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我在梦中成为了神明 第584节
日子继续流逝。
小镇也在慢慢变化。
码头扩建了。
原来只能停靠小渔船的栈桥延伸出去,变成了能停靠大船的深水码头。
第478章 海水污染的出现
海面上总是有船来来往往。
有的运矿石,有的运粮食,有的运人。
那些船上的人穿着和阿礁不一样的衣裳,腰间挂着亮闪闪的徽章,说着阿礁听不懂的话。
他们来到镇上采买清水和食物,也会用阿礁没见过的银币换取干鱼、盐、咸菜。
家里也忽然不再缺钱了。
父亲不再每天天不亮就出海。
有时候他会接下码头上的活,帮着搬运沉重的铁箱子,能挣到比打渔更多的钱。
母亲也不再整日埋头织网、晒鱼干,她会用新买的缝纫机缝补衣服,又快又平整。
有一天傍晚,阿礁坐在沙滩上,望着远处那座灰白色的岛。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那座岛和岛上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
他看见一艘大船停靠在岛边,船上放下一条长长的木板,有人走上板,从船头走到岛上。
那些人的影子在夕阳中晃动着,像一条流动的线。
他不认识那些人,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但他隐约感觉到……
那些人和那些船、那座岛,正在把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
小镇还是那个小镇。
但通往外面的路变多了。
也有了具体的名字。
他开始好奇那些远方的东西,好奇海上的铁臂到底在挖什么,好奇那些穿不一样衣裳的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把好奇埋在心里,没说出来。
父亲坐在屋檐下的矮凳上,望着远处海面上的船影,低声说了一句。
“海很大,大到谁也占不完。”
阿礁顺着父亲的视线望去。
暮色中,海面波光粼粼。
一片无垠的水面延伸向远方,也延伸向远方那些正在亮起的光点。
……
变化是从第二年春天开始的。
起初没人察觉。
海水还是那个颜色,海风还是那个味道,渔民们照常出海、照常收网,只是偶尔有人嘀咕一句“今天的鱼好像少了点”。
后来,有人发现捞上来的鱼身上长了奇怪的斑点,像腐烂的瘢痕,卖相不好,城里来的商贩皱了皱眉,压了价。
再后来,鱼越来越少。
网收上来,只有空荡荡的绳索挂着几片碎鳞和一团团粘糊糊的灰色絮状物。
那些絮状物像烂棉花,又像发霉的饭团,缠在网眼上,怎么也扯不干净。
有孩子跑到海边玩耍,踩进水里,脚趾缝里钻进一种细碎的、灰色的泥沙,洗了半天也洗不干净。
阿礁的脚踝上起了红疹,起初只是一小片,痒痒的,他挠了挠,没当回事。
过了几天,红疹蔓延到小腿,又痒又疼,挠破了皮,渗出淡黄色的水。
母亲烧了艾草水给他洗脚,洗了三天,红疹退了,可没过几天又长出来了,比之前还密。
她拉着他去了镇上唯一的医馆,老郎中看了半天,捻着胡须,沉默不语,最后开了一副草药说。
“先吃着,再观察观察。”
草药不管用。
阿礁的脚踝继续红,继续痒,整夜整夜睡不好,在床板上翻来覆去。
父亲也病了,不是脚踝,是胸口。
他总觉胸口闷,喘不过气,夜里咳嗽得厉害,咳出来的痰带一丝暗红。
母亲的脸一天比一天沉,家里的气氛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沉默、冷硬、无处可逃。
镇上的人越来越多地出现相似的症状。
渔民们胳膊上长了脓疮,孩子们夜里发烧不退,老人们的关节像生锈的门轴,动一下就疼得直吸凉气。
有人去更远的地方请了法师。
法师是个年轻女子,穿着浅蓝色的法袍,气质清冷,她站在镇口,闭目感应了一会儿,眉头紧锁,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拂过几个病人的额头。
光晕渗入他们的身体,病人暂时松开了紧皱的眉头,呼吸也平稳了些。
但她放下手时,摇了摇头。
“治标不治本。”
“病根不在你们身上,在海水里。”
消息传回维纳斯联邦,传到了中州星辰学院。
一支调查队乘船抵达这座曾经繁荣、如今笼着一层灰色寂静的海边小镇。
带队的是一位灰袍学者,面容清癯,目光沉静如水,腰间挂着一枚学院徽章。
他站在码头上,望了一眼那片灰绿色的海水,蹲下身,用一只玻璃瓶舀了半瓶水,举到阳光下看了看,又闻了闻。
然后他沿着海岸线走,沿着排污口走,沿着那些停工前日夜轰鸣的工厂走,不时停下来记录,在一本厚册子上写下几行字。
第七天,学者召集了镇上所有人,站在码头前的空地上,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
“镇上近海的水质出了问题,是因为上游几家工厂没有按照规定净化废水,就直接往海里排。”
“那些废水里含有重金属和化学物质,渗进了海水和海滩,污染了你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地方。”
人群中一片哗然。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下头,有人当场骂出了声。
阿礁站在父亲身边,仰头望着那个学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踝上那片仍未消退的红疹,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总也好不了。
学者举起手中的那瓶灰绿色的海水,阳光透过瓶壁,能看到里面悬浮着细小的颗粒和浑浊的丝缕。
“从今天起。”
他说。
“这附近的工厂全部关停,直到整改完成。”
“海上开采也暂时停止。”
人群沉默了。
工厂关停了。
那些烟囱不再冒烟,那些大型船只一艘接一艘地驶离码头,只剩下空荡荡的泊位和海风卷起的灰沙。
小镇在一夜之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码头上的工人们收拾工具,领了最后一笔工钱,有的锁上仓门,有的把钥匙交还给镇公所,有人站在岸边,望着那片灰绿色的海面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转身,慢慢消失在巷子深处。
日子一天天过去。
药铺的草药还在熬,法师们的净水法术还在施,海水缓慢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地变清了一点点。
但病没有立刻消失……
鱼也没有游回来。
第479章 人鱼一族的恐惧
码头空着,栈桥下的海浪不再有船只搅动的声响,只有浪头不紧不慢地拍打着桥墩。
父亲没了码头上的活计,又出不了远海,只能靠着家中剩下的积蓄撑着,每天坐在屋檐下修理旧鱼网,望着那片海,一言不发。
阿礁从码头边走过,看见栈桥尽头有一根锈蚀的铁管斜插在水中,管口边缘挂着一缕仍在缓缓漂动的白色絮状物。
他蹲下来看了很久,想起那个灰袍学者的话,想起那些冒着黑烟的工厂和轰鸣的机器,又想起那些满载矿石驶向远方的船。
他也想起父亲没有说出口的叹息,想起母亲在灶台前用越来越少的米煮粥的背影。
他把目光从铁管上移开,站起身,望向远处那道灰蒙蒙的海平线。
海面上空荡荡的,没有船,没有烟,只有风、浪和一片正在缓慢呼吸的灰蓝色。
他忽然觉得,那片海比从前更辽阔了。
它不再只是渔获和财富的来源,而成了某种沉默而巨大的存在。
他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它,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更像一种模糊的歉意。
海一直在这里,而他们一直觉得它是取之不尽的。
如今它像是累了,需要歇一歇,而那些人也需要重新学会如何与它共存。
……
深海之中,亚特兰蒂斯。
上一篇:说好神话制卡,战锤40k什么鬼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