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97节
被粉末沾上的几个村民动作顿时一乱。
有的捂着眼往后退,有的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有的则像被火烫了似的疯狂拍打腿脚。
白灯在手里乱晃,门口那道原本越压越紧的口子,竟被周老瘸这一把药硬生生撕出了半步空当。
“青灰断秽,白粉化尸,红的是穿骨虫。”
周老瘸咳了一声,浑浊的眼里却尽是狠厉。
“老头子不替人挡刀,可也没说不会送人上路!”
话音未落,一根哭丧棒便从门外捅了进来,直奔他面门。
周老瘸身子一矮,脚下却灵得像泥鳅,反手一甩,一根骨白色的小针从袖里飞出,正扎进那只握棒的手背。
门外立刻响起一声尖利惨叫。
那人手背被针扎中的地方,竟迅速鼓起一个青黑色脓泡,转眼便烂开了。
许青这边,更是彻底显出了仵作一脉的阴狠手段。
她不与棺尸硬拼蛮力,而是专挑“死人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一具穿着烂孝服的棺尸从右侧扑来,双臂前探,十指乌黑,直抓她咽喉。
许青侧身一避,短刀不劈不砍,反而刀尖一沉,像给死人剔骨一般,精准无比地挑进那棺尸的肩窝。
“噗。”
刀只进去半寸。
可那棺尸整条右臂却猛地一垂,像线被剪断的木偶,再也抬不起来。
她脚下不停,反手从发间抽出一根细长银针,银针一闪,正钉进另一具扑来的活尸耳后。
耳后那地方正是人活着时的窍门,尸变后也是最脆弱的一处。
银针一没入,那活尸顿时浑身一僵,脚下扑势都散了三分。
许青顺势贴上前去,五指如钩,直接探进它半烂的下巴里,猛地一掰!
压舌铜钱被她连着半截发黑的舌根一起扯了出来。
那活尸喉头发出漏风似的“嗬嗬”怪响,整张脸顿时塌了三分,竟像断了线一样朝后仰去。
石虎看得眼角直抽。
他一向觉得自己靠拳头砸开别人骨头已经够狠,可这会儿亲眼看见许青这样像拆尸一样拆那些邪物,心里竟也忍不住发毛。
“你们仵作……都这么下手?”
许青头也不回,刀锋一转,又从一具棺尸膝后腱窝里挑出一截发黑筋线。
“我只要它不能动。”
石虎咧了咧嘴,没再多嘴。
因为他自己这会儿也快顾不上了。
门口那些村民像是认死了他一样,白灯碎了一盏,又有人从后头递上来第二盏、第三盏。
那惨白灯光总在往他脸上照,他脖颈那道黑痕像有火在里面烧,一阵阵发烫发紧,勒得他呼吸都粗了起来。
更糟的是,外头那些提绳的村民也像认准了他,三四根缠尸绳接连往他这边甩,半点不管别人。
“这帮鬼东西怎么光盯着我!”
石虎怒骂,挥拳又砸翻一个冲到门槛上的老汉,可话音刚落,一根麻绳便从下头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脚踝,猛地往外一拖。
石虎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被拖得撞出门去。
外头那群村民齐齐一喜。
“带出来。”
“这个脸认过。”
“先送这个。”
若真被拖出去,石虎今晚基本也就到头了。
可就在这一瞬,一道白影忽地自陈谦袖中飞出。
不是刀。
也不是针。
而是一只巴掌大的纸蝶。
那纸蝶白中带青,翅边画着极细的火纹,薄得几乎透光。
它飞出去时无声无息,像被风托了一下,直接落在缠住石虎脚踝的那根麻绳上。
下一瞬。
“砰!”
一声闷响。
火光不大,爆得却极巧。
麻绳被炸得当场崩断,连带着绳后的那个村民也被震得踉跄退开,半张脸都糊了一层焦黑纸灰。
石虎愣住了。
许青、周老瘸、苏安,也都在这一瞬齐齐看向陈谦。
因为谁都看见了。
那不是符。
也不是火药。
更不是随手唬人的玩意儿。
那只纸蝶,是真正“活”着飞出去的。
陈谦却连眼皮都没多动一下。
他左手仍扣着停口棺边,右手却不知何时已经掠过腰侧,指间夹住了三只更小的纸雀。
纸雀薄如蝉翼,喙尖、尾羽、翅纹俱全,甚至连眼珠都点了墨。
若不是此时此刻它们正贴在他指缝间微微颤翅,几乎会让人以为只是随手折成的玩意儿。
苏安眼珠都直了。
“扎纸匠的手段?”
“不对,还要更精妙许多!”
他这一次是真没能掩住惊色。
周老瘸浑浊的瞳孔也猛地缩了缩,第一次真正变了脸。
这可不是他们这种靠土药、骨针、吹筒、仵作手艺硬拼出来的底层法门。
扎纸御灵,哪怕只是最浅的一层,那也是正经有传承的门道。
没有师门、没有符路、没有心法,根本不可能让纸物起灵。
怪不得。
怪不得这小子一路上沉得住气,看得透局,真动手时还带着股压得住场的火气。
原来不是野路子。
是背后真有门。
石虎更是眼皮狂跳,心里那点不服早被压得干干净净。
他自觉一身横练在同辈里已经不差,方才见陈谦爆出心火,已够吃惊。
现在再看这手扎纸灵术,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他娘哪是什么会点阴阳的散人。
这是正经有师承的狠角色。
陈谦没工夫理他们。
门口那群村民一见缠尸绳被破,竟不进反退,显然对这种会爆的纸物极为忌惮。
可两侧棺木里爬出来的棺尸却越来越多,已经有四具挤到停尸棺附近了。
其中一具满嘴黑血、肚腹被缝了粗线的棺尸,竟顺着棺边直接朝夹层里的女子抓去。
“找死。”
陈谦眸光一冷,手指轻弹。
“去。”
三只纸雀几乎同时飞出。
它们飞得不高,贴着棺边掠过去,先后撞在那具棺尸的胸口、肩头与脸上。
“砰!砰!砰!”
接连三声闷爆。
火光都不大,甚至不够照亮半间义庄,可爆点极近,炸得那棺尸胸口线口崩开,半边脸皮翻裂,动作顿时乱了一拍。
许青抓住这刹那,短刀斜切而上,直接从它下颌一路剖到耳后,将它整张脸掀开了一半。
“退!”
她一脚将那棺尸踹翻,护在停棺前,声音里第一次带了几分急。
棺里的女子已经开始发抖了。
不是醒透,而是被外头的鼓噪、撞门、喊词惊得本能发颤。
她嘴里那团白布已经被周老瘸扯掉半截,露出的嘴唇青得发紫,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她喉咙太干,药太重,半天也只挤出一丝气音。
陈谦俯身一听,只听清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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