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133节
不能再一起走了。
“赵大人。”
陈谦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目标太大,会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必须分兵!”
“分兵?”赵远山一愣,“这时候分兵,岂不是被各个击破?”
“不。”
陈谦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印记的事,而是快速说道:
“我去引开它们的主力。大人您带着剩下的人,去和他们汇合。”
“记住,路上若是看到那种红布神龛,见一个砸一个!那是阵法的节点,毁了它们,可能有点作用!”
“那你呢?”赵远山皱眉。
“我自有脱身之法。”
陈谦说着,从怀中掏出了那个乌黑的定天罗盘。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罗盘,然后将其郑重地塞到了赵远山的手中。
“赵大人,此物乃家师信物,有趋吉避凶之能。”
“您汇合了人马之后,不要乱跑,跟着这罗盘指针的方向走!”
“指针所指之处,便是生门所在!”
赵远山捧着罗盘,感受到上面温润的触感,心中莫名一颤。
他看着陈谦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仿佛看到了一位即将赴死的死士。
“陈先生……保重!”
赵远山不再矫情,重重一抱拳:
“若能活过今晚,赵某必定和你好好喝上一杯!”
“走!”
陈谦大喝一声,猛地推开磨坊的后门,主动暴露在追兵的视线下,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在那边!追!”
果然,那些原本围困磨坊的邪祟,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瞬间放弃了赵远山等人,发疯一般朝着陈谦追去。
赵远山看着陈谦远去的背影,眼眶微红。
“义士啊!”
他咬了咬牙,低吼道:
“兄弟们走!砸神龛!杀出去!”
第117章 人间炼狱,祭坛开始
陈谦的身影如同一只受惊的猫,在错落的屋脊上狂奔。
身法被催动到了极致,脚下的瓦片在他踏过的瞬间纷纷碎裂。
在这寂静的深夜,这动静大得惊人,足以惊醒梦中人。
然而,太安静了。
没有犬吠,没有被吵醒百姓的咒骂。
仿佛都已经睡死一般!
但下一刻,无论他逃向哪个方向,等待他的都是绝路。
东方,三名手持强弩的黑衣人占据了制高点,弩箭封锁了所有的跳跃路线。
西方,巷弄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尸傀,它们仰着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屋顶,伸出的利爪如同枯树枝般狰狞。
南面和北面,更有数道人影,声音正在飞速逼近。
那是之前在县衙见过的几个武馆教头,此刻却成了围猎他的猎犬。
“天罗地网……”
陈谦停下了脚步,站在一座最高的酒楼屋顶上,环顾四周。
天上地下,除了那轮猩红的血月,再无一丝生路。
他引走了追兵,给赵远山争取了时间,但这代价,却是将自己彻底送进了虎口。
“罢了。”
陈谦缓缓松开了紧握长刀的手,他知道,再跑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在这个距离,他甚至能闻到风中传来的那股浓烈属于发鬼的腥臭味。
“嘻嘻……抓到你了,小老鼠。”
一道阴冷湿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谦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浑身被黑发包裹的邪祟发鬼,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身后的屋脊上。
它四肢着地,像是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
那张脸上早已没有了五官,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嘴巴,无数根湿漉漉的黑发从里面探出来,在空中狂乱舞动。
“不跑了?”
怪物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失望猎物的放弃。
它缓缓爬向陈谦,那些黑发如同触手般在地板上蔓延,所过之处,瓦片上留下一道道粘稠的水痕。
陈谦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它。
直到那怪物爬到他面前,直立起上半身。
“嘶溜”
一束粗壮的黑发猛地探出,像是一条滑腻的舌头,带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和死气,重重地舔舐过陈谦的脸颊。
冰冷、粘稠、恶心。
那种触感让陈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没有呕吐,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乖孩子……王爷会喜欢你的……”
怪物发出一声满意的低语。
下一瞬。
“哗啦!”
漫天黑发暴涨,如同一张黑色的巨网,瞬间将陈谦整个人包裹在内。
发丝勒紧,甚至勒进了皮肉里,陈谦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条毒蛇缠绕,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眨眼间,他便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人蛹,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以此来维持呼吸。
“走咯……去赴宴咯……”
怪物发出一声尖笑,也不见它如何用力,那无数根头发便托举着陈谦这个“人蛹”,身形一晃,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向着城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一路颠簸。
陈谦被迫以一种极为屈辱的姿态,被怪物“运送”着穿过半个临江县城。
借着这唯一的视角,他看清了此刻临江县的真容。
如果说之前只是暗流涌动,那么现在,这里已经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原本繁华的街道上,此刻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泥泞。
那是血。
那是混杂了泥土和各类身体器官的血肉泥潭!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烈到了实质化的地步,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是吸进了一口铁锈渣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街道两旁,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有手持兵器、死不瞑目的汉子,他们的身体大多残缺不全,显然是经过了殊死搏杀。
有被撕成了碎片的纸人,估摸是黑山李家的纸人。
但更多、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普通的百姓。
老汉被钉死在一处摊位上,胸口插着一根断裂的车辕。
平日里泼辣的豆腐西施,此刻赤身裸体地倒在水沟旁,肚子被剖开,内脏流了一地。
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至死都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怀里紧紧护着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孩童。
但那孩童……早已没了头颅。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最终流向了同一个方向。
“看来都是些畜生啊!”
陈谦看着这一幕幕惨状,眼神愈发阴沉。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血,以为自己见惯了生死。
但面对这种毫无人性的屠杀,面对这种将整座城池视作屠宰场的暴行,他心中依旧不免感到害怕。
这或许就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魅力!
“到了……”
发鬼邪祟的声音打断了陈谦的思绪。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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