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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305节

  不是那种吃饱了发呆的安静,是那种整个身体都在发生着什么而顾不上外界的安静。

  羽毛一根一根地竖起,从头顶的冠羽到尾羽,像是被一阵看不见的风从里往外吹了一遍。

  每根羽毛的根部都在微微发光,淡褐色的羽尖以极缓慢的速度变浅、变亮,而羽轴却愈发乌黑分明。

  那只八哥站在旁边的笼子里,歪着头,用一只眼珠看了好一会儿。

  它看见两只麻雀吃完果肉之后浑身的羽毛都在发光,看见它们从两只灰扑扑的土麻雀变成两团毛茸茸的淡棕色绒球。

  它的喉管里挤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咕噜声,然后极快地把头扭开,像是在说。

  谁稀罕。

  陈谦没有理它。

  他把一片洗髓果肉沿笼缝塞进八哥面前的食槽里,然后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等。

  八哥站在横杆上,用一只眼珠盯着食槽,又用另一只眼珠飞快地扫了陈谦一眼。

  它来回踱了两步,跳下来,又跳回去,反复折腾了好一阵,那副架势像是这辈子从没被人逼过吃东西。

  然后它停下来,飞快地把那片果肉叼进嘴里吞下去。

  它全身的黑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不是火光,是光。

  每一根羽毛都从根部亮起极淡极淡的靛蓝色荧光,如萤火从皮囊深处往外渗。

  它在横杆上张开翅膀扇了两下,气流比之前大了许多,站在旁边的两只小麻雀都被那股风推得往旁边挪了半步。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翅膀,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东西。

  “会说话了。”

  八哥忽然开口,嗓音又脆又亮,自己先吓了一跳,翅膀一扇差点从横杆上摔下去。

  “以前不会吗。”

  大米在桌面上仰着头,补了一句。

  “以前不会。”

  八哥认真回答完,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跟一只老鼠说话。

  陈谦笑了笑。

  本质上八哥只会模仿人语,但这只八哥养了很久也没蹦出个字来,如今效果似乎特别显著。

  他蹲下身,将手指搭在鸟笼的横栏上,看着三只鸟的眼睛,重新调整识海中的频率。

  “能听懂我说话吗。”

  两只麻雀同时歪过头,叽叽喳喳地开了口。

  不是之前那种毫无意义的、本能的鸣叫,是一串有节奏、有停顿的短促音节,每一节之间的间隙都恰到好处,像终于连上了同一根线的两端。

  他听懂了。

  她们说:“好吃。”

  然后又说,“很亮。”

  八哥在旁边的笼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清了清嗓子。

  它开口时,音节拖得很长,像每个字都要先在舌尖上称一称重量,确认不会丢了面子才往外吐。

  “你这个人嘛,不算太坏。这果子不错。”

  陈谦看了一眼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上悄然跳出一行崭新的字迹。

  新技艺开启:兽语·鸟。

  “猫狗也不能错过了!”

  “对鱼有用吗?你们都跑不掉!”

  夜色正浓,但陈谦眼中冒起光亮。

  并且不时笑出声。

第215章 烛微洞幽

  大米蹲在桌案上,翘着尾巴看热闹。

  “大个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陈谦刚从鸟笼前转过身,低头看它。

  “你还没给它们取名字呢。”

  大米拿前爪指了指屋檐下那三个鸟笼,说道:“我们都叫大米黑豆了,它们叫什么啊。”

  陈谦愣了一下。

  他还真忘了。

  从集市把它们拎回来那天起,麻雀就叫“那两只麻雀”,八哥就叫“那只八哥”。

  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想过取名的事,大米不提,他大概会一直这么叫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大米自从吃了洗髓果,脑子确实比从前灵光了不少,说话也更有条理了,连“那两只麻雀”这种指代都能记住。

  “叫小灰和小褐。”

  大米已经开始自作主张了,拿爪子指着两只麻雀分别点了点。

  “你看这只颜色淡一点,那只深一点,多好分。”

  两只麻雀歪着头看着大米,显然一个字也没听懂。

  她们只能听懂陈谦的话,听不懂鼠语。

  但她们看懂了那只老鼠在指她们。

  于是她们同时转向陈谦,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

  陈谦听懂了。

  她说不好听。

  另一个也跟着说不好听,太难听了。

  陈谦把这话翻译给大米。

  大米不乐意了,尾巴在桌上拍了两下:“哪里难听了!小灰小褐多顺口,比我的名字还顺口!”

  “你的名字也不怎么好听。”

  声音是从屋檐下飘过来的,不咸不淡,不急不缓。

  大米虽然听不懂八哥在说什么,但它看懂了那只鸟的眼神。

  那种居高临下的、斜斜的、连正眼都懒得多给的俯视,跟陈谦每次看它偷吃花生时一模一样。

  它扭头朝陈谦告状:“大个子,它是不是在骂我。”

  陈谦轻笑,如实翻译。

  大米混身的毛炸了一圈,前爪扒着桌沿朝八哥喊:“你还没名字呢,横什么横!”

  它慢条斯理地用喙理了理翅尖的羽毛,没有理会大米,反正也听不懂。

  把大米气得在桌上转了两圈,最后蹲在桌角,把屁股对着所有人。

  他想了想,走到两只麻雀的笼子前,伸出一根手指搭在笼壁上。

  两只小麻雀挨在一起,两双黑豆般的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羽毛蓬蓬松松的,像两团刚从太阳底下晒完的棉球。

  她们确实很像。

  一样的毛色,一样的体形,一样的飞起来就形影不离,连吃洗髓果时探头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但不是双胞胎的那种像,是待在一起太久了、连呼吸的频率都变得同步的那种像。

  从集市到现在,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睡觉挤在一个笼子里,吃东西挤在同一个食槽边,飞的时候一前一后,落的时候一左一右。

  如果只剩一只,另一只大概会一直叫到嗓子哑掉。

  “团团,圆圆。”

  陈谦轮流点了点两只麻雀的脑袋,叫到谁谁就歪一下头。

  大米从桌角扭过头,问什么意思。

  陈谦说团圆。

  两只麻雀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扑腾了两下翅膀。

  其中一个叽叽喳喳地叫起来,说好听,另一个也跟着叫,说喜欢。

  她们从横杆上飞下来,绕着笼子转了两圈,然后落回原位,又开始叽叽喳喳。

  这次不是在跟陈谦说话,是在跟对方互相叫着新名字,我们有名字了我们有名字了。

  大米撇了撇嘴,扭头看了看黑豆。

  黑豆面无表情地蹲在桌角,闭眼装睡,显然对这种话题毫无参与的兴趣。

  陈谦转向旁边那只八哥。

  它站在横杆上,胸脯挺得高高的,姿态端得像庙里的泥塑。

  即便刚才吃洗髓果差点从杆上摔下去,它也只用了片刻就把失态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比麻雀聪明得多。

  在喂洗髓果之前,陈谦尝试了无数回跟它沟通,麻雀早就叽叽喳喳地回应了。

  虽然那时他听不懂,但至少肯理他。

  这只八哥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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