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302节
旋即想起,石川县不更统领赵铁山曾给过他一封推荐信,言及其有一位远房族叔在州城担任要职,名唤赵文景,若遇难处可寻其相助。
没想到今日在此遇见。
“贫道玄易,见过陈大人,赵司马。”林岩操控玄易还礼,神色平静,“陈县令信中谬赞,贫道愧不敢当。石川之事,乃分内之举。”
“道长过谦了。”陈思礼笑着请林岩入座,亲自斟茶,“文远在信中,对道长推崇备至,言若非道长力挽狂澜,石川恐生大乱。”
“此乃活民无数之功,陈某代族侄,再谢道长。”
说着,他竟又主动敬了林岩一杯。
赵文景也道:
“铁山那小子,也在给我的信中提及道长,若非道长,他早已身死。言道长有古侠之风,修为高深,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一番客套寒暄,气氛融洽。
陈思礼言辞恳切,感谢林岩对族侄的相助。
赵文景也因赵铁山的关系,对林岩颇为亲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思礼忽然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包间临街的雕花木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
顿时,一阵略带脂粉香气的暖风与隐隐约约的婉转歌声飘了进来。
窗外正对街面,对面是一家门庭若市的三层楼阁,灯火璀璨,装饰极为华丽。
朱门之上悬挂着“凝香苑”的鎏金匾额,进出的皆是衣着光鲜的男子,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赫然是一家高级青楼。
陈思礼指着对面的“凝香苑”,转头看向林岩,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道长可知,对面这生意火爆的凝香苑,是谁家的产业?”
林岩顺势望去,摇了摇头:“贫道方外之人,对此不甚了解。”
陈思礼哈哈一笑,声音却压低了几分,从容自若:
“这凝香苑,开业其实不过半年有余,却一举成为我云梦州城最炙手可热的销金窟,日进斗金,羡煞旁人。它啊……背后的东主,便是那神水邪教!”
神水教!
林岩眼神骤然一眯!
陈思礼这话,看似闲聊指點风月,实则意有所指,信息量极大。
其一就是告诉他,官府对州城内邪教的产业、据点,并非一无所知,而是了如指掌。
这“凝香苑”明目张胆开着,官府却不动它,显然是想要钓大鱼。
其二,陈思礼特意点明给他看,是一种无声的展示,意在告诉他:邪教的动向,至少在州牧核心圈子眼里,并非秘密。
这既是一种实力的彰显,或许也是一种……提醒或警告?
其三,选择在此地宴请他,并将对面青楼指给他看,是否意味着这次会面本身,也处在某种监视或观察之下?
或者说,他这几日的动静都在官府眼皮子底下?
林岩心念电转,面上却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恍然”,随即化为沉静:
“原来如此……陈大人明察秋毫,贫道佩服。”
陈思礼看着林岩平静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缓缓关上了窗户,隔断了外面的喧嚣。
他坐回座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但话里的分量却更重了:
“道长是明白人。州城近日,风雨欲来。有些虫子,总觉得天黑了自己就能蹦跶得欢。却不知,这云梦州的天,到底是谁在撑着。”
他举杯,对着林岩示意:
“道长有功于地方,便能有功于当下。望道长……能看清大势,择善而行。”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林岩知道,这不仅仅是感谢宴,更是一次来自官府的警告。
告诉他,州牧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大人放心,贫道知道该如何做。”
“喝酒喝酒,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第245章 落子,乱起
雅间内,陈思礼含蓄提点,气氛微凝。
林岩操控玄易,饮尽杯中酒,心中却将州牧姜明渊的信息过了一遍。
姜明渊,栖霞郡姜家子。
姜家本来只是郡级世家,却因姜明渊祖父而一跃成为大世家。
一切只因他的姑母,入宫为妃,颇得圣宠,其祖父一跃成为国丈。
更难得这位国丈并非庸碌之辈,手腕高超,如今在朝堂之上已能与当朝丞相分庭抗礼,实为姜氏擎天之柱。
姜明渊本人更是天纵之才,年少成名,科举一举夺魁,高中状元。
曾当廷立誓,要辅佐君王,报效大乾,令国运金龙突破九十丈,缔造前所未有之盛世。
此后仕途可谓平步青云,意气风发。
然而,数年前,因朝堂政见之争,与一位同僚发生激烈争执。
据传争执中,姜明渊盛怒之下,竟失手以棋盘将对方打死。
此事震动朝野。
但最终,姜明渊仅被贬至这偏远却重要的云梦州担任州牧。
要知道他打死的还是一位大儒之孙,足见姜家势大。
面具情报对此事的评语是:看似贬谪,实为保护与历练。
姜明渊骨子里,乃是极度骄傲、自负,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其彬彬有礼的外表下,是俯瞰众生的高傲与不容忤逆的掌控欲。
这些信息,此刻与陈思礼、赵文景二人看似感谢实则敲打的言行一结合,林岩瞬间豁然开朗。
州牧姜明渊,这是借陈思礼和赵文景之手,向他传递清晰一个内容:
好好办事,若敢阳奉阴违,或心存他念……那日在内库任选的三样宝物,便是他的买命钱。
好一个恩威并施,敲山震虎。
这位姜州牧,果然如情报所言,手段老辣,掌控欲极强。
他将林岩视为一枚必须听话的棋子。
酒宴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林岩操控玄易,言辞谦逊地感谢款待,随后告辞离开。
州城的夜景依旧繁华。
如今局势,黑白双方都在明牌下棋,甚至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和部分意图。
姜明渊甚至就是故意引狼入室,想要毕其功于一役,用整个云梦州城做赌注,赌自己能一举歼灭来犯邪教,捞足政治资本,风风光光回京。
而上尸神那边,恐怕也清楚这是姜明渊的阳谋。
但他依旧执意发动叛乱,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就想借此机会,收割州城几百年的积累,好助自己更上一层楼。
两人皆极度自负,自信能掌控全局,将对方视为猎物。
这场州城博弈,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是小打小闹。
回到客栈,林岩发现柜台后的客栈老板一脸愁云惨淡,唉声叹气,与往日和气生财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心中有事,并未多问,径直回到了竹韵轩。
将今日赴宴所得信息,以及自己的分析,简明告知了玄枵。
玄枵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嘿,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老夫听着就头疼。”
“要我说,道友,你想那么多作甚?他们爱斗,就让他们斗去!咱们呐,抱着捡漏的心态就好。”
“有百分百把握捞到好处,就伸伸手;感觉风头不对,或者把握不足,立马风紧扯呼!”
“只要不把自己彻底陷进去,就永远输不了!”
他这话说得市侩,却道出了一个赤裸裸的真理。
林岩闻言,心中那根因为姜明渊警告而略微紧绷的弦,忽然松弛了不少。
是啊,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不是实力,不是背景,而是……光着脚。
至少,没有必须为某一方卖命的诉求。
获取上尸神秘宝虽是目标,但也不用以命相搏。
得到最好,得不到,保全自身,徐徐图之,亦是上策。
“神教主言之有理。”林岩点了点头,“输的,往往都是那些孤注一掷的人,不想着留一条后路。”
“贫道所求不多,确实可以作壁上观,伺机而动。”
想通了这一点,林岩感觉心境都通透了几分。
闲聊间,他想起客栈老板的异样,顺口问了一句:“方才见店家主神色郁郁,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玄枵闻言,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与讥讽:
“还能是什么事?最近东城这片,丢孩子也丢得厉害!”
“尤其是那些刚出生、未足月的婴孩,莫名其妙就不见了踪影!”
“报了官,衙门也只是敷衍登记,迟迟不见动静,更不见派人巡查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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