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我在梦中成为了神明 第605节
一名年轻士兵在混乱中砍死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女人倒下后……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压抑的愤怒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出来。
而消息传回王城时,塞巴斯蒂安正在书房里查看沉眠法术的进度报告。
他听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继续封锁。”
他没有想到的是,更大的风暴正在贵族阶层内部酝酿。
那些被排除在沉眠名单之外的贵族们,在看到平民被镇压的同时……
也在暗中计算自己家族的未来。
他们曾经效忠王室,曾经在战场上为阿斯特兰流过血。
如今王室却把仅有的数千个名额全部留给了皇室自己和几位核心大臣。
这让那些世代为阿斯特兰效力的贵族们感到被彻底遗弃。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的忠诚能换来一条生路,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名字从未出现在那份名单上。
而公爵克雷芒是第一个公开表示不满的人。
他在自己的领地上召集了那些同样被排除在名单之外的贵族们,在城堡的会议厅中发出宣告。
“王室把我们当成用完的工具了。”
“既然他们不打算带我们活到下一个时代,那我们也不必再效忠他们了。”
他的话像一滴落入油锅的水,激起一片压抑已久的、由不满和恐惧混杂而成的共鸣。
几日后,克雷芒公爵的军队开始向王城方向推进。
沿途裹挟着那些同样失望透顶的领主,旗帜猎猎,马蹄沉重,像一条沿着古老河床蜿蜒前行的灰色河流。
……
大军压境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塞巴斯蒂安耳旁,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头望向窗外,发现窗外的天空比刚才暗了一些,不是夜晚降临的那种暗,而是一种更沉、更闷的暗,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慢慢压过来。
他没有立刻调兵镇压,因为王城的军队大部分已经派往边境封锁物资运输,剩下的兵力只够守卫王城本身。
他站在窗前,目光望向远方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际线,轻声说了一句话,像是对自己说的。
“来的不是时候。”
……
与此同时,维纳斯联邦的情况则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混乱形态。
联邦没有军队,也没有国王,只有议事厅和一张张圆桌,以及那些围坐在桌前、为了各自名额争夺不休的议员们。
名单公布后,议事厅的争吵从最初的言语交锋逐渐升级为公开的冲突。
一位大议员的家族在名单上占了七个名额,而另一位老议员的家族只有两个名额。
两家之间的分歧从议事厅蔓延到街道上,双方家族的私人武装在维纳斯城的几条主要街道上发生了几次交火,深夜的枪声和闪光让市民们关紧了门窗。
“那份名单是我的家族应得的,我为联邦服务了六十年,我——”
“六十年?我的家族在联邦成立之前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了,你们不过是一群后来的暴发户。”
“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出钱修建法阵,为什么要把矿石运到学院去?”
争吵持续到深夜,火把在议事厅外燃烧着,照亮了那些愤怒的面孔。
有人摔了杯子,有人在走廊上对骂,有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绝出席下一次会议。
赫曼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那些争吵,听着那些被抛来抛去的数字和姓氏,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反复冲刷的雕像,在浪潮中一点点变薄。
最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我们争这些东西,还有意义吗?”
这句话像一盆水浇在炭火上,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赫曼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位争吵最激烈的年轻议员脸上,语气既不愤怒也不讽刺。
“你争到了名额,然后呢?”
“你的家族活下去了,联邦的其他人都死了。”
“你觉得下一个纪元醒来时,还有谁会记得你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那晚的争吵暂时停止了。
但裂痕已经深深嵌入维纳斯联邦的结构之中,像一道在冰面上逐渐延伸的裂纹,正缓缓扩散向四面八方。
第501章 荒唐又绝望的时代
此刻,阿斯特兰的战火仍在蔓延。
贵族的军队已经越过了三条河流,距离王城还有不到百里的路程。
平民的忿怒也在各地积聚……
正在酝酿着新一轮的风浪。
而就在同一时刻……
在这片灰蒙蒙的大地上,普通人和贵族、法师和凡人都在各自的角落中,为各自的生存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们不知道这亿万年之后,还会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曾经存在过。
但此刻,他们还活着。
他们还在争着活下去。
世界没有等待他们的共识……
而他们也注定不会达成共识。
……
此刻,林恩坐在院长办公室的窗前,手中握着两份刚送来的急报。
一份来自阿斯特兰。
克雷芒公爵的军队已经推进到阿斯特兰王城外围,塞巴斯蒂安调回了边境驻军,两军在王城以北的平原上对峙。
而平民的暴乱则从丹弗斯蔓延到了周边三座城镇,粮仓被烧,铁轨被撬,几处矿场停工数日。
另一份来自维纳斯联邦。
内容不短却没有实质进展。
赫曼召集了三次紧急会议。
但议员们争吵、离席、互相指责,最后连会议本身都无法正常召开。
这两个曾经主宰中州大陆的势力,如今都在各自的裂缝中挣扎……
而这场内耗的根源……
是那份尚未完成研发成功的、只能容纳数千人的沉睡延寿法术。
林恩放下信纸,静坐良久,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他甚至想笑。
不是因为觉得事情好笑,而是一种面对彻底崩坏而不知该如何应对的疲惫。
那笑声像沙粒一样粗糙、干涩,刚出口就在半空中消散了。
世界还没升格,天还没有塌。
大陆却先自己乱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某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坍塌。
随后,他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塔楼下的广场上,一群人正站在暮色中,没有呼喊,也没有举标语,只是零零散散地站着,有人靠着花坛边缘,有人坐在石阶上。
他们是学院的一阶法师也是学生。
很年轻,还有很长的未来。
他没有叫人驱散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回到书桌后面,打开了一份关于法术进度的报告。
但最后,林恩没想到……
学院内部的乱象也随之而来。
那些一阶、二阶的法师们,那些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在塔楼里抄录星纹的学员们,也知道了自己不在上面。
他们也曾跟随着学院的信条,相信法术是平等的、人人都有机会的。
但当他们发现那份信条在漫长的纪元面前变得如此单薄时……
那种幻灭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最后,当林恩走出办公室时,看见了走廊里站着十几个年轻的法师。
他们穿着灰色的学徒袍,袖口磨得有些发白,手里还握着刚抄完的星纹图谱,看见林恩时,既没有像往常一样避让也没有行礼,只是默默站在原地。
其中一个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平静。
“院长,我们想问您一件事。”
林恩停下脚步。
“问吧。”
“名单,真的没有我们吗?”
“还在拟定中。”
“拟定了那么多天,四阶的、三阶的、将军、大臣、议长,都已经确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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