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85节
陈谦神色平静,半点不见怯色。
他自然不可能在这地方用真名。
多一个心眼总是好的。
他略一沉吟,便报了个早已想好的名字:
“陈川。”
声音平稳,没有半点迟滞。
“略通些旁门手段,也会看点阴阳。”
他说得很简短,既不显山露水,也不至于让人觉得毫无用处。
周老瘸浑浊的眼珠子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笑了笑,没说什么。
许青也只是点了点头。
倒是苏安,冲他露出一个很和气的笑:“原来是陈兄。”
石虎则看了看陈谦那副不算壮实的身板,心里显然有些犯嘀咕。
“就这些?”
许青皱眉,看了石虎一眼。
“你还想问人家祖坟在哪儿?”
石虎讪讪笑了笑,不吭声了。
五人名号既通,气氛却并未因此松缓多少。
因为谁都明白,眼下这点互通姓名,顶多只能算是让彼此不至于死得连个称呼都没有。
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谁能信,谁不能信,还是两说。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白纸屑,打在陈谦的靴面上。
此刻的陈谦,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灰。
那不是普通尘土。
是香灰,混着烧尽的纸钱灰,里头还带着些细碎发白的东西。
像骨末。
他抬起眼,缓缓开口:
“村口就有骨灰和纸灰,看来这里可不太平。”
“再看家家挂白,这地方今夜大概率不止一户办丧。”
“骨灰?”苏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勉强挤出个笑,“考核而已,不至于真把咱们丢进死人堆吧?”
周老瘸嘿嘿笑了一声,嗓音嘶哑。
“都来敛尸房了,还怕死?”
他说着,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村中那些挂白,语气却没有半点轻松。
“老头子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邪门地界。越像活人的地方,越要当心。真鬼反倒没什么,怕的是那种……分不清活与死的东西。”
石虎皱着眉,吐了口唾沫。
“装神弄鬼。真遇见,一拳打死便是!”
“那咱们先找谁家死了人?”
话音刚落,周老瘸和许青几乎同时看向他。
石虎被看得一愣:“怎、怎么了?”
陈谦目光微沉,只是抬手指了指村口那棵老槐树下。
树下挂着一块黑漆漆的木牌。
先前众人注意力都在村庄和方先生的话上,一时没留意。
如今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才发现那木牌原本就悬在树下,只是被阴影遮住了大半。
五人走近。
借着暗红月色,木牌上的字一点点显露出来。
是红字。
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蘸了血,一笔一笔硬刻上去的。
【进村者,不问丧】
【入门者,不踩槛】
【夜闻呼名,不可应】
【见轿者,不可窥】
【鸡鸣前,离村者死】
读完之后,几人背后都不由泛起一丝寒意。
尤其是第一条。
石虎脸上的横肉微微抽了抽,嘴硬道:“也未必就是真的,兴许是故意吓唬人。”
“那你可以试试。”
许青冷冷截断了他的话。
石虎脸色有些难看,哼了一声,到底没敢再接。
苏安则是小心翼翼地往四下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这地方像是有规矩的。既然写出来了,最好别碰死线。”
周老瘸嘿嘿一笑:“话是这么说,可咱们总不能真缩在村口等鸡鸣。方才方先生说得明白,要么找人,要么找物。两样都在村里,不进去查,难不成靠猜?”
陈谦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句“见轿者,不可窥”上,停了片刻。
然后才缓缓扫过村中那些低矮土屋。
“进去。”
他声音不高。
“先别分散。”
“这村子不对劲,至少在没摸清它的底细前,五个人走在一起,比单独乱撞强。”
许青第一个点头。
“我同意。”
周老瘸也没意见:“老头子腿脚不好,正好省得多跑。”
苏安立刻附和:“我也听各位的。”
石虎本想说他一个人也不惧什么,可眼下这村子实在邪得厉害,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闷声道:
“行,那就先一起。”
众人皆无异议,五人终于正式踏进了村子。
黄泥路被踩得很实,脚感却有些发黏,像夜里刚受过潮。
路两侧的屋舍不多,土墙低矮,院门紧闭。
家家门前都挂着白布。
有的是一条,有的是两条。
越往村子深处走,白布便越多。
最里头那座稍显气派的大院门前,甚至挂了整整五条。
白布被风吹得飘飘荡荡,像一截吊着的舌头。
苏安看得脸色有些发白,往石虎身边贴近了些,声音发颤:
“全村都挂白……这得死了多少人?”
这回倒没人再接这个话头。
因为那块黑木牌上的第一句,还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不问丧。
问出口,未必就是一句废话那么简单。
陈谦一边往前走,一边将村中的细节尽数收入眼底。
院墙下横着一根竹竿,上头晾着一绺一绺湿漉漉的黑发。
路边石井上压着磨盘,磨盘上摆着三个空碗,碗里是生米,米上插着剪下来的指甲。
一户人家的门角下,摆着一双小孩穿的布鞋,鞋里头塞满了香灰。
这些东西,拆开来看都不算太古怪。
可全凑在一个村子里,就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这不像单纯办丧。”
许青压低声音,目光从那口井上扫过。
“倒像是在做什么?”
周老瘸点了点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白布挂门,井口供米,发丝晾墙,童鞋压灰……阴婚、压煞、送丧,几种路数全揉到一块儿了。”
石虎心里本就发毛,听得更烦躁了,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到底是想干嘛?”
他话音刚落。
脚边忽然“啪”地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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