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我，命运之主宰！ 第85节

　　独眼巨人们试图从侧面突袭，但克洛诺斯仿佛早已料到祂们的每一步动作，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祂们的进攻路线。

　　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睛，巨人们就被压制了。

　　祂们的力量依然磅礴，祂们的愤怒依然炽烈，但在神王那近乎完美的战斗掌控下，那磅礴的力量无处发泄，那炽烈的怒火烧不到敌人。

　　虽然祂们的力量足够强大，一时半会不会落败，但克洛诺斯完全可以选择慢慢消耗祂们，甚至不费什么力气。

　　这种情况下，巨人们已经输了。

　　克洛诺斯的强大从来就不是因为祂的力量有多强大，能当上神王更是因为，祂从来就是十二泰坦中最聪明的一位。

　　祂远比当初的乌拉诺斯要难对付。

　　眼看着这么强大的巨人都要落败，根本奈何不了克洛诺斯，一时间不知道多少注视着此地的神明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难道……克洛诺斯真的是无法战胜的吗？

　　这残暴的统治，难道真的要一直持续下去吗？

　　这仅仅只是想想，就让神觉得绝望啊。

　　就在这时，一声轻叹声在整个世界响起。

　　那声叹息并不响亮，在巨人咆哮和山崩地裂的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不知为何，整个世界都清晰地听到了那声叹息。

　　普罗米修斯站在神山之外，白色的长袍在战斗掀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祂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悲悯，仿佛眼前这场惊天动地的神战，在祂眼中早已看到了结局。

　　“克洛诺斯，你做错了太多事，违背了太多法则，伤害了太多生灵，今日，便是你的报应之时。”

　　说到这里，祂顿了顿，淡淡开口：“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祂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直接落入了冥界的方向。

　　话音落下的瞬间，冥界的那道豁口中，骤然亮起了九道光芒。

　　那是法则之光，是泰坦古神们在混沌之初便掌握的、最古老的本源力量。

　　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权柄，每一种权柄都曾在这片天地初开之时，参与过创造这个世界。

　　九道光芒同时升腾而起，将冥界上方的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斑斓的色彩。

　　紧接着，九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力，在同一时刻，从冥界中轰然释放。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神山之上，那道正在与巨人们缠斗的暗金色身影。

　　最先暴动的，是那环绕世界的大洋流。

　　俄刻阿诺斯，这位向来宽厚的神明，此刻满脸肃穆，在冥界的深渊中展开了祂的法则。

　　刹那间，环绕着整片大地的无尽洋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继而猛地拧转。

　　海水违背了一切自然的规律，从世界的边缘倒灌而上，化作一道道通天彻地的水柱，每一道水柱的直径都足以吞没整座山脉。

　　那些水柱在天空中蜿蜒扭曲，朝着神山的方向咆哮而去。

　　与祂的力量交相辉映的，是祂的妻子泰西斯。

　　如果说俄刻阿诺斯的愤怒是狂暴的巨浪，那么泰西斯的力量便是无声的侵蚀。

　　她的法则化作无形的暗流，穿透了战场上的每一寸空间。

　　那些暗流并不直接攻击克洛诺斯，而是像千万条透明的锁链，缠绕在祂的四肢和镰刀之上。

　　每一次克洛诺斯挥动镰刀，暗流便悄然拖拽一分；每一次祂试图闪避，暗流便无声收紧一寸。

　　克洛诺斯挥镰斩碎了迎面扑来的水柱，却感到手臂上传来了异样的滞涩。

　　祂低头，看见了那些缠绕在手腕上的透明暗流，眉头猛地皱紧。

　　就在这时，秩序降临了。

　　忒弥斯，执掌正义与秩序的女神，在冥界的黑暗中睁开了她的双眼。

　　那一瞬间，一股浩瀚而无形的力量自冥界中扩散而出，迅速覆盖了整片战场。

　　战场之上，那些被百臂巨人投掷而出的山峰，那些被克洛诺斯斩碎的岩石碎片，那些被独眼巨人踩踏得翻涌不止的海水，都在忒弥斯的法则笼罩之下开始归于原位。

　　碎裂的山体重聚，翻涌的海水平息，就连空气中那些因为神力碰撞而产生的狂暴乱流，都在这股秩序之力的压制下逐渐恢复平静。

　　但忒弥斯的秩序从来不是对万物的均等恩泽。

　　她偏爱的，是正义的一方。

　　克洛诺斯周身的空间开始变得凝滞。

　　仿佛世界本身的法则在这一刻认定了祂才是被纠正的对象。

　　紧接着，三道截然不同的法则同时从冥界中轰出。

　　福柏，光明的璀璨女神，带着无与伦比的天光，直直的刺向克洛诺斯的眼睛。

　　科俄斯，智慧与智力之神，祂的法则最为隐蔽，却最为致命。

　　一道无形的精神冲击伴随着福柏的光束一同降临，那是纯粹心智的力量，是穿透一切外在防御、直击灵魂深处的锋芒。

　　克洛诺斯的意志坚如磐石，但科俄斯的力量并不试图攻破祂的意志——

　　它只是不断地渗入，不断地在祂的心神之中制造微不可察的犹豫和迟疑。

　　战斗中，哪怕只是一个念头的延迟，都足以颠覆整个战局。

　　而谟涅摩叙涅，记忆女神，她的攻击最为诡谲。

　　她没有释放任何毁灭性的力量，她只是在克洛诺斯的脑海中，唤醒了一段又一段的记忆。

　　被祂亲手吞噬的孩子们的惨叫，被祂从神座上驱逐的父亲乌拉诺斯那血淋淋的伤口，以及那个在祂耳边反复回响的、由祂父神临终前发出的诅咒。

　　“你也将被你的孩子推翻。”

　　这段记忆本已被克洛诺斯深埋在意识的最深处，此刻却在谟涅摩叙涅的法则之下，如同被从坟墓中掘出的尸体一般，血淋淋地摊开在祂的眼前。

　　克洛诺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祂挥镰的速度在一瞬间慢了半拍。

　　三位百臂巨人抓住了这个破绽。

　　三百条手臂同时砸下，将克洛诺斯从天空中硬生生轰落，祂的身躯如同一颗暗金色的流星，撞碎了神山一侧的整片山体。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克洛诺斯从碎石中站起身，祂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疑不定。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这些神明明已经被祂分割了，可现在为什么强大的就好像从未被分割过？

　　不，不对！

　　像是想到了什么，克洛诺斯的目光越过战场，死死地锁定了那道站在神山之外的白色身影。

　　泰坦们确实已经被祂全废了，祂们身上分割下来的力量此刻就在祂体内。

　　除非——

　　除非，有某个人拥有凌驾于分割法则之上的权柄，能够肆意更改规则。

　　冥界。

　　那片由普罗米修斯亲手创造的国土。

　　创造一片国土，就意味着国土之内的所有法则都由创造者说了算。

　　祂可以让人在冥界中死亡，自然也可以让人在冥界中恢复。

　　祂可以分割冥界，自然也可以让冥界中的一切规则按照祂的意志运转。

　　什么封印，什么禁制，什么神王的分割法，在那片土地里，普罗米修斯就是规则本身。

　　克洛诺斯终于明白了。

　　祂终于明白普罗米修斯为什么要将那些被放逐的泰坦神一个个接入冥界之中。

　　不是庇护，那是磨刀。

　　祂在冥界之中，用祂的规则，让这些被祂克洛诺斯削弱了三百年的泰坦古神们，重新回到了巅峰。

　　“普罗米修斯——！”

　　克洛诺斯的咆哮声如同一道惊雷，在整个世界的上空炸响。

　　祂的怒意终于不再有任何掩饰，那是被愚弄的愤怒，是被算计了多年却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的羞恼。

　　暗金色的神力从祂体内轰然爆发，将周围数百座山峰的碎石尽数震成了齑粉。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战胜我吗？！”

　　克洛诺斯咬牙切齿，祂的镰刀在手中缓缓转动：“就凭这些被时代抛弃的旧神？”

　　“这些废物，离了冥界什么都不是，可不离开冥界，祂们还能发挥出几分作用？”

　　“如果这就是你的底牌，那你也不过如此！”

　　普罗米修斯闻言，却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从容得近乎残忍。

　　“克洛诺斯。”祂的声音平静如水：“想找你复仇的，又何止是祂们。”

　　祂微微侧过头，目光转向冥界豁口的更深处。

　　“出来吧。”

　　紧接着，又是四道截然不同的神力波动，虽然不及泰坦古神们那样浩瀚磅礴，却带着一种更加年轻、更加炽烈的锋芒。

　　而在那四道神力之中，为首的那一道，劈开了大海，撼动了群山。

　　那是一个高大而英武的身影，浑身裹挟着汪洋的咆哮与风暴的怒吼。

　　祂的面容与克洛诺斯有着三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克洛诺斯的面容是深沉而阴鸷的，而这个年轻神明的脸上，写满了熊熊燃烧的恨意。

　　那是波塞冬。

　　而祂的身后，是赫拉，是得墨忒尔，是赫斯提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