林岩摄走,化作一阵流光,飞速远离地府。
林岩只觉天旋地转,无数地府建筑都化作了星星点点。
一道背影突然显现。
而在他腰间还挂了枚仙符,与林岩从上尸神那里获得的那枚一模一样。
……
外界,鬼仙峰顶,祭坛之前。
时间似乎只过去了短短几息。
众人只见玄易的手掌按在摄魂印上后,身体便微微一颤,随即双目紧闭,气息变得幽深难测。
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唯有印台上纹路流转不息。
玄枵神色凝重,紧紧盯着玄易和摄魂印,不敢有丝毫松懈。
储子羽州牧及其属官则屏息凝神,心中各自盘算。
突然!
那一直静静躺在祭坛上的摄魂印,本体猛地绽放出一圈强烈的幽黑光芒。
光芒中,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游龙,急速盘旋。
紧接着,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静静藏在玄易怀中的那枚仙符,竟自行从玄易道袍内飞射而出。
化作一道淡金色光芒,径直没入了摄魂印之中。
“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符箓?哪里来的符箓?”
祭坛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几名神脉长老面露骇然,储子羽更是瞳孔收缩,差点失态叫出声。
他虽不知那淡金色符箓具体是何物,但能自行飞动、并与摄魂印产生反应的,绝非凡品。
这玄易道长身上,竟还有如此重宝?
旁边一位神脉长老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似乎想伸手触碰玄易,将其唤醒。
“住手!!”
玄枵一声厉喝,声如炸雷。
他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目光死死锁定在摄魂印与玄易身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谁都不要碰他!此刻他神魂正与摄魂印深度勾连,处于传承最关键的时刻!”
“外力干扰,稍有差池,他便会彻底迷失在印中轮回,神魂俱灭,再也回不来!”
那长老被喝止,冷汗涔涔而下,连忙退后。
储子羽见状,眼珠一转,脸上迅速换上一副沉痛惋惜的表情,上前半步,对着玄枵躬身道:
“神教主……还请节哀顺变。看来……唉,天不遂人愿,玄易道长他……怕是……”
他想说“怕是失败了”,甚至可能遭遇不测。
毕竟传承异变,莫名符箓闯入,怎么看都不是好事。
若是这玄易失败甚至身死,对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他话未说完,玄枵冰冷的目光便如刀锋般扫了过来。
“储大人,”玄枵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传承尚未结束,摄魂印异动,未必是坏事。现在言败,为时过早!”
第262章 忽悠仙人,鬼仙传承
此言一出,储子羽脸上那副刻意装出的沉痛惋惜之色瞬间僵住,随即变得精彩纷呈。
他连忙躬身,语气急促地找补:
“神教主明鉴!下官……下官绝无此意!下官只是忧心玄易道长安危,一时口不择言,还请神教主……”
“够了。”玄枵冷冷打断他,目光甚至没有从祭坛中央挪开,“不必在老夫面前演这些虚情假意的戏码。”
“你那点心思,在场诸位都心知肚明。”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近乎撕破脸皮。
储子羽身后几名属官脸色顿时涨红,又羞又怒,却慑于玄枵的威势与五仙教的地盘,敢怒不敢言,只得将头埋得更低。
而周围那些五仙教的弟子、长老们,反应更是直接。
几位年长的长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根本没听见这边的对话,但那份无视本身已是一种态度。
一些年轻气盛的弟子,更是毫不掩饰地直勾勾盯着储子羽一行人,脸上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嫌弃,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苍蝇。
玄枵懒得再理会脸色变幻的储子羽。
他虽然同样为突发的异变心惊不已,但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林岩与九筒依旧气息平稳,并无任何神魂受创或失控的迹象,心中便稍微安定了几分。
这至少说明,玄易此刻虽然陷入未知变故,但并未遭遇最凶险的即时反噬。
他重新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祭坛上。
储子羽站在原地,进退维谷,恨不得立刻拂袖而去,免受这当众羞辱。
但他深吸几口气,终究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鬼脉传承是五仙教百年大事,更是陛下千叮万嘱要他“看好”的关键动向。
即便再难堪,他也必须亲眼看到结果,获得第一手情报。
个人的一时颜面,与皇差重任相比,确实不值一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深沉,只是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
……
林岩被摄魂印的光芒包裹着,穿梭在这片时空之中,极速离开。
周围景象飞速倒退。
突然,摄魂印骤然停下,甚至传递出一丝战栗与恐惧。
林岩心神一凛,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的甬道尽头,不知何时,已然无声无息地……矗立着一道背影。
那背影并不显得如何高大,甚至有些清瘦,穿着一袭样式极其古朴的淡青色长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时空甬道的绝对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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